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端,經曆了短暫的沉默,略帶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確定是太陰之體嗎,可不要浪費我時間……”
“測試石異動,除非您的測試是有問題!”
“那怎麽可能,好,你撤吧,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男人鬼鬼祟祟,四下張望,準備離開現場。
但他做的一切都沒能逃過陳凡的眼睛,他迅速拍了一張照片,傳給羅大狗。
並備注消息:這個人,給師叔關起來看好……
“收到師叔保證完成任務!”
看到我羅大狗回複,陳凡的目光才重新回到台上,慢慢欣賞沈幼楚的演說……
“道教文旅項目的精髓,我認為是傳統文化與現代建築的結合!”
“時代賦予我們機遇,我們就一定會讓兩者擦出火花……”
此刻,沈幼楚專業的解讀以及對文旅項目建設深刻的認知,已經深深折服了眾人。
過程中,多次掌聲雷動。
沈幼楚也徹底放開,這次經曆,將她從一個懵懂的大學生,徹頭徹尾蛻變成一個優秀的職場達人。
有時候,人的改變,就在一念之間!
市首李建國熱情地邀請沈幼楚到主席台就座,沈幼楚不卑不亢,欣然應允。
這份殊榮,恐怕她的導師也不曾有過吧。
而這份殊榮的贈予者,是陳凡。
沈幼楚坐在主席台上,目光卻早已迂回到台下尋找陳凡,卻發現根本沒有陳凡的影子……
沈幼楚不由得皺眉,這該死的家夥,又去了哪裏?
原來剛剛梅花易數推演盤異動,陳凡掐指一算,算定沈幼楚近幾天不太順。
但細看卦象,卻又表現得不太明朗。
所以他調整方位至巽風,等待結果自然浮出水麵……
很快,人群中傳來一陣**。
一個穿著藏青色道袍的老者出現,在一眾道家弟子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身形消瘦,顴骨高聳,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著精明。
他走到台前,市首李建國立刻笑著迎上去:“彭會長,您可算來了……”
“剛剛和蘇省道教總理事會麵,所以耽擱,李市首不要見怪!”
“哈哈,彭會長客氣,弘揚道教文化,我們都以您老馬首是瞻,見怪又是從何說起?”
兩人相視而笑,之後,又是一番寒暄客套,彭春風開始宣講道法。
他的道法自然論調似乎很有感染力,喧沸的現場,很快安靜下來。
看到這個人,陳凡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他不是別人,正是金陵道教協會會長彭春風。
陳凡指尖微動,腦海中,梅花易數推演盤漸漸凝實。
卦象顯現的一刻,陳凡心頭巨震,沈幼楚的麻煩,竟然和這個老東西強關聯!
陳凡眯眸,腦海中浮現出師傅真機子曾說過的話……
“全真教自第八十七代掌門下山後便開始黑化,如今的門人個個道貌岸然,實際上被世俗名利汙染得不成樣子,眼裏隻有金錢香火。”
而這個彭春風,更是將“商業化”演繹到了極致。
據說他把全真聖地改成了收費景區,門票高達兩百一張,還在道觀裏賣起了“開光”奢侈品。
外界甚至傳言他在修煉一種邪門功法,尤其偏愛陰柔體質的年輕女孩。
果然,陳凡再次關注彭春風的時候,他已經宣講完畢,和主席台上的一行人一一握手。
到沈幼楚時,他的手久久不肯鬆開。
口中說著一些讚許的話,眼神卻像毒蛇一樣黏在沈幼楚身上。
那藏在道袍袖口的測試石,正隨著彭春風的動作一閃一閃。
石麵上流轉的幽光瞞得過旁人,卻逃不過陳凡的雙眼。
這是一種古老的測試石,道家用來區分體質的秘寶。
陰性體質者接觸測試石,會呈炫目光藍,如果遇萬中無一的太陰之體,更會綻放深邃如海的靛藍;
陽性過盛則顯岩漿般的赤紅,陳凡就是這種體質。
陳家祖上六代卦師,泄露天機過多,詛咒反噬到陳凡這代,火陽體質心火如焚,體內小蝌蚪根本耐不住燒灼,存活率不足萬分之一,這才是陳家六代單傳的根源。
而沈幼楚,陳凡視若珍寶,臭道士覬覦他的寶貝,他能忍得了才是怪事!
陳凡的眸海深處,一抹殺意,一掠而過!
這臭道士,留不得了……
陳凡幾乎忍不住要出手的那一刻,看到沈幼楚強行抽回來手,這才忍住了衝動……
“啊,沈同學,是貧道失態了。”
彭春風似乎也意識到不妥,尷尬地咳嗽一聲,臉上堆起笑容,恢複道家人的和藹模樣。
“彭會長言重了,不用掛在心上。”
沈幼楚麵無表情,例行公事地回應一下。
“沈同學胸懷寬廣,貧道佩服。”彭春風撫須而笑,話鋒卻陡然一轉,“不過有個問題,不知沈同學考慮過沒有——關於主廟的風水布局。”
“風水?”沈幼楚一怔,她學的是土木工程,對傳統風水術一竅不通,臉上瞬間露出茫然,“這……我確實沒有考慮。”
彭春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陰惻惻地追問:“主廟依山而建,究竟該坐北朝南,還是坐東朝西?這些是風水根基,沈同學如果答不出來,技術顧問這個職位恐怕難以勝任吧?”
“是啊,風水關乎道家氣運,也關乎民眾生活,必須考慮周祥……”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幾個道家弟子更是露出譏諷的笑。沈幼楚臉頰漲紅,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一隻雪白的千紙鶴從後排飄來,角度巧妙地避過眾人的視線,輕輕落在沈幼楚手邊。
這是?
沈幼楚下意識抬頭,正對上陳凡遙遙投來的目光。
他靠在柱子旁,唇角噙著淡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原來這壞家夥一直都在,沈幼楚莞爾一笑,小心翼翼展開千紙鶴,隻見裏麵用鋼筆寫著幾行字。
“主廟應坐北朝南,此方位順鍾山龍脊走向,可納山間靈氣;背靠主峰能擋冬季寒風,麵朝開闊地則聚朝陽之氣,符合‘負陰抱陽’的風水要義。”
沈幼楚照本宣科,對答如流。
彭春風臉上的笑容僵住,他沒想到這麽刁鑽的問題竟然能回答上來。
起先他看沈幼楚略顯單純,想著可以輕鬆拿捏一把,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他鬱悶不甘心,忍不住再問:“那廟門寬度為什麽要取‘六尺八寸’?香爐擺放又有何種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