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宴會廳外,宋巧巧一直頻頻回頭。
“爸媽,我擔心遠辰哥,我還是回去……”
“不許。”白秋雅喝令,數落:“你是不是傻,還看不明白剛才是怎麽回事嗎?”
就算沾上髒東西是假的,賀遠辰招惹亂七八糟的女人,也是真的。
賀良德那老狐狸,算計他們宋家呢。
要是這時候還上趕著聯姻,才是他們愚蠢。
好不容易甩掉江家那個拖油瓶,不能又一腳踩進賀家這個大坑。
等賀家完蛋,他們宋家在江城無人能敵。
宋成明的想法跟老婆一致,安慰:“巧巧放心,我的寶貝女兒想要什麽夫婿沒有?不用在一棵樹上吊死。”
“可是我就喜歡賀遠辰!”宋巧巧癟著嘴:“就算他以前花心又怎樣,現在他隻有我一個人了。”
白秋雅趔趄後退兩步。
氣得臉疼。
恨鐵不成鋼:“你,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戀愛腦女兒,走,跟我回家!”
夫妻倆一左一右,把女兒強行架離了賀家。
正廳裏,隻剩下四個人,除了賀家父子倆和江舟,其他人都退出外麵等著。
太多人在,影響磁場。
賀良德一聲不敢再吭,麵上沒有太大波瀾,心裏已經焦急死了。
他不是不知道,大兒子在外麵招惹是非,可能怎麽辦呢?
那是他親兒子,還是第一繼承人。
隻能跟著收拾爛攤子。
新聞報道出的女大學生,就是他兒子最近辜負的一個女孩子。
等他收到消息時,人已經沒了,他當即揍了兒子一頓。
可又能如何呢?
為了賀家的聲譽,還是隻能花大價錢壓下新聞,剛好宋家送上門的親事,正好轉移新聞的注意力。
與宋家聯姻,對於當下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恰好宋家那小丫頭心思單純,又喜歡遠辰,是最合適的兒媳人選。
黃符一張張飛去,環繞著虛無紅影。
宋清歌從空間符中拿出沙漏,倒過來放在陣中。
隻見虛影晃動的厲害,被環繞成一圈的黃符紙壓製著,驟然,場景變成校園宿舍樓下。
飄揚的樹葉沙沙響,璀璨陽光下,投向地麵的影子一搖一晃。
白衣少年眉清目秀,清爽幹淨,令人如沐春風。
他羞澀地抬了抬眼皮,偷瞄對麵的瘦弱少女。
“倩倩,我喜歡你。”
少女身穿紅衣,營養不良般瘦弱,纖纖玉手上卻戴著價值百萬的手表。
哭過的眼睛如兔子通紅,望著少年,戀戀不舍地泛起漣漪。
蒼白唇瓣張開又合上,卻始終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眼。
直到看見遠處駛來的豪車,她才不甘地咬咬唇,死死攥著裙擺。
對少年擠出幾個字:“抱歉,我不能喜歡你。”
沙漏勻速流動,場景變換成大學教室,下課鈴敲響。
少女剛離開課桌,被幾個女生攔住,推搡。
她倏然抿唇,捂著肚子。
“喲,這不是被富公子包養的楚倩倩嗎,聽說懷孕了喔。”
“天呐!該不會要野雞變鳳凰了吧?”
“誒,我聽說桑淮跟你告白了,你不會以為自己配得上他吧?破爛玩意兒。”
“我要是你都沒臉上學了,全校誰不知道你被包養還懷了野種,趕緊退學吧,留在這哪天胎兒不穩,可就不能當上豪門太太咯。”
轟然的笑聲炸響教室,同學們的視線如同冷箭刺向楚倩倩。
聽見桑淮的名字,她落寞地耷拉下眼皮。
慌忙跑走。
隨著沙漏流逝,場景再次變換。
醫院走廊。
白衣少年向楚倩倩遞出一個不算厚的信封。
“這裏麵是五百,我兼職攢的,你先拿去繳費吧。”
楚倩倩推回去,小兔子般羞怯又痛苦地仰望著白衣少年。
少年沒有強迫,收回信封。
“有需要的話,隨時找我。”他低垂的長睫閃爍,眼裏有難過、心疼,又混雜著深深的無能為力。
最終沒再多說什麽,走了。
來來往往的走廊,灑進來的陽光從暖到冷,楚倩倩望著早已消失的少年的方向,雙目空洞。
畫麵黑了瞬,再亮起變成了昏暗的浴室。
身穿紅衣的少女躺在浴缸裏,手臂和大腿都流下了鮮血。
血一滴一滴砸落地板,流進下水道。
咕嚕咕嚕。
除了水聲,連人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最後一幕,是賀遠辰推門而入,被眼前的場景嚇得驚聲逃跑。
……
沙漏漏完。
宋清歌淡定地收回它。
剛才,是被符陣困住的紅衣虛影的生前回溯。
沙漏作為媒介。
她的靈力為引。
用以了解執念。
此刻,宋清歌唇色白了幾分,是靈力消耗的原因。
她瞥一眼賀遠辰。
後者抱著頭,明顯被嚇到了,雙眼布滿紅血絲:“不關我的事,不是我,她的死跟我無關。”
宋清歌上前兩步,拎著他的後衣領提溜起來。
音調冰冷:“她去世後,你是怎麽處理的?”
“我沒有,我沒有害死她……”
楚倩倩是孤兒,初識時,她正被幾個高利貸圍著討債。
那是她離世的父母欠下的錢,轉移到了她身上。
他幫她還清了錢。
作為回報,他要求她當他的女朋友,過分嗎?
那時候他簡直著了迷,她越是不願,他越來勁。
好不容易得手,誰知道她居然懷了孕!
他想都沒想,就讓她打掉。
畢竟她還在上大學,打掉,是為她著想。
哪曾想她那麽脆弱,居然自殺了。
這跟他有什麽關係,她憑什麽纏著他!
“回答我。”宋清歌眼泛寒冰,直逼賀遠辰。
翻滾的怒意,被她壓在心底,表麵不動聲色。
“我,我沒管,就讓人把她燒了,反正她也沒親人了,骨灰就……”賀遠辰心虛地瞟宋清歌,吞了吞口水。
“就什麽。”
宋清歌居高臨下,睥睨嚇到臉色蒼白的男人。
楚倩倩之所以回來,是執念太重。
如果沒有賀遠辰,她會高高興興地答應暗戀男孩的告白。
如果沒有高利貸,她就不需要被迫同意賀遠辰的追求。
她的人生,會一片光明。
賀遠辰偷瞄宋清歌兩眼,心虛地支支吾吾:“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