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逸凡不自覺的放鬆了語氣,可是言語還是冷冰冰的:“不要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好像我是個幼兒!”

蘇微有些哭笑不得,隻能換了口氣:“誰把你當幼兒了,人家買了一屋子性感衣服等你回去看呢。”

“哼!”簡逸凡輕輕的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蘇微的手像蛇一樣的纏上了他的脖頸:“簡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個地方啊?是特意來接我的麽?”

簡逸凡厭煩的哼了一聲:“你少自作多情。”

“嘖嘖,你當時是不是為了我,所以才罰愷彥留在敦煌的?”

簡逸凡嗤之以鼻:“你以為你是誰?紅顏禍水麽?就憑你,也能讓我們兄弟反目成仇?”

“哎呀,你生什麽氣?哄哄我又怎麽樣?不過男人帥真是幹什麽都好看,像你,就連生氣都這麽好看,每次一見你,都覺的自己賺到了!”蘇微依舊笑語盈盈的看著簡逸凡,一點也不生氣。想是因為了解了他,現在她怎麽看他,都覺的他不再討厭。甜言蜜語說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惡心。

簡逸凡驚異的看了蘇微一眼,仿佛在看一個神經病。

“你有病?!”

她的態度180度轉變,他真的一點都不習慣。

“對,我是有病。”蘇微笑的仿佛像一個花癡:“我眼裏都是你,你說我是不是得了相思病?”

之前她看簡逸凡,總覺的他高不可攀,自己隻是他的籠中鳥而已。

現在知道眼前這男人的經曆,她反而覺的他有血有肉,仿佛能和自己產生共鳴一樣。

她想,自己之前應該是自卑吧。總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他。所以才會擺出一副互不相欠的姿勢。但是現在,她知道簡逸凡也並不是一個神,她反而不自卑了。

她知道他不會看不起她,連自己的人生也充滿了不得已的人,怎麽會去看不起另一個不得已的人?

“你正常點!給我好好說話!”簡逸凡一向習慣了蘇微的杠精本質,現在猛地換成了繞骨柔,不由的嚴重懷疑起來。

蘇微不理他,自顧自的說:“我說溫總怎麽長的這麽好看,原來是你弟弟呀,你們家基因真好……”

“覺得他好看是吧?怎麽?你們在山上呆了那麽久,還沒看夠?”簡逸凡不陰不陽的插了一句。

“我們是在山上呆了很長時間,那是我怎麽也聽不夠他說起你。”蘇微軟綿綿的一句話堵了過來。

該死!這個女人居然學會了以柔克剛,簡逸凡煩躁的鬆了鬆自己的衣領,他真應該打電話問問溫愷彥,他到底給這個女人吃了什麽藥?

“哼!我有什麽好說的?”雖然嘴上這麽說,簡逸凡的心裏還是有些好奇。

蘇微的眼睛在路燈下灼灼的反射著光,嘴角掛著一撇笑意,好像一隻萌萌的小獸。

“你的事,真是夠寫一部小說了。我回去以後就動筆,到時候你給我做序,一定大賣!”

“你大可以試試,如果你想做中國的黑色大麗花。”

蘇微撇了一撇嘴,黑色大麗花是一部美國電影,電影裏麵的女主角開頭就被分了屍……

“你舍得?”她嬌嗔。

“為什麽不舍得?我是一個有很多怪癖的人,說不等你死了,我會比你活著的時候更喜歡你。”

蘇微這次徹底的敗下了陣來。對這種毒舌腹黑的人,她還有什麽話好說,隻能安安靜靜的閉嘴,做一個死人好了。

“怎麽?不說話?”安靜了沒幾分鍾,簡逸凡就開始沒事找事。

蘇微輕輕哼了一聲:“你不是喜歡死了的我麽?要不從現在開始試一試?”

“想玩是吧?”簡逸凡輕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說著,他一腳踩在油門上,跑車再次在山崖上小道間飛馳了起來。

“停!我認輸!我不是這個意思!”活著比什麽都重要,蘇微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

“晚了!”簡逸凡伸手把音樂開到最大。

即使是這樣,依舊沒能遮蓋住蘇微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幸好,尖叫聲持續了一段時間,聲音就小了下來。

“你在幹什麽?”蘇微閉著眼睛等了許久,沒感受到那種汽車從高處駛向低處的失重感。這才張開眼睛問道。

四周一片寂靜,汽車的燈光已經熄滅。簡逸凡坐在座位上,接著月光,靜靜的俯視著她。

“你這個樣子,我很喜歡。”他的唇邊有笑意。

蘇微這才反應過來,這個人是在耍他。

唇角有溫熱的感覺,一下,又是一下。

“今天吃了蜜麽?嘴巴這麽甜?”他在黑暗中問她。

她心裏輕笑,果然他還是喜歡甜言蜜語這一套的,隻不過,他的心事藏的那麽的深,在心底最幽深的地方,連燈光也照射不到。

“不止是嘴巴甜,我可是哪裏都甜。”她輕聲**著他,第一次,她有了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月光如水,傾瀉在山中。

