何雨熙不由的一怔,她沒想到,自己的媽竟然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那女人家裏剛出了事,你現在過去找他,不是明擺著心虛麽?現在這個時候,你就要乖乖的躺在**,裝出一副身心俱疲的樣子。他一天不來找你,你也不許去找他!你有什麽病,他心裏自然清楚。”曹曼荷放緩了聲音道。
“我……有什麽病?”何雨熙更加迷糊。
曹曼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半真半假的回答:“心病!”
說著,她轉身就出了門。
走廊裏燈光昏暗,隻在盡頭,亮著一盞燈。燈光下何雲熙的巨幅畫像正盯著走過的人。
曹曼荷默然的走到畫像麵前,展顏一笑,那笑容陰森詭異。她忽的抬手,用手點了點畫中人的額頭:“雲熙啊,你可真是個好姐姐,死了這麽多年,還能護著你妹妹。”
畫中的人不語,隻無限淒涼的看著她。
曹曼荷不再說話,輕哼了一聲,踩著厚厚的地毯下了樓。
簡逸凡的房間裏正亮著燈,在別墅的一片漆黑中顯的尤其突兀。曹曼荷抬頭看了下掛鍾,指針正指向半夜十二點的時刻。她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推開了門。
簡逸凡正呆坐在沙發上,久久的盯著麵前那具鋼琴。
“逸凡,阿姨知道你心不好受。但是,阿姨也沒有辦法。醫生說雨熙這病……”曹曼荷輕輕的開了口。
“你不用再說了!”簡逸凡伸手製止了曹曼荷的話。
“我隻再說一句話,阿姨求求你,別讓她在走雲熙的老路,好麽?”此刻曹曼荷的淚水仿佛扭開了自開水開關,嘩嘩的留個不停。
簡逸凡扭過頭,麵前那張玻璃上倒映著他的麵孔,無限悲淒。
第二天一早,蘇微便被母親逼著,回家收拾房間。
“我之前住的房子,雖然簡陋。但是算是自己的,住的安心。現在小一年沒住,家裏不定亂成了什麽樣子,你今天去打掃下,等我出了院,你跟孩子就回我那去住!”蘇媽媽的聲音甚是嚴厲。
蘇微微微點了下頭,並不敢多說什麽。這麽多年,她深知母親的性格,如果自己敢頂上一句嘴,那麽母親嘴上不說,心裏一定會憋著一股氣。
“阿姨,我陪蘇微一起吧,大家都在,速戰速決。到時好提前回來照顧你。”夏涼依偎在蘇媽媽的身邊,安慰著她。
“我還沒說你呢!你跟林江都認識那個姓簡的。你們都知道他是什麽人,怎麽也沒人告訴我一聲?”蘇媽媽不滿的看了一眼夏涼,詳裝生氣的問到。
“阿~姨~呦!”夏涼拉長了語調,委屈的聲調仿佛繞了十八彎:“人心隔肚皮,我們平時看著他對蘇微可好了,那能想到他是這樣的人。我們都是小孩,社會經驗都淺薄。哪有阿姨的社會經驗豐富。要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一番話,不動聲色的撇清了自己,捧高了蘇媽媽。
說完,她隻一臉委屈的看著蘇媽媽。在她多年和老人的鬥爭經驗中,她知道,老年人往往最吃這一套。
果然,此言一出,蘇媽媽臉上好看了一些:“下回你看見蘇微再走彎路,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那可不是!下回她再敢走彎路,我第一個饒不了她!”夏涼用她的東北腔答應著。
“走吧走吧,”蘇微扯著夏涼,恨不得趕緊離了病房。剛才蘇媽媽拉著夏涼,恨不得把簡逸凡罵了個狗血噴頭,她在一旁聽著也尷尬。
果然,一出醫院,夏涼就一臉的憤憤:“我艸,簡逸凡這哥們忒不仗義啊,你媽都傷成這樣,他竟然既不出頭,也不露臉?”
蘇微不由的有些訕訕,隻覺夏涼的話太犀利:“他說他有難言之癮……還說以後會保護好我們的。”
“得了吧!”夏涼瞟了一眼蘇微:“你說這話也就騙騙自己吧。他簡逸凡是什麽人?他有什麽難言之隱?他想處置一個人,還不是跟玩一樣。那個叫何雨熙的,都欺負你多少次了?從你一進簡家工作,就一直想搞死你。現在好了,就這麽輕飄飄一句話,就算交代了?你就打算這麽饒了她?”
“當然不!”蘇微搖了搖頭:“她要隻是傷了我,也許我心一軟還會放過她。但是她傷的是我媽,這件事,無論如何沒有完!”
