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愣了愣。

當初為了有個暫時落腳的地方,跟江舟簽了契約。

幫江家人,也是因為江舟的命劫。

這點江家人全然不知。

他們不知道家裏近四個多月的倒黴,是因為江舟將死。

對他們來說,江舟是最重要的家人。

頂梁柱。

核心。

如果他們現在知道這個消息,應該不會好受。

即使她已經有一定把握,替江舟擋下那一劫,但懸而未決,家人生死未卜的滋味,並不好受。

沉了沉呼吸,抬眸間,她對上江舟的複雜的神色。

似是在告訴她,不要說。

原本對江楊的問題不以為意的其他人,見她沉默許久,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江老太右眼皮跳動:“小歌,你實話說,是不是有其他事情瞞著我們?如果有事,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這件事,隻有她能解決。

也隻有他和她能知道真正的真相。

宋清歌斂起視線,淡然道:“沒有,既然我看見你們是遭人算計才轉了黴運,自然要幫,涉及因果和天機,我不宜透露太多。”

江楊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嫂子你看三哥幹啥,我還以為咱家倒黴跟三哥有關呢。”他拍著胸脯:“不是就好。”

全然沒有察覺到,江舟和宋清歌聽見這話,險些控製不住表情。

早飯後,宋清歌便回屋準備待會見大姑父。

咚咚咚。

房門敲響。

平時除了李叔,就隻有錦華姐和江奶奶會敲她的房門。

最近多了個江月明。

自從跟傅徽在一起後,對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不知是戀愛心情好,還是她給他們牽了線。

宋清歌自然地按下把手開門,瞧見門外的人,愣了半秒。

“有事?”

江舟不自然地別開頭:“剛才早餐,謝謝你沒說。”

他不想讓家裏人擔心。

何況他能解決。

作為支撐家裏的人,他理應承擔下責任,成為能為家人遮風擋雨的人。

沒必要展示脆弱。

“不用謝,這是你的事,我無權替你做決定。”

此刻陌生的感覺,宋清歌錯愕半晌。

他們好似很久沒有這麽平靜地閑聊了,除了上次在車裏的對話。

關於仇家的。

除此之外,沒有如此平常的對話。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白秋雅母女上門那天開始。

她恍惚了下。

沒想明白為何這段時間不想跟江舟說話。

最終沒想通,歸因於太忙。

江舟抿了抿唇。

他想說不需要他們知道,開口卻變了:“嗯,我會嚐試的。”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不像他會說的話。

宋清歌也很詫異。

微仰著凝視高大的男人。

男人長眸垂落,注視著他。

那雙往常犀利的鷹眸,此刻盛滿星光。

“你今天很不一樣。”

話脫口而出,很快她就後悔了。

移開視線,盡量保持淡定:“沒事的話,我去忙了。”

“好。”

低沉嗓音磁性中,蘊含著無盡的柔和。

宋清歌抓住把手關門。

忽然被一隻大掌擋下:“等等。”

江舟神色驟然嚴肅,眼底劃過擔憂:“你當時說不出半年,我會經曆死劫,你能幫我擋下。你要怎麽擋?”

他突然想起,簽合約時,他從未問過這個問題。

三個月前他還沒了解過玄學,甚至認為她是騙人的,為留下來找得借口。

現在他了解了,也明白她不是在開玩笑。

死劫。

僅憑名字他也明白,不是好解的。

若非如此,她不需要跟他簽合約,留在江家一年,幫他解死劫。

加上最近他特意從多方渠道了解過玄學中“死劫”的解法,其中最大幾率成功的,便是一命抵一命。

她該不會……

江舟眉心驟然蹙緊。

“放心,我有我的解法,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宋清歌沒打算告訴他,她有可能會有危險。

雖然現在她有七八成的把握,但仍然可能丟了小命。

她隻告訴江舟,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落入江舟耳朵裏,就是“她”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呼出一口濁氣:“那就好,我去上班了,晚上見。”

話罷,大長腿邁開,輕快的步子透出男人愉悅的心情。

宋清歌目送男人小樓。

直到身影消失。

他似乎很開心。

是啊,誰聽見自己沒生命危險,會不開心呢。

她關上門,繼續準備待會要用的東西,全部裝進之前生日禮物中,那個“名牌”破布包裏。

之前用爛了的真正的破布包,她整整齊齊折好,撞進空間符中。

那個包,是之前沒錢,外婆看她東西太多,拿著不方便還容易丟,給她一針一線縫好的。

對她而言是無價之寶。

破布包就像外婆陪在身邊一樣,是一種心安。

兩小時後,江月瑤和秦謙林回來了。見到秦謙林第一眼,宋清歌就幾乎確認,這件事確實與江家的黴運有一定關係,但不完全。

“大姑父的職業名譽被毀,與江家之前的黴運是不同的。”

這話,否定了餐桌上江家人的猜想。

江楊好奇:“那是什麽原因?”