她和他在車中相擁著喘息,她感覺自己像一株食人花,使勁渾身的力氣,也要抖開枝葉,把旅人擁抱在懷中,這樣,才能永不迷失。

第二天早上,蘇微是在正午的陽光中笑醒的,她猶記得清晨簡逸凡離開時的戀戀不舍。

她在**翻滾了一個來回。

每個人都有一把鑰匙可以打開心門,現在,她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試著去尋找下那把打開簡逸凡心門的鑰匙。。

她在梳妝台前坐著,捧著臉看著鏡子中的女人,女人的眼睛中有鋒利的光。

那是成熟的女人才有的銳利。

她猶記得自己年輕的時候,眼中全是憧憬。現在經曆的那麽多,反而變得看透世事起來。

猛然間,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雖然現在自己和簡逸凡重歸於好,誰知道什麽時候,何雨熙這對母女會再次出手,攪了自己的好夢呢?

是時候出手,讓這對母女暫時消停一下了。

一個小時後,蘇微坐在了恒星樓下的咖啡館裏,一言不發的看著對麵那麽滿頭銀發的老人。

“你找我出來,有事?”簡兼濟一臉的無奈,兩隻眼睛還不忘在蘇微的胸口溜了幾下。

“找您出來,是想向您請教一件事情的。”蘇微攪動著麵前的咖啡杯。

“你?我已經老了,有什麽能教你的!”簡兼濟人雖然老了,頭腦可不老。

“您既然能出來,坐到這個地方,自然是看的起我。”蘇微笑著說:“否則,您怎麽會願意出來,和一個普通的專員坐在一起呢?”

簡兼濟的嘴角**了下,似乎在感歎:“現在的年輕人,都了不得。太知道自己的價值了。”

“簡老先生,投之以李,報之以桃。您放心,您的事情,我一定會守口如瓶的。”蘇微有意停頓了下,看著簡兼濟的表情。

果然,簡兼濟被她說中了心事,不由的訕訕:“笑話,我是逸凡的父親,難道怕你造謠,中傷我們父子的感情!”

蘇微淡淡一笑:“簡老先生,您誤會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開解的。畢竟,我現在也算逸凡的身邊人,您就算是愛屋及烏,也要幫我。”

她知道,自己現在勢單力薄,急缺一個人給自己出主意,想來想去,目前自己的身邊,隻有簡兼濟有這個頭腦。而自己手中,又恰恰有製衡他的一張王牌。

她不怕去當一個壞人,以惡製惡,還是簡逸凡教她的手段。

簡兼濟看著眼前這個示弱的女人,他猶記得她在股東大會上站起,憤然表示想被開除的樣子。

這樣一個人,如果不是一個愣頭青,就是太知道怎麽給自己爭取機會了。

和他的兒子一樣,他欣賞生機勃勃的,有野心的女人。不過,欣賞歸欣賞,自己犯不著參與到女人無聊的戰爭中去。

他決定要試試眼前這個女人的深淺。

“身邊人?我兒子的身邊人多的是。我怎麽知道,下個月不會換成別人。”簡兼濟的表情滿是不屑。

“無論換成誰,都比何雨熙強。”蘇微以進為退:“我現在需要您的幫助。您可以選擇幫我,也可以選擇不幫我。我隻想讓您知道一件事,如果何雨熙當上了您的兒媳,您覺得您在家中,還有立足之地麽?”

簡兼濟的瞳孔瞬間張大了許多。

“你……你是什麽意思?”他額頭的汗滴落了下來,蘇微說中了他一直擔心的事情。

“何雨熙的背後是曹曼荷,以曹曼荷的厲害。如果簡家和何家再次合二為一,她又怎麽會由著您像現在這樣胡鬧?”蘇微冷靜的分析。

“我是簡逸凡的父親,難道她還能把我關起了不成。”簡兼濟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微冷冷的看著他:“您還記得何雲熙麽?我聽說曹曼荷嫁到何家以後,何家的這位長女就不常在公眾麵前出現了。簡老先生,與虎謀皮,要先想一想,自己會不會被虎吃掉。”

簡兼濟的後背像是被針紮了幾下,不由的有些毛骨悚然。

蘇微說的這些事,他不是沒有想到過。最近一段時間,他確實發現曹曼荷這個女人頻頻在私下動作,手段之狠毒,作風之凜冽,連他這種男人也覺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