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說八道什麽呢,我們做什麽了,哪裏不積德了!”

白秋雅忽然提高音量。

嚇到了其他人。

宋成明順著視線回頭看自家宅子。

沒東西啊。

鬆了鬆氣。

和顏悅色:“爸爸明白了,清歌還是掛念家裏的,以後聽你的,每天我都會做善事積德。”

實際上一轉頭就拋到腦後了。

對他來說,這些隻是場麵話。

宋清歌望著他眉間愈發清晰的死氣,便知道他們一家三口沒聽進去。

無所謂。

她早就猜到他們不會聽她的話。

所以才要提醒。

等到未來他們後悔了,想起來她早早提醒過,自己卻沒聽,那種悔恨才會記住終身。

痛苦一輩子。

心裏的折磨,才能真正摧殘一個人。

她轉身上了加長賓利,沒再給宋家三口一個眼神。

一上車,江舟直接吩咐司機往城郊外開。

後麵的九輛加長賓利也跟著開。

宋清歌回頭看看,嘴角抽搐:“呃……接我外婆和媽媽的屍骨而已,其實你們不用跟著,借車給我自己去就行。”

十輛加長賓利去接屍骨。

是不是有點過於隆重了?

估計外婆和媽媽在天上看著,也會嚇一跳吧。

江舟剛看見群消息,大家踴躍提議要一起去接人。

他按掉手機:“放心,他們是自願的。”

接屍骨?

自願的?

她怎麽那麽不信。

來回將近四個小時,誰吃飽了撐的,去接無親無故人的屍骨?

江舟餘光觀察到女孩不敢相信的表情,在群裏搖人:

[清歌說太麻煩你們了,我陪著就好。你們先回去吧]

消息發出去三秒鍾,他就聽見宋清歌的手機“叮叮叮”響個不停。

薄唇上揚。

家裏這群人他最了解,除了有錢,還有使不完的熱情。

宋清歌被不斷刷新的聊天列表嚇一大跳。

挨個點進去:

[江奶奶:一家人不怕麻煩]

[錦華姐:清歌千萬別這麽想,我們是一家人,你的外婆媽媽就是我們的親人,一起去接事應該的]

[江楊:嫂子,外婆和阿姨看見你有我們這麽一大家子保護,肯定會很開心,就讓我們一起去吧!!]

[江垚圳:你自己去會難過吧,我們陪著]

[江月明:你自己回宋家差點被送走,我們要是不在,指不定今晚你都回不了家,還是跟著吧。嘖,麻煩]

……

宋清歌仰起臉望著窗外。

睜大眼睛不敢眨。

源源不斷的新消息提示音讓她鼻尖泛酸。

靈脈玉鐲不停晃動。

靈氣蹭蹭蹭飛速上漲。

到達臨界點,身體仿佛被堵塞的瓶口,刹那間瓶塞被洶湧的靈力噴射出去。

嘭!

突破臨界點。

她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如同春季融化的冰泉。

比過去感受到的更溫暖。

流遍全身時,是暖融融的、被包裹的感覺。

她突破到下一境界了!

臉頰一滴淚珠滾落,她抬手擦了擦。

看著指腹濕潤的晶瑩淚珠,百感交集。

外婆去世她都沒有流淚。

不是不難過,而是太難過了,反而哭不出來。

也許是小時候眼淚流太多,流幹了。

失去了哭的資格的小孩,得不到糖果。

可是今天。

不哭的小孩,也得到了糖果。

她睜大眼睛晾幹了眼淚,才扭頭對男人真誠道:“謝謝。”

今天這麽大的陣仗,應該是他弄出來的。

剛才也是他發消息告訴家人,大家才發信息安慰她的吧。

江舟沒說什麽,揚唇笑笑,鼻間溢出:“不客氣。”

兩人對視半晌。

周身所有聲音都靜止了。

對方以外的世界,瞬間全部變得模糊。

眼前有一束光,照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頰上。

分明是張冷若冰山的臉,此刻卻一點沒有令人害怕和疏遠的感覺。

反而有點親切。

宋清歌淺淺一笑。

那抹笑容,似春日花開。

似夏日熱烈。

似秋季溫柔。

似冬季,他們相識第一眼那般,清冷又孤寂。

他別過頭。

深吸一口氣。

緩緩吐出。

才勉強維持住正常呼吸。

耳邊始終充斥著心髒強勁有力的“咚咚”聲。

清晰入耳。

一下一下,入了心。

腦子裏忽然一白,眨了眨眼,宋清歌就發現來到了熟悉的地方。

“這是……”

前麵遠處,白霧朦朧中,一個熟悉的老人身影出現。

這回,婆婆身邊又多了個老奶奶的虛影。

有些熟悉。

但太遠太朦朧,麵前一堵透明的牆,她無法靠近。

她伸手觸摸那堵牆,想要看清楚婆婆和旁邊老奶奶的樣子,忽然,牆體往前推動。

等牆體停下來時,白霧中的婆婆開口。

“恭喜你孩子,期待你的下一次突破。”

宋清歌邁出穩而輕的步伐往前走,直到牆體停下的位置,無法再靠前。

她看清楚了些。

那個新出現的虛影,不是別人,就是她外婆!

