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很少給她打電話。

有事也會直接發消息。

這麽急的電話,難道是通知她還不能回家?

可能是接待的客人還沒走?

宋清歌接通。

沒等她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二叔的廠出事了,我們現在在醫院。”

幾乎第一時間,宋清歌就趕去了醫院。

出問題的不是二叔,而是工廠的幾個工人。

江民硯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自責:“我要是早聽小歌的就好了,我以為不著急,就想著慢慢找個好廠子。”

畢竟員工們長期在工廠上班,好的辦公環境很重要。

沒想到就出事了。

他滿眼歉疚,跟那幾個昏迷員工的家屬道歉,並且承諾全權承擔醫治期間的所有醫藥費。

好在家屬們都可以理解。

“現在不是說誰的責任的時候,應該想辦法解決問題。”林錦華理性地分析。

他們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平時待人溫柔的幾個工人,掙紮著想要傷害其他人。

並且臉色暗沉,眼白泛青,低燒持續不退。

據他們家屬說,已經發燒好幾天了,最開始以為隻是輕微的感冒。

結果吃退燒藥沒用,跑醫院查也沒其他問題,但就是低燒不退。

甚至近兩天晚上,這幾個工人都有夢遊的症狀。

沒想到今天就變得異常暴怒。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沒有其他怪異的舉動,例如會在牆上畫奇怪的符號之類的。”

其中一個家屬聽見宋清歌的話,立即反應過來:“有!”

另一個家屬也想起來了:“前兩天他總會突然學動物叫,讓他別叫喚,他就不理人。瞪了我一眼,我懶得管他。現在想起來,他當時的狀態不像人,像狼。”

姿勢、神態、叫聲……回想起來,她就覺得毛骨悚然。

好端端的人,怎麽會這樣呢。

這不像精神病,倒像是……

“中邪?鬼上身?”

這時,醫生出來了,遺憾搖頭:“抱歉,我們並沒有查出他們的問題,你們可以嚐試轉院或者尋求其他方式,看能不能找到問題。目前他們的身體是健康的。”

更印證了剛才的猜測。

家屬們憂愁地看向被關在病房裏,嚎叫著拍門的幾個工人。

其中兩個學起了不同的動物叫,有人擺出獅子的姿態,惡狠狠地要撞門撕咬他們。

好在被鎖鏈限製住了行動。

一個工人的老婆啜泣:“他該不會得精神病,好不起來了吧,那我跟孩子怎麽辦啊。”

他們剛剛有了一個寶寶,沒到一歲,孩子爹就變成這副樣子。

讓她怎麽接受。

江家人忙著幫江民硯安撫家屬,並且做出承諾,此事會負責到底。

物質方麵,讓他們無需擔心。

宋清歌走到窗邊,俯瞰整座城市,眼前出現了整座城市的龍脈以及立體地圖。

每棟建築物上方,飄著不同顏色的火焰。

其中幾處工廠,依然飄著黑火焰。

醫院樓下,一群人當中,有幾個人頭頂上閃爍著與工廠同源的黑火焰。

她回頭看向病房裏的幾個工人。

他們頭上也有黑火焰,不同的是,那團黑火焰是長亮的,沒有閃爍。

頭上閃爍黑火焰的幾個人,她能直接看見他們未來24小時的樣子。

那幾個人無一例外,24小時後會變成與病房裏的幾位工友一般,“中邪”。

而原因,同樣是工廠的那些“怪叫”。

那是起源,也是這次事件的根源。

不僅如此,眺望整個江城,她眼前出現越來越多的閃爍的黑火焰。

與工廠同源。

雖然看不見具體的人,但眼前疊加在一起的閃爍的黑火焰的數量,足以震驚她。

忽然她想起前幾天的秦謙林。

扭頭問道:“大姑父,最近幾天你感覺身體有什麽異樣嗎?”

忽然的詢問,打斷了正在哭訴的家屬們。

他們紛紛好奇地看向宋清歌。

秦謙林搖頭:“沒有,我感覺比上一周精神多了。”他是肉食主義者。

上周他確實經常感覺精神恍惚,以為是沒睡好。

結果這幾天嚴格按照小歌交代的不吃肉之後,睡眠時間與之前相同,但睡眠質量好多。

不會做奇怪的夢,白天也不會有任何疲憊感。

“那就對了。”

她看向秦謙林頭頂。

上次她還沒覺悟出龍脈技能,現在能看見秦謙林頭頂的黑火焰消散。

再次望向江城黑壓壓閃爍的黑火焰,她有不祥的推測。

龍脈技能本身就帶著推演能力。

未來24小時,這座城市會成為更多“怪異病患”。

與這幾位工人症狀相同,但查不出病因。

她打開與賴爺爺的微信聊天,編輯消息:

[賴爺爺,第一件事,麻煩你通知市民們,這幾天暫時不要吃肉。

第二件,我在地圖上標出了幾處工廠,麻煩徹查他們真正的生產產業鏈。]

(地圖jpg.)

