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急,到底什麽事,你慢慢說。”蘇微伸手拽過了毯子,裹住了夏涼身子。
夏涼的皮膚冷的像冰,猶自不住的打著哆嗦。蘇微看到她這個樣子,就好像想到了,自己剛被肖思文搶走孩子的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是夏涼拉著自己,幫自己找到了一份像模像樣的工作,又是她,在自己24小時待命簡府的時候,幫自己照看媽媽。
她心裏暗暗下了決心,隻要這件事自己能幫到忙,就要盡心盡力的幫她解決。
她心疼的抱住了夏涼:“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一下,總會有辦法的!”
“真的麽?蘇微?”夏涼好像找到了一點希望,努力拉著蘇微改在她身上的毯子,想找回鎮定。
“你說,就是我沒有辦法,還可以去找人。”話一出來,蘇微不由的一陣迷茫,找人!自己還可以找誰?
這個時候,她難道不是應該跟簡逸凡保持距離的麽?怎麽還能去主動接近他,刺激他?
但夏涼的眼睛裏此刻卻迸發出光亮:“是的,我們還有希望。安科醫療畢竟是恒星讚助的。”
蘇微怕她說漏,趕緊抓著她的手暗暗捏了一下,有抬起頭對媽媽說:“媽,這邊有我,林江這邊是工作上的問題,我自己在就行了。您快休息吧!”
“那怎麽行,夏涼現在這個樣子,我要聽一聽,然後好給你們出主意!”蘇媽媽堅持,又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了夏涼的手上。
夏涼抬起頭,感激的看了一眼蘇媽媽:“阿姨,您先去休息吧,我跟蘇微說一樣的,她一定有辦法的。”
蘇媽媽疑惑的看了一眼蘇微,又歎了口氣:“你們年輕人,想到的畢竟沒有我們上了年紀的人想的多,我還是聽一聽吧。”
蘇微知道媽媽固執,隻能衝夏涼點了點頭:“你說吧……說重點就行。”
“林江遇到醫療事故了。今天晚上的時候,有人把一個服了安眠藥的病人送到了安科。是林江接的診。”夏涼放下杯子,怔怔的說。
蘇微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我聽同科室的醫生說,林江對這種情況沒有處理經驗,所以求助了他們的科室主任。他們科室主任看了以後,建議他幫助病人洗胃。”夏涼的眼淚在眼睛中打轉:“可這一洗,就出了問題,病人開始吐血不止。對方看情況不對,就把人轉診了,還把林江一起帶走了,說要是病人沒命,就讓他陪葬!”
蘇微氣的臉色一邊:“什麽人,這麽膽大?安科醫療雖然是私家診所,但是,後麵畢竟有恒星,他們怎麽敢這麽做?”
“聽裏麵的醫生說,安科的科室主任為了推脫責任,硬是不肯承認自己讓林江幫病人洗胃。現在林江被人帶走,他也漠不關心,覺得人遲早會被放回來。”夏涼憤憤的說。
“那怎麽能行,違反醫生的意願,把人帶走,就是綁架!”蘇微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幫你打電話報警!”
“別,千萬別打!”夏涼一下子拉住了蘇微的手,她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手機,翻到了一條短信,遞到了蘇微的麵前。
“夏涼,你不要衝動,一切聽醫院的安排……”蘇微讀出了短信。
“這是林江發給我的短信,我知道這不是他發的。他從來都是叫我涼涼,不會叫我夏涼的。我聽同科室的醫生說,那家人有權有勢,不想把兒子服安眠藥的事情鬧大,逼著科室不準報警,隻說是不放心兒子的身體,所以才讓林江去陪護的。”夏涼的臉上滿是擔心的神色。
蘇微略一思索:“你怎麽確定他有危險的?”
“他被那家人帶走的時候,趁亂給了我一個電話,讓我救救他,說病人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對方說要血債血償!可是他還沒說完,手機就被人搶走了,然後就發來了短信。現在手機怎麽也打不通了。”夏涼激動的語無倫次。
“對方是什麽人?”蘇微又問。
“我也不知道,隻是聽醫院的醫生說,這家人黑白兩道通吃的。”提到對方的背景,夏涼更加激動了。
“那你可知道,林江被他們帶到哪裏了?”
“不知道,他的電話打不通。醫院的人也說不知道。科室主任安慰我說,林江是單純的陪護,讓我等消息。我哪敢相信他,他現在巴不得林江出事,好死無對證!”
蘇微用手撐了下自己的額頭,科室現在不出麵,林江的失蹤時間現在還沒過24個小時,也不好報警,自己當真是和夏涼一樣,束手無策。
“林醫生家裏可有什麽人?”蘇媽媽此刻插了一句:“有沒有父母親人之類的在本地啊?”
