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淡淡地望向周嘉鈺。

周家大兒子的千金,周仁生和蘇蘭娟的女兒。

雖然江城豪門中,周家不算大家族,但嚴格遵循長子繼承製。

周仁生作為下一任家族繼承人,一家子在家族裏都是最高待遇的存在。

不過他能力欠佳,以至於周老爺子遲遲沒有傳位,他也步入了中年。

其他兄弟和後輩對那個位子,都虎視眈眈。

他沒有兒子,獨寵這個寶貝女兒。

“可以。”宋清歌從包裏拿出三枚硬幣,在桌上一字擺開。

其他人紛紛湊過來看熱鬧。

他們不信玄學,就等著宋清歌翻車,好借機嘲諷江舟。

“數字麵為陽,國徽麵為陰,現在起卦。”

她端坐著,挺拔的背脊莊嚴肅穆。

連帶著其他人也下意識跟著認真。

周嘉鈺接下錢幣,跟著宋清歌指導做。

“雙手合十握著硬幣,專心默念你問卦所問之事,搖晃後就可以拋擲出去,反複六次。”

有人嗤聲:“就這?太草率了吧,這玩意兒肯定不準。”

周嘉鈺尾音高挑:“對啊,你怕不是耍我玩兒呢。”

“方法簡易,並不影響算卦的準確程度,主要看解卦,卜卦本質是天人感應,求問者心誠則靈。開始吧。”宋清歌微微抬手,做出“請”的手勢。

反正也是找茬兒來的,準不準不重要,周嘉鈺抓起桌上的硬幣拋擲第一次。

重複六次後,橫眉挑唇問:“怎麽樣,什麽結果啊。”

瞧宋清歌這樣,就說不出來。

出去花錢算卦,好歹人家還拿紙筆記錄,看起來就很認真。

她拋擲的時候,宋清歌就隨便瞟了一眼,就讓她繼續拋擲了,不用想都知道,宋清歌肯定不會算卦。

說不定就是以為她沒算過卦,想胡謅個答案忽悠她呢。

但不巧,她算過!

待會兒看她怎麽拆穿這個騙子!

宋清歌看了眼最後一次投擲的硬幣,心中有數。

問周嘉鈺:“近兩日,你與你家人支出是否很多?用於買彩票、股票之類的運氣類投資?”

“你怎麽知道?”

別說,還真被她說中了。

她早上才把錢給媽媽,全部投到股市裏。

要不是她發現媽媽偷偷賺錢,媽媽都不準備帶她。

沒想到剛投進去,股市就迅速漲紅。

問媽媽,媽媽也神神秘秘不肯說,隻說在某個大師那裏算了,很準。

“卦象顯示,近兩日會有破財之災。”宋清歌平靜地凝視周嘉鈺,解卦:“損掛,此掛本身有損失減損之意,但卦辭強調心懷誠信即可轉吉。

如果你與家人想依靠運氣,大賺一筆,勸你們放棄這種想法,隻會讓你們損失更多錢,顆粒無收。如果你們及時止損,歸還本不屬於你們的,也就是走捷徑獲得的錢財,則不會受卦象所困。”

周嘉鈺橫眉豎目,拍桌而起:“什麽鬼,我們一直都炒股,怎麽就成了走捷徑發財了,我看你就是個江湖騙子!”

其他人看她臉色,忙不迭地跟著附和。

“哎呀嘉鈺你不用在意,這東西本來就是裝神弄鬼的,誰會真的信啊。”

“對啊,不用放在心上,要我說今天江總找你太太來,該不會是想砸唐少的場子吧。”

唐承澤一口酒差點噎在喉嚨裏,趕忙咽下去,嗖地站起身連連擺手:“沒沒沒,江舟肯定沒這個意思,你們別挑撥離間啊。”

外界都說江家要敗在江舟手裏了,可他清楚得很,隻要江舟還活著一天,就會殺回來。

惹一個不太聰明的傻子可以,但千萬不要得罪一個聰明人。

他可不敢招惹這個大魔王。

斜眼偷瞄,隻見江舟沉著臉,握著酒杯的手輕輕晃動。

杯中酒一圈一圈泛起波紋。

他沒有任何開口的跡象,就足以讓現場陷入冰點。

挑釁的人也不敢再繼續,忙把話題轉回到宋清歌身上:“宋小姐,你得認清自己的身份,出門說話可代表著江總的臉麵。”

宋巧巧見縫插針,嬌柔道:“姐姐,你快趕緊跟嘉鈺道個歉吧,看在我的麵子上,她不會介意你剛才胡說八道的。”

“言盡於此。”宋清歌一個眼神沒給宋巧巧:“聽不聽隨你。”

她隻是算卦,又不是周嘉鈺她媽。

沒理由管雇主的選擇。

她淡聲:“三萬一卦,付錢吧。”遞出二維碼。

“啊,還要收錢啊,不是鬧著玩的嗎。”

有人故意挑事:“怪不得剛才巧巧說,她姐姐見錢眼開才嫁去江家,看來不是空穴來風啊。”

話音落下,眾人看笑話的目光唰唰打在江舟臉上。

深邃鷹眸又冷了幾分,隻是瞧不出區別,像是日常的臭臉。

周嘉鈺邊甩白眼邊轉了賬。

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組局玩了起來。

唐承澤好奇:“你能不能也幫我算一卦?”他識趣地先轉了三萬塊。

六次下來後,宋清歌看著卦象,神色凝重地抬頭盯著唐承澤看。

給人看得心裏發毛。

“不是,你別一副我快要死了的表情啊,怪嚇人的。”

“沒那麽嚴重。”宋清歌斂起視線,解卦:“你最近睡眠如何?是否多夢?”

“我去!”

唐承澤嚇得挺直了腰板。

不得不說,他剛才就是好奇,才想算一卦。

沒想到好家夥,是真準啊!

他語速不自覺加快:“我以前從不做夢的,沾枕頭十秒包睡著,睡眠質量超好,最近半個月不知道怎麽回事,隔三岔五就做夢。”

“還記得夢的內容嗎?”

唐承澤皺著臉搖頭:“醒來就全忘了,偶爾半夢半醒我就想使勁記住,但醒來還是忘了。”

宋清歌澄明的烏黑眸子微眨:“不用記得。”她遞出一個折疊好的黃符。

“放在枕頭下邊。”

唐承澤手冰涼,接下,忍不住滔滔不絕:“很嚴重嗎?該不會是什麽夢魘之類的吧?就這一個符就行了?要不我多買幾個?”

他真不是害怕。

真的不是!

(實際大腿都打顫…)

宋清歌肯定地點了點頭:“不嚴重,一個符就夠了。對了,最近可以注意下你家人的狀態。”

唐承澤的狀況,倒讓她想起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