之前標出的幾處工廠,都是參與過虐殺、盜獵動物,用他們的皮、肉、骨做成產品去售賣的。

這些在法律上是不允許的,所以他們需要用表麵生產正常產品的工廠,來掩蓋他們真實的產業鏈。

這件事不僅僅關乎江家,更關乎整個江城的市民。

一旦事情的影響無法遏製地擴大,那麽江家的運勢也會跟著斷崖式下跌。

因為二叔現在的工廠,就是他們最初產業鏈的開端。

半年前,二叔的廠子搬遷過來之前,那兒應該就是他們其中一個產業鏈售點。

所以二叔的廠子聚集了許多動物的怨氣。

經過幾個月的發酵,加上四個多月前江舟那起車禍,改變了江家向好的運勢。

當江家運勢壓不住二叔的命格,而近幾個月他們愈發猖狂,慘死的動物們的怨氣快速凝聚。

成了如今的局麵。

首要的,便是快速搬遷工廠。

“二叔,立刻聯係搬遷工廠,今晚必須全部人和東西清空。”

江民硯想說今晚隻剩幾個小時,肯定來不及,但看見小歌異常嚴肅的表情,他便知道這件事不簡單。

“好,我馬上聯係搬遷公司,調集所有人手撤離工廠。”

“我叫車隊那群家夥來幫忙!”江月明已經在車隊群裏搖人了。

江楊:“我喊上我們學校的同學。”他在班群和校群裏搖人,第一個積極回複的是死對頭變死黨的賀遠川。

“跟我一起跳廣場舞的老頭老太全是各行各業精英,有一對老夫妻還是武術館的,我喊上他們。”江老太也開始打電話了。

江舟調集保鏢隊所有人手,全部趕往二叔的工廠。

一時間,江家所有人開團秒跟。

沒有一個人掉隊,或者抱怨麻煩,更沒有人質疑她。

宋清歌粉唇微微揚起。

有這樣永遠第一時間撐腰的家人,真好。

老板一家都行動起來了,員工們也不掉隊,主動申請返回工廠幫忙。

江民硯感動抹淚:“感謝大家夥,今晚算三倍加班工資,事情徹底解決後給大家夥帶薪休假一周。”

“好!”員工們積極響應。

除了還在住院的幾個員工和家屬,其他人浩浩****出發,準備奮戰到天亮。

兩小時後,二叔的工廠前,陸陸續續聚集著大批人馬。

搬家公司收到巨額訂單,連夜從**滾下來接單,開車狂奔工廠。

曆時四個小時,有大隊伍的幫忙,以及搬遷公司調集的大量貨車支持,總算趕在十二點前,把工廠搬空了。

暫時遷移到江氏空餘的倉庫中存放。

望著空****的工廠,江民硯有些感慨,又慶幸:“謝謝你小歌,沒有你我才真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既然我參與到此事中,這就是我的責任。”

她已經與此事產生了因果,不可能做事不管,更何況她答應過江舟,解決江家的事。

江民硯望著宋清歌的眼中,愈發欣賞:“那接下來要怎麽辦?”

“結束你與這個工廠的租賃關係。”

不僅僅是合同上的租賃,還需要舉辦一個正式的解除儀式,宣告與此地再無關聯。

這個宣告不是給人說的,是給那些怨魂。

似是得知了他們準備做的事情,工廠忽然回**起悲憤的嚎叫聲。

宋清歌冷然回應它們:“放心,我不會不管你們的。”

話音落下,嚎叫聲愈發激動。

其中有對人類的不信任,也有痛苦的控訴。

更有對即將離開的他們的謾罵。

忽而,腳腕一緊,宋清歌低頭,無奈又溫柔:“我說到做到,不會不管你們。”

腳腕那隻爪子猶豫了會兒,鬆開了。

她開始布置解除儀式。

與此同時,江家人聚集在一邊,窸窸窣窣竊竊私語。

“怎麽辦?還有十分鍾就十二點了,生日要過了誒。”

“可惜了,我們布置了一天的生日宴,那麽多好吃的。”

“現在趕回去肯定是來不及了,要不……就得過?”

江家人環顧兩圈。

江月明嘴角抽搐:“在這?太詭異了吧。”

要是她二十一歲生日在這種詭異恐怖的地方過,她一定終身難忘。

秦謙林擔心:“會不會不吉利啊。”

“沒事,她應該很習慣這種環境。”江舟凝望著忙碌布置現場的女孩。

嘴角揚起微然柔笑:“或許在這裏過,反而能衝淡她對生日這天不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