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刺耳尖叫聲震**山脈。

剛剛還爭先恐後下山的人四下逃散。

跑在最前麵的,是大伯母的女兒。

捂著臉,邊跑邊叫:“我的臉,我的臉不能毀。”

她長大後可是要去當明星的,臉不能花。

於是也顧不上媽媽有沒有受傷,朝著墓碑後狂奔,縮起來擋住自己的臉。

轟。

雷電劈開天空一半。

大伯母嚇得腿軟,忙著後退。

忽然,直插向她的樹枝在半空停住。

懸空。

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

停在空中。

大伯母嚇得摔倒在地,挪屁股後退。

“鬼啊,有鬼啊!”

大家四下逃竄的時候,小鬼爸媽仿佛看見人類奇觀,好好地站在原地,連頭發絲都沒吹起來半分。

給其他人嚇得話都說不出了。

“他們為什麽沒事?”

“沒有風嗎?他們的頭發好好的,一點沒被吹起來誒。”

“難道真是曾祖顯靈,回來懲罰我們了?”

“呸呸呸!瞎說什麽,曾祖死了多少年了,早投胎了。”

話被大伯母聽去,她認定是曾祖回來了

失神地念叨:“不不不,跟我無關,不要找我……”

她眼珠突出,緊盯那根樹枝,試圖伸手去拿。

忽然,樹枝又動了。

直衝她飛來。

“啊!走開!跟我無關,去找別人!”

樹枝快要插入她眼球時,突然拐了個彎,飛向墓碑後。

躲在墓碑後的大伯母女兒,瑟瑟發抖。

尖叫著跑。

樹枝追。

她繞著墓地轉圈跑。

樹枝緊追不舍。

“走開!啊!媽媽救我!”

然而她媽媽早就躲在樹叢裏,不見人影。

“沒意思。”

小鬼舉著樹枝,飄累了,幹脆坐在墓碑旁邊的水泥埂上,跟曾祖嘮嗑。

“曾祖父,他們都好傻。”

“誰讓他們欺負我爸媽,嚇死他們。”

在外人看來,樹枝懸空停在墓碑邊上,不掉下去,也不動了。

嚇得他們也一動不動。

宋清歌和月靈玉對視一眼。

“月爸爸,你兒子真調皮。”

這段時間,月靈玉和小鬼已經從打鬧兄弟,處成父子組了。

月靈玉驕傲:“我幹兒子,聰明吧。”一群膽小鬼。

剛才的風,也是他出手刮的,跟幹兒子曾祖沒有半毛錢關係。

沒想到還沒開大,那群慫包就快嚇尿了。

“好了,我已經遲到了。”宋清歌邁著悠閑穩重的步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見到她,小鬼爸媽激動地迎上來。

然後有人比他們衝得更快。

大伯母和女兒爭先恐後,飛奔撲到宋清歌麵前:“宋大師,鬧鬼了!救救我們!你是天下第一玄術師,國家級玄術師,收拾起這些鬼怪肯定輕而易舉對吧,多少錢,隻要你能收拾幹淨,我們給你錢!”

大伯母仿佛念了段說唱,語速飛快,期間一口氣沒喘。

她自賞巴掌:“是我有眼無珠,說瞎話得罪逝者,瞧不起玄學,看不上宋大師,是我的錯,我有問題,我有罪!”

隻要不讓那些鬼怪纏著她,什麽都好說。

下跪也可以。

在後麵全程看完表演的小鬼爸媽,嘴角抽搐。

剛才的神氣呢。

宋清歌沒理會他們,一指金光打去,墓碑上小鬼曾祖的照片閃閃發光。

她抬了抬下巴:“你們得向他磕頭,你們隨意祭拜的態度,惹怒了他。”

這下,剛才草草了事的人,爭先恐後行動起來。

除草的除草,點香的點香,清掃墓地的清掃……各司其職,不打架了,也不抱怨了。

雞鴨重新擺放好,香和紅蠟都點燃了,大家有秩序地排著隊。

每一個跪下去的,都無比虔誠,雙手合十點頭,誠摯地望著墓碑上閃閃發光的照片,響當當地磕三個響頭。

咚咚咚。

一個比一個聲音脆,拜完後每個人額頭都蓋了個紅印子。

收拾好祭拜的東西,見無事發生,大伯母才鬆了口氣,喜極而泣又迫不及待地準備下山。

剛邁出兩步。

驚叫出聲。

瞪大眼珠子,指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人:“你,你你,你你你……”

旁邊大伯嚇得**爆炸,差點尿褲子:“爺,爺,爺爺!”

聽見大伯的稱呼,小輩們倒吸一口涼氣。

“曾祖父!”

不是死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

真見鬼了!