她猛然睜大眼睛。

再想仔細探究時,卻發現回到了車廂內。

怎麽回事?

為什麽外婆會在那個婆婆身邊?

是不是意味著外婆不需要再入輪回?

那她以後還有機會見到外婆?

媽媽呢?

無數的想法劃過大腦,她一團亂麻。

擰緊眉頭,嘴角卻不自覺提起弧度。

至少說明外婆現在很好。

她總算可以放心。

忽而,一個念頭闖進大腦。

是一個地點。

她眯了眯眼,幻視出那個地方的樣子。

江城十五公裏外的村落不遠的一個廢棄工廠。

村落正是她跟外婆生活了十五年的村子。

工廠破敗,而工廠後方土地的正中央下邊,埋著三樣寶物。

上邊留著她的氣息。

隻有她能挖出來。

那是突破至下一境界,天道贈予她的獎勵。

埋藏寶物的那塊地方,成為了她的“道場”,可以稱之為“地區綁定”。

名義上,這塊地現屬於她。

萬萬沒想到,突破的獎勵,是送她一塊的?!

在那塊區域內,她使用靈力事半功倍,同樣製作一張符篆,她隻需要用在其他地方一半的靈力。

同樣的,在那塊區域內,別人的能量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不過那片區域非常小。

若是超出規定區域,所有能量恢複正常。

除此之外,宋清歌還想到一個“地區綁定”功能的用法。

在自己的區域內做善事,功德或許也會翻倍?

她想到桑書年前兩天說的工廠問題,現在,文具廠的廠址有了。

等今天安頓好外婆和媽媽的屍骨,明天她就去廢棄工廠看看,順便看下三樣寶物是什麽。

按照宋成明所說,開出一百公裏後,他們順利與宋家保鏢對接成功,找回了外婆和媽媽的屍骨。

原來是因為屍骨屬陰,恰好宋成明找的荒涼地塊,太多橫死的小鬼大鬼聚集,刻意覆蓋住屍骨的氣息,想要獨吞。

鬼仔們吸食屍骨的陰氣壯大自身,所以她才一時感應不到外婆和媽媽的所在。

幸好來的路上,江舟聯係好了管理江城墓地的官方人脈,買下了兩塊相鄰的空墓地。

接到外婆和媽媽後,直接在江城墓地安葬。

他們在外婆和媽媽的新家,舉行了簡單的下葬儀式,江家所有人認真的祭拜。

所需的下葬和祭拜的物品,他們全部都準備好了,根本不需要宋清歌動手。

看著江家人一個個排著隊,在外婆和媽媽墓碑前嘮嗑,讓他們放心,宋清歌心裏一酸。

最近她好像特別愛哭。

她轉了半個身子,迎著風吹幹了眼淚。

望著外婆和媽媽的照片,彎眸笑了。

這一幕落進江舟眼底。

在那雙冰冷鷹眸中,綻開燦然的花火。

安葬儀式結束後回到江家,已經快十二點,太晚了,二叔江民硯便沒有趕回廠裏,在家住下。

大姑和大姑父也一起回到江家老宅。

一家人圍坐在客廳,宋清歌靜靜觀察二叔。

剛才第一麵她就注意到二叔身上沾染了濃重的陰氣,不由得想起徐家認親宴那天,段氏製藥的獨子段盛勇那番話。

二叔的廠,確實是有問題。

林錦華提議:“民硯,要不你讓清歌給你看看,哪有那麽奇怪的事情。”

廠子連續兩個月都遭遇各種天災。

放在之前,她不會覺得是遭天譴,但自從知道清歌的本事,認識了些玄學的知識,她不敢再輕視。

“二叔身上確實沾染了陰氣,而且有濃重的怨氣,但不是人的。”

江家人不由得擔憂。

江老太疑問:“不是人的,那是什麽?”

最近因為清歌,她也知道了些玄學的知識。

陰氣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被纏上的人多半做了虧心事。

她語氣嚴肅:“民硯,你是不是做了什麽犯法的事情?老實交代。”

若是她的子孫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她第一個大義滅親。

她的子子孫孫想幹什麽都可以,隻要不犯法講道義,結不結婚她也不強求,隻要他們過得開心幸福。

江民硯趕緊擺擺手:“我不可能做犯法的事,隻是……唉。”

最近一個月他忙著處理廠子的事情,焦頭爛額。

可能是倒黴吧,老天也看不下去,想把他的廠子收了。

但現在江氏好不容易好起來了些,要是他撐不下去,把廠子搞砸了,怎麽跟三侄子交代?

作為二叔,他能幫的不多,隻能盡力護好廠子。

“我還能撐一撐,過段時間可能就好了。”

他握住母親蒼老的手安慰。

江家其他人都沉默了。

除了二叔,他們也不懂經營,幫不上太多忙。

但家人需要的時候,他們一定全力支持,陪在彼此身邊。

客廳氣氛沉悶。

江楊打了個響指,尾音挑起:“嗐小事兒~不是有嫂子在嘛,她肯定有辦法解決。

對吧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