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眾人深吸一口氣。

詭異又八卦的目光注視著賴老。

帶頭人歪唇:“賴老,你是不是得給我們好好解釋解釋啊,以公謀私可是重罪。

你這快退休了,晚節不保啊。”

他們早看老賴不順眼,奈何是位為人為民的好官。

怎麽都抓不住他的小辮子。

這回總算逮住咯。

他眼神示意其他同戰線的人,他們紛紛附和。

會議很快成了賴老的討伐會。

叮。

消息繼續彈出:

[我已經到了工廠,給我幾個小時,天亮可全部前解決。]

豁然,賴老吐出濁氣。

驕傲自豪:“你們也看到了,天亮之前會有答案。”

他威嚴的神色掃過方才鬧事的人。

內部分幫派他不是不知道,但沒理由不明不白去找人家麻煩。

這次不用他說,這幾個人也會受到處罰。

工作會議期間造謠,公然汙蔑同事,哪怕不會被辭退,也能消停一段時間。

算是個警告。

他鬆弛直視帶頭鬧事的人,半挑明:“你跟北城那邊關係挺好哈,他們有什麽動作你都了解得很清楚,不錯,再接再厲。”

一句話,噎死了鬧事的人。

他訕訕閉嘴,一聲不敢再吭。

身為江城官方職員,與北城人私通,並且透露工作進度等秘密工作內容。

犯了工作中的忌諱。

若是坐實私聯,以後的晉升上限會非常低。

那邊一旦看他沒用了,便會丟棄,換一顆棋子。

帶頭人慌了,不敢直視賴老。

會議剛散掉,他就馬不停蹄讓手下去醫院打聽“中邪”病患情況。

得到大多數病患已經變得瘋瘋癲癲,他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這邊他大概率待不下去了,何不在北城立個功,直接去北城!

想著,他把讓人脈整理的“挑事兒”新聞稿,發送給北城。

淩晨,北城的相關媒體就全部動員,發送了新聞稿。

全部都在指責江城刻意壓下新聞,想要隱瞞實情,逃脫責任。

【江城官方人員與情人私通,惡意製造了江城“病毒”事件,讓江城淪為“血城”,其罪當誅!】

[把普通人的命當成他們play的一環呢???撤職!]

[要玩滾回你們**玩,別拿人命當實驗品行嗎!]

[撤職!]

[大家幫江城人民發聲!一定不要讓這件事被掩蓋下去!]

[那麽大的職權,肯定過不了多久新聞就全部撤掉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有錢有權人的天下]

[撤職!抵製!]

……

黑漆漆的工廠,被查封後就空無一人。

宋清歌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麽,即使她知道,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掃兩眼,鎖定陰氣最濃鬱的位置,她將鬼老板送的木牌放在那處。

淒慘的嚎叫聲此起彼伏。

在木牌放下去後,戛然而止。

由淒厲的叫囂,轉而變成悲鳴控訴。

這是以為見到陰神,告狀來了。

宋清歌淡淡笑笑。

如若不是人類對它們太殘忍,它們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去訴不公。

“我已知你們之苦,會幫你們完成夙願。今日我會在此將你們淨化,從今往後,你們不必背負過往仇怨,可以擁抱新生。”

話音回**在工廠中,悲鳴的嚎叫聲再次此起彼伏。

似在回應她。

她將引魂燈拿出,指尖金光渡入燈中。

瞬間,熄滅的燈亮起青色,隨著陰氣愈發聚集,引魂燈的“青”愈發地深。

燈為青色,表明在淨化過程中,陰氣越濃,顏色越深。

淨化完成後,燈光會變成白色。

大多數小動物都非常聽話,自從工廠被查封後,它們也能感應到,怨氣已經消去不少。

隻是心願未了。

死時太痛。

太殘忍。

所以執念無法輕易釋懷。

有些被扒皮抽筋剝骨削肉,死之後魂魄離體,看見自己連屍體都不完整。

甚至被隨意扔在荒郊野外,被活的動物生啃。

叫它們如何釋懷。

所以部分死的很慘的怨氣,在接受淨化時“抗拒”的意誌非常明顯,導致引魂燈都在劇烈晃動。

地上的木牌散發出濃鬱的鬼老板的氣息,一次次壓過那些抗拒的意誌。

宋清歌聚精會神,指尖纏繞的金光持續在輸入給引魂燈。

臉色漸漸發白。

清冷如常的語氣中,藏著一絲不忍,但麵上依然不改神色。

金光反射中,如同神明。

杏眸澄澈又幹淨,不摻雜一絲一毫雜質:“他們種下惡因,會結出惡果,如今,他們的反噬已經降臨,你們可以放心,我在此起誓,定了解你們心願,否則天打雷劈。”

對於玄術師來說,毒誓是非常重的承諾。

抗拒的動物們嚎叫聲變得軟和下來,劇烈晃動的引魂燈漸漸平息。

大約過了四十分鍾,青色的燈光逐漸變成白色。

宋清歌記錄了下一個工廠所用的靈力,幸好最近文具廠建起來,翻倍了不少功德。

轉化成功的靈力也很多,足夠抵掉“民憤”減少的功德。

她繼續前往下一個地方。

剛出門口,隱入黑夜的勞斯萊斯停在前方,修長的腿慵懶地倚靠在車門邊。

男人微微揚唇,打開副駕駛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見她走近,另一隻手自然地遞過去一個保溫杯。

“這是什麽?”