一個個兩眼一黑,暈厥了。

躺倒一排。

大伯母堅強的站立著,隻是腿抖成篩子,眼珠子定住不會動了。

嘴巴張大,嘴唇煞白,雙目空洞。

疑似嚇傻了。

小鬼曾祖直奔宋清歌:“小歌。”

輪到宋清歌懵了,僅剩還醒著的小鬼爸媽圍過來。

小鬼爸激動地捂著嘴:“爺爺……”好久不見。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哭什麽,我還在這呢。”他沒入輪回。

也不需要入輪回了。

“我家小鬼就拜托你照顧了,隻有你突破最後境界,他的任務才能完成,順利入輪回。”

宋清歌沒捋清楚其中的關係:“我修煉成敗,跟小鬼有什麽關係?”

她記得之前要送小鬼入輪回,被退回來了。

那邊說小鬼還有未了的心願。

現在看來,就是關於她本人的?

“等你突破境界,見到你外婆,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宋清歌更蒙了:“你認識我外婆?”

“哈哈哈!”

豈止認識。

小鬼曾祖背著手,昂起下巴:“我們可是老相識。”

他拍拍宋清歌的肩,目光慈祥:“我會告訴你外婆,你現在很好,很快你們就能見麵了。”

沒等她追問,小鬼曾祖就消失了。

周遭傳來小鬼爸的哭聲。

他鑽進老婆懷裏,哭得像個小孩。

知道爺爺現在過得很好,他就滿足了。

回去的路上,宋清歌都沒說話,眉頭擰成“川”字。

忽然眼前多了隻手,揉開她眉心的褶皺。

月靈玉歎氣:“別苦惱了,總會知道是怎麽回事的。”

她盯著月靈玉的眼睛看。

半晌開口:“你知道怎麽回事對吧?”

“呃……”

月靈玉吸氣又吐氣:“知道也不能告訴你。”他早就知道了。

不過天機不可泄露。

還不是讓她知道的時候。

宋清歌明白這一點,沒繼續追問,隻是心中難免著急。

她想知道外婆如今在哪?

為何會跟天堂婆婆在一起?

小鬼曾祖又為何會那樣說?

她跟小鬼輪回有什麽必然聯係?

一切的一切,都得等她突破最後一關,才有答案。

她一方麵期待,一方麵有些害怕。

擔心知道的不是好結果,外婆的處境不好。

看出來她的擔心,月靈玉還是沒忍住,小小透露了一丟丟:“安心啦,最後一定是好結果,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幫江家解決最後的危機,等你給江舟化解死劫,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宋清歌明白這一點,回去後就把自己關進房間,全心恢複靈力。

……

江城北城區。

偌大的莊園,路過的行人不自覺被吸引注意,感歎這華麗的莊園。

也有人疑問:“這裏什麽時候建那麽大的莊園了?哪個有錢人啊?”

“好像幾十年前就建了吧。”

“不會吧,我家祖祖輩輩住北城區,沒見過這麽大一個莊園啊。”

莊園內,明亮的燈光照映在每個人臉上,蒲盛偉坐在主座,聽著嘴唇蒼白的量心匯報。

“宋清歌救下了秦肅秦牧兩兄弟,應該已經發現他們體內的惡靈,想解決,隻能把惡靈轉移到其他人身體裏,否則那兩兄弟活不下來。”

在邊境時,他煞費苦心才找到催動秦肅秦牧體內惡靈衝破封印的方法,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宋清歌化解危機。

他抬眸瞄兩眼:“蒲先生,您隨時下令,我已經準備好了。”

沒等蒲盛偉開口,旁邊他的徒弟玄方搶先:“師傅,上次壽宴,您的身體就沒恢複,不可以再強行動用法力,否則會……”

“閉嘴。”量心低聲說。

如果他沒用了,蒲盛偉不會放過他。

決定跟著蒲盛偉那天,他就跑不了了。

他想要的,無非是繼續修煉,他不甘心一輩子隻能停在這裏。

他要繼續往上走。

“師傅……”

“蒲先生,我可以。”量心點頭,眼神帶著憤怒與恨意。

蒲盛偉歪唇笑笑。

終於憤怒了。

這些年,他看著量心跟在他身邊,情緒從不外泄。

仿佛修煉者向來如此。

可恨,才是滋養一個人活著的養分。

他恨江家,所以活到了現在。

作為他的左膀右臂,量心也得有恨。

輸給宋清歌幾回,被傷了幾回,量心的恨和埋在心底的不甘,終於被催生出來了。

“不錯,我很欣賞現在的你。”蒲盛偉從主座上起來,居高臨下,俯瞰師徒二人。

“我需要你在宋清歌轉移惡靈的過程中,阻止她。”

玄方瞪大眼睛:“蒲先生,這樣她會魂飛魄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