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威脅人真管用。
倆魁梧保鏢一聽她的話,三下兩步邁向前。
仿佛兩堵牆,堵在秦父秦母麵前。
雙重驚嚇。
秦母閉了嘴。
緊緊抱著兒子。
靈魂被困那麽久,還沒鬼鬼們啃噬過,別說離體的靈魂回歸身體本來就需要恢複時間,被啃噬過的靈魂,更需要修複的空間。
“這兩天讓他安靜躺著,什麽都不需要給他吃。”宋清歌拿出一張黃符:“這張符放在他枕頭底下,不可拿出,否則後果自負。
三天後他自會醒。”
剛回歸的靈魂還很虛弱,容易有邪物趁虛而入,更別說秦家村西邊陰氣深入地脈,邪物眾多,沒有黃符護體,秦墨怕是等不到三天,又會再次被邪物入侵。
那時就是真沒救了。
“結賬吧,一百萬。”
“什麽!”
聽見金額,秦母噌得竄起來:“要那麽多錢!你咋不去搶呢!”
“巧了。”宋清歌:“我從來隻搶上千萬的,你們這點我看不上,我已經給你們打骨折了。”
她頓了頓。
畫風一轉:“不給錢也行,我再給他靈魂弄出去,小意思。不然你們也可以選擇賒賬,不過需要抵押點東西。”
一聽能賒賬,兩老眼睛放光。
秦雨煙太清楚生父生母的為人。
賒下的賬從沒還過。
欠錢的比借錢的還要囂張。
曾經有借錢給他們的村民上門要債,回去又給了她生父生母一筆錢。
因為她母親“恰巧”摔了一跤,是借錢的村民“推”的。
借錢得憋了一肚子氣,偏偏還被全村指責說暴力蠻橫。
哦對了,那位借錢的大哥兩百斤,一身腱子肉,常年幹工地活,村民們理所當然認定是他打了她的生父生母。
她拽了拽宋清歌,試圖阻止。
宋清歌側眸,安心地點了點頭。
“我們賒賬!需要抵押什麽東西?”秦母跟秦父一合計,果斷選擇賒賬。
賒了的賬,拖著拖著不就不用還了嘛。
等於免費送的。
宋清歌唇瓣微勾。
玄術師的錢也敢欠,真是膽大包天。
她淡聲:“很簡單的東西,抵押給我你兒子五十年的壽命,我已經給你們打五折了,一百萬應該抵押一百年壽命,可我看你們兒子最多還剩51年壽命,不夠抵押的,所以就扣除五十年吧。
你們最後一年內還清一百萬,否則你們兒子小命不保。哦對了,我這裏賒賬需要利息,百分之五十的利息,也就是一年內你們需要還清一百五十萬欠款,才可以換回你們寶貝兒子的五十年壽命。
來吧,簽字畫押。”
宋清歌拿出一張黃符,上前就要抓起秦父秦母的手指按下去。
“不不不!我們不賒賬了!我們這就給你一百萬!”
宋清歌稍顯遺憾:“啊?又不賒賬啦,可惜,少了五十萬,嘖。”
離開秦家後,秦雨煙走兩步笑三步。
“這麽開心?”
秦雨煙眼睛發光:“你是不知道他們倆那臉黑的呀,前幾天我剛匯給他們一百萬,加上剛才的五十五萬,基本都拿回來了。”
她側望向宋清歌,盛滿星星眼:“謝謝你清歌,幫我要回了錢。”
對上女人崇拜炙熱的眼神,宋清歌無奈。
唉,又多了個漂亮的欽慕者。
嘖,煩。
“我不是為了幫你,隻是看不慣父母那麽對孩子。”
明明都是孩子,隻因為是女兒,就差別對待。
如果秦雨煙是男孩子,境遇應該截然相反吧。
“那我也得謝謝你。”秦雨煙伸展雙臂,打了個慵懶的哈欠。
二十八年,她從未像此刻那麽輕鬆過。
這一切都是宋清歌給她的。
“從今天開始,你要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要我往西我絕不往東!就是得等我從牢裏出來。”
宋清歌看了看西邊陰鬱黑沉的烏雲。
嘴角抽搐:“你確定要往西?”
秦雨煙順著望去:“那邊怎麽了?”
宋清歌大概跟秦雨煙說了說情況:“離開村子前,我得去看看。”
布下陣法的門派術法,與之前幾次竊運事件所用術法相同,她必須搞清楚。
說不定能找出幕後指使者的線索。
“那邊不就是網紅雕像打卡地?!”
秦雨煙靈光一閃,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聯係起來了。
村子建起雕像後就一直不太順,不僅僅是老人逝世頻率增加了,還有村裏近兩年農作物收成、販賣等等都不太好。
按照玄學的說法,那雕像就是不祥之物。
“所以雕像真有問題?”
