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燈在眼前迅速放大。

她瞳孔擴大。

抬腳想躲開。

隻見駕駛員麵露狠勁,猛踩方向盤,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撞向她。

忽然間,方向盤像著了魔。

自動右轉。

車直愣愣撞向路邊的小樹。

嗙!

樹劇烈震動,帶動樹葉晃悠。

連帶著二層人家放在陽台的鍋碗瓢盆都掃了下來。

叮呤咣啷摔一地。

駕駛座彈出氣囊,駕駛員眼球突出嘴巴張成“O”字型。

他沒打方向盤。

車怎麽會自己避開人,往樹上撞呢?

撞鬼了?!

雖沒被撞,但剛才強光刺入眼球的一刹那,她感覺到渾身內髒器官被撞到擠壓變形。

劇烈的疼痛和窒息感,她整個人仿佛飄在空中。

或者說,靈魂出竅的感覺。

她好像真的死過了一次。

攥了攥拳,手心已經被汗液浸濕,黏著什麽東西。

她抬起手一看。

摸了一手灰。

口袋裏的護身符已經燃燒殆盡,剩下一口袋灰。

宋清歌救了她一命!

盛蘭激動落淚,來不及思考,拔腿就跑。

跑之前無意識看了眼站在巷口,似乎也在錯愕的黑衣女人。

幹練的齊肩中短發。

她看不清臉。

卻能感覺到女人直勾勾盯著她。

盛蘭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跑。

邊跑,剛才“被撞”前的畫麵都回來了,就是那個女人在指揮駕駛員撞她的。

不過她用爛鐵鍋砸的那個男人原本要去追妞妞,女人攔下了。

無論他們是誰派來的,她現在隻想趕緊回家,確認妞妞平安。

好在妞妞已經安全到家。

看見媽媽,妞妞飛奔過來。

拖鞋都沒有穿,光著腳踩在水泥地板上。

“太好了,媽媽你沒事。”

回來的路上經過小賣部,爺爺還沒關門,她進去借了爺爺的老人機打電話報了警。

過不了多久,警車響徹老城區小巷,盛蘭和妞妞去警察做了筆錄。

由於老城區的小巷子沒有安裝監控,她們也沒看清匪徒樣貌,警察調查起來難度很大,進展緩慢。

酒店總統套房。

啪。

響亮的耳光扇在秦雨煙白嫩的臉上。

加上襲擊的、開車的,包括秦雨煙三人,排排站著,大氣不敢出。

白念生看了眼手心的紅,攥了攥拳頭,甩手。

長眸陰邪:“成事不足,幸好天黑,盛蘭沒看清你的長相。”最多花點錢撇幹淨。

可人沒死,他心裏不爽。

啪!

轉手又甩一巴掌。

秦雨煙咬緊唇瓣。

旁邊倆男手下看著。

平時執行任務,都是秦雨煙直接吩咐他們,除非失敗需要回來一起見大老板,平常他們是見不到白念生的。

在他們麵前,秦雨煙很冷酷。

沒想到麵對大老板慫得一逼。

倆男人鄙夷又嫌棄,麵上不敢表露半分。

他們可不想引火燒身,大老板注意不到他們最好。

“撞不到人?嗬,有意思。”白念生歪唇謔笑:“是我小瞧宋清歌了。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秦雨煙忍下臉上的火辣辣,心底的羞恥和怒意卻難以忍耐。

轉念想起母親要的五十萬,咬咬牙,麵無表情應下:“感謝老板。”

白念生瞥兩眼秦雨煙。

他知道她不服,但他不在意。

一個沒有背景的小螻蟻,還不是任他拿捏?

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

他收起目光,凝向落地窗外無盡的黑夜:“開機儀式那天,宋清歌一定會來,找機會悄無聲息地幹掉她。記得,處理幹淨。”江舟那家夥很難纏。

雖然隻是聯姻,沒有感情,但怎麽著也是死了老婆,該給江太太的排麵還是得有。

江家調查起來,他不好撇得一幹二淨。

“一定不能讓江家人察覺,尤其是江舟。”

那人交代過,不要輕易惹江舟。

五個月前那起車禍,若不是用的玄術,恐怕江舟還沒出院就調查清楚了。

不然當年那人、他的家族,也不會被江舟趕出江城。

這筆賬,那人定然會算清楚!

但現在不是露臉的機會。

要怪就怪宋清歌多管閑事,讓江家緩了口氣。

可惜沒用,將死之人,怎麽折騰都是要死的。

那死劫,江舟躲不過去,有宋清歌在也沒用。

除非宋清歌是天命之女,玄門老祖的傳人,否則區區有一定天賦的小玄術師,根本沒有化解的能力。

秦雨煙,咬緊牙關半秒,鬆開。

麵無表情:“明白。”

她招手,帶著兩個手下出去。

倆手下沒動,看向大老板。

雖然大老板嚇人,但在男人手底下幹活才得勁。

成天被一個女人管著叫什麽事兒。

秦雨煙看穿他們的異心,語氣機械冰冷:“你們被開除了。”

她轉身就走。

白念生眼底劃過滿意。

不愧是他精心培養的工具,做事有他幾分狠勁。

倆手下憋了一肚子氣,被“請”出酒店大門就開始商量。

“踏馬的,找個機會弄那女人。”

“必須弄她!在大老板麵前踏馬屁都不敢放一個,跑老子跟前耍威風,看我不弄死她!”