江舟佯裝漫不經心:“紅棗枸杞,李叔硬要我帶給你,說每次你工作完臉都白白的,喝這個會好些。”

李叔:??又我?

“謝謝。”宋清歌擰開喝了口,杏眸仰視著高大的男人,淺笑:“其實你不會撒謊。”

“啊?”

忽然,四目相撞。

江舟怔愣好半晌,才輕咳兩聲回過神:“撒什麽謊?我沒撒謊,真的是李叔準備的。”

“嗯,我信了。”

其實沒信。

之前那些補品,也是江舟。

宋清歌突然想起第一次吃阿膠糕時,月靈玉說的話。

那時候她不信蛋糕是江舟做的。

現在看來……

特別是生日那天,除了那幾個經常吃的蛋糕與眾不同,其他頂級糕點師製作的蛋糕,都非常精致。

所以那位“廚師”,是他嗎?

導航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她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認真地在思考這件事。

是不是江舟重要嗎?

他隻是想感謝她罷了。

“謝謝。”宋清歌側眸望去。

認真開車的男人怔了怔,握緊方向盤。

黑暗的車廂中,微微泛紅的耳廓隱入黑夜:“不用謝。”

宋清歌淡笑:“你知道我謝什麽嗎?”

“嗯……”

刹——!

男人思考了會兒,靠邊停下。

轉過麵麵對女孩,鷹眸在黑夜中鋥亮發光。

凝視著女孩的眼底,有一汪清泉,透著暖意,注入他的心間。

挑動了怦然的心跳聲。

清晰地砸響他的耳膜。

好聽的嗓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性感。

清清楚楚地傳入她的耳膜。

“謝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發現了我在對你好。”

嘭!

宋清歌呆呆地定睛望著輕盈揚唇的男人。

失去了思考和反應的能力。

什麽意思?

怦怦!

怦!

怦!

一下一下,心髒仿佛住著一頭活潑的小鹿,激動的衝撞著她的胸腔。

快要衝破心髒。

撞出來。

她眯了眯眼。

盯著單手開車的男人看。

不對勁。

他今天好像哪裏不對。

看起來格外帥。

這句話也非常曖昧。

他在撩她?

不會吧……他喜歡的明明另有其人。

想娶的也不是她。

怎麽會撩她呢。

江舟被逗樂了。

鼻間溢出悅耳低笑,伴隨著重新啟動的車輛聲輕揚:“嚇到了?開玩笑的。”

可愛。

她好可愛。

嚇懵的表情更可愛!

既然這份愛意他選擇保留下來,那麽在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已經選擇了她。

這輩子,他認定她了。

他以為她會聽得懂,他隻是在調和氣氛。

她肯定感受到他的心意了吧。

然而,宋清歌聽見後鬆了口氣,拍拍過速的心髒:“你還挺會說情話的,女孩子會很喜歡。”

他應該隻是在練習吧。

以後跟喜歡的女孩子說起來,會更加自然。

江舟以為她這是喜歡的意思,嘴角咧到太陽穴。

“真的嗎?你喜歡嗎!”

宋清歌納悶。

這又怎麽了?

是想到宋巧巧會喜歡,太開心了吧。

“難道我不是女孩子?”

“是!”

江舟興奮地點頭,差點一激動,油門當成刹車踩下去。

看見江舟明顯的開心,宋清歌忽然感覺心口有些悶。

敷衍地笑了笑,直視前方。

沒再去看男人咧起的嘴角。

他果然很期待契約到期的那天。

所以她猜對了,那些蛋糕和關心,都是出於他的教養。

江家人都是如此。

為她過生日。

關心她。

照顧她。

隻是出於感謝。

感謝而已。

心髒一點點沉下去,她甚至沒察覺到體內靈力在一點點往上攀升。

通往下一個境界的瓶頸口,鬆動了些許。

之後很久,她回想起來,才發覺。

原來此刻的心情叫難過。

難過也是修心修道的考驗之一。

接下來幾個工廠,她都沒有再多說話,非必要的隻用一兩個字回應。

江舟沉浸在快樂中,盯著工作中魅力十足的宋清歌傻笑、拍照。

以為她不想說話,隻是太累了。

貼心地準備好毯子,開了暖氣,車開得格外小心平穩。

兩人不在一個頻道,卻意外地對上了話。

隻是傳達的意思,產生了偏差。

天蒙蒙亮時,幾處工廠的淨化總算全部完成。

從最後的工廠走回車邊時,宋清歌的腳步格外沉重。

一步一邁。

忽然間踢到一塊小石頭,整個人的重心失衡,直接朝著栽倒。

“宋清歌!”

江舟扔掉手機,大長腿大跨一步,長臂一撈將人帶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