“那你打算怎麽辦?”夏涼疑惑的看著蘇微。
“我現在一點主意都沒,反正簡逸凡是靠不住的,我還要再想想。”蘇微抿著唇。
“那是要好好想想。不過你可別衝動。他們何家有錢有勢的,現在簡逸凡不願意幫你出頭,你要是捅了什麽大簍子,還要考慮下你媽媽和你孩子。”夏涼很好心的提醒她。
“放心,我不會違法亂紀的。”蘇微喃喃的說。
蘇媽媽隻在醫院住了三天,就跟蘇微回了自己家。
“微微,咱們自己家雖然簡陋了一些,但是自己的房子,住的有底氣。你這幾天就那個工作辭了。孩子我給你看著,你大可以再出去找一份工作,拿多拿少都不要緊,隻要別跟那個什麽星的沾邊就行!”蘇媽媽斜靠在自己的**,有氣無力的交代著蘇微。
“媽。我這會子辭職,要陪違約金的。”蘇微小聲的嘟囔著。
“陪什麽違約金?我現在傷成這個樣子,他還敢找你要違約金?你去告訴他,要是他要錢,我就拿著繩子,吊死在他們什麽星的樓上,讓大家都看看,他姓簡的到底是什麽人!”蘇媽媽似乎又動了氣,喘個不停。
蘇微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孩子已經有一歲大了,咿咿呀呀的正想說話。她心頭一酸,趕快把孩子抱到了媽媽的身邊:“寶寶,趕快安慰下你姥姥,讓姥姥別生你媽媽的氣啦!”
那孩子一看姥姥躺在**,立刻伸了雙手,在蘇媽媽的懷裏拱來拱去。
蘇媽媽被孩子拱的發癢,態度也軟了一半:“我們蘇家的孩子,我們自己帶。做什麽讓他姓簡的派人來看著。沒得把我們家好孩子給帶壞了。你現在就打電話,跟公司說你以後不去了。讓他們把你的手續解除!就在我麵前打電話,電話開免提——別耍什麽花樣!”
說完,她抱起孩子,用嚴厲的目光看著蘇微。蘇微這幾天,就是在這種目光下,連著掛掉簡逸凡的無數個電話。
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蘇微左思右想,還是把電話打給了葉駿馳。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葉駿馳的聲音萬分的急切:“我的天,蘇微,你媽怎麽忽然就出院了?今天醫院還給我電話問這事來著。打你電話你也不接,真是急死我了。”
“葉秘書,”蘇微趕緊打斷了他的嘮叨:“我已經從公司分給我的宿舍搬出來了,以後,我不打算再去公司上班了。還請你幫我轉告簡總。”
蘇微話剛一落音,就聽到葉駿馳在電話裏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那那怎麽行,這話我哪敢跟他說,簡總這幾天整個人都不太對勁,我昨一天就被他罵了三回。你就不要害我了,要說你自己去說。”
“喂喂喂!”蘇微還沒說完,就聽到葉駿馳把電話掛斷的聲音。
這個家夥!
“手機拿來!”蘇媽媽一伸手道。蘇微把手機伸手一藏:“媽,沒事,一會我來發短信跟他說。”
“拿來!這個短信我來寫!”蘇媽媽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蘇微一個哆嗦,不由自主的就手機遞了出去。
蘇媽媽把手機拿了老遠,吃力的看著屏幕。還沒等蘇微反應過來,她已經撥通了簡逸凡的電話。
“媽!”蘇微手忙腳亂的就要搶母親的電話。
“你給我站住!要是你今天敢動我電話一下,我以後就一口藥都讀不吃!”蘇媽媽厲聲喝到。
蘇微一下縮回了手,她知道,母親的性格一向是說一不二的。
電話很快被接起,簡逸凡的聲音急切而疲憊:“微微!你跑到哪裏去了?”
蘇媽媽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我是蘇微的媽!今天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說,以後不要再來找我的女兒了。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教育。她以前走了彎路,我不可能再看著她繼續走下去!你們之間不可能有將來的,就到此為止吧,你要是想氣死我,大可以繼續找她。我就一根繩子吊死在你們公司門口!”
“媽!”蘇微委屈的含了一聲,聲音中似有埋怨。
“阿姨……我敬重蘇微的人品,我和她之間,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簡逸凡開了口,語氣十分低沉。
“你不用這個跟我這麽說話,我隻問你一句,你們有將來麽?你能光明正大的帶她回家,帶她出去見人麽?”蘇媽媽追問到。
簡逸凡忽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蘇微的心也隨之沉了下來。她心裏雖然愛簡逸凡,但是,麵對這麽**裸的問題,她不由的還是一陣心涼。
“如果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帶她出去見人,您可以允許我們在一起麽?”簡逸凡忽然在電話那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