“不完全是。”宋清歌沉眸。
雕像本身是當地為了增加人流量,發展經濟和旅遊業建造地,把那片地區改造成網紅打卡地。
隻是有人利用了那片區域,建起吸取村子命脈和運勢的陣法。
村子本身不大,他們步行去西邊的雕像打卡地,拐過不知道幾個彎後,距離目的地還有幾百米時,拐過最後一個彎。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哀嚎聲。
緊接著,有人抬著一個人出來。
那人雙手垂落,臉色慘白,麵帶微笑。
不是別人,正是進村時遇見的秦阿嬸。
胸腔毫無起伏,看著是死了。
“好好的人怎麽說死就死了。”
村民們圍著討論。
秦阿嬸的老伴跌坐在地,雙目空洞,似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死得太突然,你們看她還是笑著離開的。”
“不覺得那笑很詭異嗎?”
麵容安詳。
笑容美滿。
症狀為猝死。
表麵上確實無異常,可宋清歌看出了不對。
這是雕像打卡點布下的“引魂陣”發揮作用了,她問道:“雨煙,最近兩年你們村的老人都這種死法嗎?麵色安詳麵帶微笑。”
“好像是,之前我在家族群裏聽他們仨吐槽過,說很詭異呢。”
那會兒她工作忙,沒太在意。
另一方麵,家裏的消息對她來說是負擔。
每次看見家裏來信息和電話,她都恨不得當沒看見,或者把手機扔掉,切斷所有聯係。
現在跟清歌複述一遍,她才覺得渾身發冷。
聽見他們對話的阿婆們,忍不住插話。
“小姑娘,你不是村裏人吧,今年少見外人進村咯。”
“雨煙,她是你朋友嗎?你怎麽帶朋友回家啊。”
秦雨煙笑笑:“我們馬上就走了。”
“走了好啊,趕緊帶你朋友回城裏吧。”
他們這些人生在村裏,有土地庇佑,不可能有啥事,但外人就不一定了。
以前多少外人來村裏拍雕像,現在都沒人來了。
宋清歌多問了句:“阿婆,你們怎麽知道村裏人會沒事?要是村裏人會沒事的話,秦阿嬸怎麽離開了。”
那引魂陣,索的就是村裏人的命。
不出兩年,村裏人便所剩無幾。
阿婆異樣的眼光上下打量宋清歌,眉間盡顯不悅:“你個小姑娘說話怎麽那麽不中聽呢,我們當然沒事,玄方大師告訴我們的,他說沒事,我們肯定沒事。”
宋清歌忽然想起秦家做法那位半桶水道士口中所說的“大師”,難道就是阿婆指的玄方大師?
“你認識這個玄什麽方大師嗎?”秦雨煙低聲耳語。
反正都是玄門中人,應該會認識的。
“不認識。”宋清歌淡言。
無名玄術師,她沒時間去記。
若是全部記住,那得廢多少腦容量。
這時,方才村口遇到的秦大叔也過來了,他陰陽怪氣:“秦阿嬸剛才還跟我爭,我說女孩子就該嫁人,不嫁人沒用,她非說什麽21世紀了不講究這個,看,現在死了吧。
說錯話會遭報應的。”
秦大叔得意洋洋。
仿佛死了個人,是證明他最好的契機。
宋清歌靜靜觀察。
秦大叔麵色紅潤,印堂卻發黑,明顯是死期將至,回光返照之兆。
她淡聲開口:“秦大叔,你現在是不是感覺身體非常好,像年輕小夥兒,痛風十幾年的腳也好了。”
正笑開懷的秦大叔麵色一頓,睜大眼睛:“誒小丫頭你怎麽知道的?”
“看出來的。”宋清歌微微一笑。
沒錯了。
確實是要死了。
秦大叔不知宋清歌給自己判了死刑,笑聲愈發張揚,逮住鄰居們就炫耀。
“我跟你們說啊,秦阿嬸就不該頂撞我,一個女人懂個屁,瞧瞧,我身體好了,她死了哈哈哈。活該!”
屁都不懂的女人,憑啥跟他爭
一個活人,一個死人,村民們自然讚同秦大叔的話,跟著嗶嗶對秦阿嬸生前的不滿。
宋清歌清晰地看見,這些人跟著秦大叔叨叨人後,身後逐漸匯聚起黑氣。
死期不遠了。
引魂陣與聚魂陣不同之處,便在此。
前者負麵情緒越重,聚集起來的陰氣便越多,後者則是強製性的,攻擊性的強弱是恒定的,而前者的陣法強弱,由負麵情緒決定。
這個村子的人,日常抱怨,怨氣過重,是邪祟的滋補好地方。
秦大叔吹噓得口水直噴:“我跟你們說啊,我能活到一百歲,命硬得很!都跟我混啊以後。”
宋清歌輕笑。
“小丫頭你笑啥,我說的不對嗎。”秦大叔皺起眉頭,本身就是凶相,皺起來更嚇人。
一副隨時要揍人的樣子。
宋清歌冷眸平靜,微微啟唇:“一小時後,你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