兩人吞雲吐霧間,越聊越起勁。

計劃明天就行動。

計劃趕不上變化,警笛聲環繞響起。

一秒後,警察停在他們麵前。

兩秒後,被逮捕。

頂樓房間裏,白念生站在窗後看著他們被帶走,唇角譏諷。

“替罪羊找到了。”

……

午夜,洗漱完趴**吃零食的宋清歌,剛跟回到家的盛蘭聊完。

今晚發生的一切,包括巷口那個沒看清麵容的女人,她都已經知道了。

掛掉電話,她邊撕開一包薯片,邊望著窗外夜色,試圖通過龍脈推演城市24小時變動,從中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月靈玉從靈芝盆栽冒出來,帶著小鬼一起回來。

人沒坐下就搶走了薯片。

宋清歌:……

“你要吃不會讓小鬼飄到客廳拿嗎?”

小鬼小小的腦殼劇烈搖晃:“我爸媽說了,偷東西是不好的行為,宋姐姐你教壞小孩~”

“對呀,瞅瞅,人家小鬼都知道不能幹違法的事兒,你個半人半神仙居然慫恿我這個實習神仙偷東西。”月靈玉一口薯片。

嘎嘣脆。

美滋滋地舔了舔手指頭,食指和中指伸進薯片帶,夾出一片扔嘴裏。

宋清歌疑問:“誰是半人半神仙,我嗎?”

她隻是一介凡夫俗子。

“我呸!”月靈玉激動得差點噴出薯片碎,捂著嘴嚼嚼嚼道:“你不要臉,居然說自己普通?平凡?

我也想要這種平凡,一出生就注定不凡。

誒嘿,押韻了誒,小鬼我厲害吧!”他給了小鬼一個wink。

小鬼拍腦門:……

一千歲的人就是老油條。

油膩膩。

宋清歌搖搖頭。

完全沒注意到月靈玉後半句話。

見宋清歌毫無察覺,月靈玉心底歎息。

哎呀。

天機不可泄露。

不可泄露啊。

他快憋死了。

隻有他知道宋清歌的身份,誰懂誰都無法分享的苦悶┭┮﹏┭┮

“所以你跟小鬼在破廟體驗生活,住得好好的,大半夜來我房間幹嘛?”宋清歌重新開了袋麻辣王子。

一口一包。

麻麻香(✧◡✧)!

小鬼昂著小腦殼叉著腰,滿臉自豪:“宋姐姐快猜猜,我跟月哥哥今天在破廟碰到誰跟誰了~!”

最近宋姐姐忙,他就跟著月哥哥去破廟玩。

除了月哥哥那個破屋子他有點嫌棄之外,其他地方都挺好的。

特別是每天月哥哥都要掃地,他看著月哥哥掃地,飛來飛去幫忙,結果濺月哥哥一身灰塵。

那會兒最好玩。

月靈玉:……

死鬼。

小鬼:我本來就死了呀~

月靈玉:忘了這茬兒。。

宋清歌又幹掉一包麻辣王子,咕嚕咕嚕灌了瓶水,打完嗝才悠然說道:“秦雨煙?”

“哇!宋姐姐你真聰明~!”小鬼崇拜的眼神放光。

月靈玉一把扯過小鬼,拉到自己身後,不經意間牢牢地擋住了小鬼的視線。

被小鬼扒拉開:“嘖~月哥哥你咋那麽肥,擋到我啦~”

月靈玉:???

“我肥?死鬼!你別飄,看我抓到你不弄你。”

兩人打了一番,氣喘籲籲,似乎忘了正事,宋清歌盤腿坐在**,撐著下巴:“所以呢,秦雨煙去破廟幹嘛?”

“哦對。”月靈玉才想起專門穿過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他神秘兮兮:“你肯定想不到她是去見誰的。”

“秦家人?”

“nonono!”月靈玉雙眼放光:“白秋雅。”

這她確實沒想過。

宋清歌皺起川眉。

“不懂了吧,我看到時也很震驚,秦雨煙似乎是受老板指使,來給白秋雅送錢的。一大袋現金。”

這年頭,誰還用現金啊。

月靈玉當時就覺得奇怪,發動了些人脈調查,雖然沒查出原因,但查出了另一件事。

“白秋雅的父親,是白家的養子!也就是說,名義上,白念生父親是白秋雅父親的哥哥,而白念生是白秋雅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調查出這件事,他廢了老大勁。

白家對這層關係閉口不談,他還是托人脈,從白城內部圈子問出來的。

白秋雅和白念生的關係,連宋清歌都不清楚。

繞口令的關係小鬼聽不懂,隻好奇:“銀行匯錢多方便呀,姨姨們為什麽跑那麽遠,專門送錢?”

是啊,這可太奇怪了。

宋清歌眯了眯眸。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