秦謙林是福澤深厚福祿命,一生運勢都非常好,晚年名譽滿天下,在職場中大有作為。

寓意庇佑和福報的金光縈繞,是對國家有巨大貢獻之人才能擁有的。

比起秦謙林,秦家其他人雖沒有那麽大的貢獻,但為人正直,是慈善世家。

積善緣行善事。

往上三代累積了非常多福報,這份福氣作用在秦家後代身上,這也是為什麽秦謙林和秦熙熙事業運都如此好的原因之一。

“大姑父不是轉了黴運,而是秦家被借了運,或者說唄換了運。”

秦謙林和秦熙熙名譽雙雙受損,皆是因被人偷換了運勢和福報。

類似的手法,她在村子祖廟和柯木安上見到過。

同樣是竊運,被竊運者要麽貧困,要麽壽命銳減,要麽名譽受損。

柯木安所說的刀疤男,是找到背後操手的突破口。

可惜她無法預見那人的方向,與此事的關聯,不然要找到那人很容易。

應當是防止她找到,故意遮蓋了因果線。

能做到連她都無法察覺,對方背後的玄術師天賦和能力應該非常高。

“竊運?!那不就是柯木安嘛。”江月明第一時間聯係起來。

她跟姐夫解釋了下。

拜師宴姐夫沒去,不認識柯木安。

聽完柯木安的遭遇,秦謙林手腳冰涼,不安地問:“小歌,我該不會也變成那樣失控,傷害家人吧?”

如果他會變成怪物,那肯定不能繼續待在月瑤身邊。

“他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名聲。你和秦熙熙的名聲。”

缺什麽,才要拿什麽。

背後之人,亦或者家族,應當是名聲、家族人員壽命,以及如今的財運都不太好的。

所以他們需要從有福報的家族和人身上,悄無聲息地竊取。

範圍再次縮小。

她得再跟江舟聊聊此事了。

不過得先解決眼前的事才行。

“大姑父,我先幫你切斷竊運術法的連接。另外,我需要盡快見見您的侄女,24小時後,她的名聲會被徹底摧毀。”

江月瑤眼皮“突突”直跳。

“明天熙熙要參加新劇的開機儀式,最快的後天。”

宋清歌凝了凝神:“開機儀式有問題。”

通過觀龍脈,她能看見這座城市未來24小時,將陷入一場輿論風波。

起源正是秦熙熙。

或者說整個秦家,包括江家也受牽連。

若是不解決秦熙熙的事,會影響江家的整體運勢。

雖沒有那麽嚴重,但家族名聲受損,是很難補救的。

“我現在打電話跟她說!”江月瑤出去打電話去了。

宋清歌淡聲:“大姑父,我先幫您切斷關聯。”

對方竊得運主要作用在秦熙熙身上,秦謙林隻是因親緣關係被牽連的,所以通過直接切斷,可以不繼續受影響。

秦熙熙就不行了。

宋清歌拿出一塊紅布:“請交給我你的七根頭發。”

切斷聯係,首先就要隔離。

與傳染病的物理隔離有些類似。

秦謙林不懂,但照做。

拔下七根頭發交給宋清歌。

後者包在紅布裏。

這時,江月瑤打完電話回來了:“簽了合同,她沒辦法缺席。”她清楚小歌說的事,從來沒有沒實現過的。

憂愁爬上眼睛。

“待會我跟你去找她。”宋清歌冷靜淡聲。

江月瑤眼前一亮:“好!我真是急壞了,怎麽沒想到咱們能去找她呢。”

她大大鬆了口氣。

宋清歌向江月瑤也要了七根頭發,再從破布包取出些許檀香粉,跟秦謙林的頭發一起包進紅布,製作成香囊模樣。

交給秦謙林:“大姑父,這個您隨身攜帶。”

此方式製作而成的香囊,可以暫時弱化和淨化血脈傳遞的負麵能量。

接著是第二步。

“大姑父,請告知我您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