“他哪有!他是外地人,畢業就到了這邊。千裏迢迢的,哪敢跟他們說!”夏涼擺了擺手。
“那他們醫院除了他們科室主任,還有沒有更大的官,能管這個事情的?光把人扣了,也不解決問題啊!”蘇媽媽一陣皺眉。
“主任上麵就是院長,我平時做醫藥代表,跟他們機構是有些聯係,可是,我接觸的都是醫生和主任級別的,哪能夠得到院長那個級別的人啊!”夏涼還在不住的抖,想是被電話裏林江說的話嚇壞了。
蘇微放下了自己捂著額頭的手,安科是恒星讚助的醫療機構,認識醫院院長的人,現在隻有簡逸凡了!
“微微,我這也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求你的……”夏涼的眼神中滿是期待。
“可是,微微也不認識什麽大人物啊!”蘇媽媽不明就理,又補了一句。
蘇微伸手止住了夏涼,又轉頭對媽媽說:“我們公司跟他們醫院有些聯係,我去試試看吧。”
媽媽擔心的看了她一眼:“這麽晚了,你找誰去?”
“我試試吧。媽,你在家好好休息。這件事,無論什麽結果,我今天晚上可能都不回來了——我要陪著涼涼。”她匆匆忙忙的拉起了夏涼,就準備去找簡逸凡。
“你們路上小心點,這麽大雨……”媽媽送著她們到了門口,又擔心了看了她一眼。
“您放心吧!”電梯的門緩緩的合上了,關門前,蘇微看見媽媽一臉的關切。
夏涼伸手就去按二樓的電梯按鈕,蘇微趕緊伸手攔住了她:“等下,先去一樓。”
“怎麽?他不在家麽?”夏涼怯怯的問。
“我媽精著呢,看到會亂想的。”蘇微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別看她什麽都不說,心裏不定知道多少,隻是怕說出來給我負擔罷了。所以,這些細節我們還是注意點好。”
“你們早點公開不就行了,”夏涼接了一句:“上次人家主動上門來吃你家的飯,你就這樣東躲西藏的啊?我看著都累!”
電梯緩緩的到了一樓,門開了。
蘇微拖著夏涼下了電梯:“別提了,我們的關係,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帶車了吧?去車上坐著,我現在上去找他,有結果我給你電話。”
“我……不能去麽?”夏涼有些疑惑:“如果我去的話,他也會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會不會更上心一點?”
蘇微的腦海瞬間就想起了簡逸凡那滿室不可告人的收藏,她立刻觸電一樣的搖了搖頭:“不行不行,他這個人跟人家不一樣,喜歡把自己封閉起來。要是無意中打破了他的結界,說不定會發很大的脾氣的。”
夏涼聽的眉頭一皺:“結界?聽著怎麽這麽玄?難道簡總在暗地裏還修仙麽?”
“修你妹啊!”蘇微上了電梯:“修仙就不會包我了!”
夏涼若有所思,蘇微這麽說,好像還挺有道理。隻是簡逸凡對蘇微也這麽高冷成,她實在沒有想到。
二樓靜的可怕,蘇微站了一會,左思右想,還是自己打開了二樓的密碼鎖。
剛推開門,就聽到室內傳來了一陣古樸的琴聲,她從來沒聽過這種樂器,隻覺得像一個老人,在訴說著內心無盡的滄桑。
臥室安靜的亮著一盞燈,燈光微弱,像是一盞燭火,等著她這隻撲火的飛蛾。
她一步步的走向臥室。
簡逸凡正閉著眼睛躺在**,安靜的聽著琴聲。
燈光下的他,顯得那麽的寂寞。
蘇微心裏歎了一口氣,準備好的話在那一瞬間,都吞了回去。
她脫了鞋,走到他的身邊,抱著膝蓋坐了下來。
男人還是一動不動,隻靜靜的聽著音樂,隻是聽著如此安靜的音樂,他的表情中卻仿佛含了莫大的痛苦。
一區終了,蘇微輕聲問:“這是什麽樂器?”
簡逸凡伸手關了音樂:“古琴。”
“真好聽。”蘇微歎了一句,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樂器,隻覺得神思為之清明。
“你聽著曲子,什麽感覺?”他問她。
“空靈吧,感覺靈魂有共振。”她輕輕的說。
“嗬嗬……”他苦笑,“這種曲子,讓我煩躁!”
蘇微吃了一驚:“那你為什麽還要聽?”
“以前去五台山上玩,遇到一個大和尚,讓我聽古琴,說琴聲可以抑燥。”簡逸凡此刻,好像沒了防備,閉著眼睛自顧自的回答:“可惜並沒有什麽用。”
蘇微似懂非懂的挺他說著,忽然感覺,這不是一個開口求人的好機會。
隻是,此刻夏涼還等在車子上,自己是她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