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鷹跟隨了強娶拉維尼亞的古代史實讚美的英雄之後,他按照天體運行的方向向西,君士坦丁使它飛回東方以後[ 君士坦丁把帝國的中心地從羅馬移到拜占庭去時,把鷲鷹,帝國的旗幟,從西帶到東去了。相反,伊尼阿(“拉文尼亞的夫君”)從脫洛挨到意大利去時,卻循著太陽的行程移動。],二百年來,那隻上帝的神鳥就棲息在歐羅巴洲的邊境的高山峭壁上,靠近它最初飛離的群山。在它神聖的翅膀的籠罩下,君士坦丁在那裏統治著東方帝國,曆代相傳,幾多變遷,那鷹在我的手上暫時停止了飛翔[ 發言的是羅馬帝國的皇帝查士丁尼。君士坦丁皇帝於三二四年進入拜占庭;查士丁尼於五二七年開始他的統治。君士坦丁堡位於歐洲的極端,亞洲的邊界,靠近脫洛挨附近的群山,羅馬的締造者就從那裏移民而來。]。
“我生前是凱撒,東羅馬帝國的皇帝,現在是查士丁尼,我按照現在感受到的‘聖靈’的意誌,製定了法律典範。在我將心專注於此之前,我確信基督是一性的[ 隻承認基督的神性,不承認他的人性。這在當時被認為是一種異端邪說。],我就滿足於這種信仰。但是那位有福的阿加佩圖斯,用他的議論將我引到更為純淨的信仰中去了[ 查士丁尼改信基督教。]。我相信了他的理論,我現在能看清他的教理,毫無疑問,就如同你能在兩句互相矛盾的言詞中,辨析出一真一偽相仿。等到我和教會歸於和諧之後,我就蒙受上帝的啟示,立即將自己的全副精力傾注於那崇高的精神事業上麵,把軍隊的指揮權交給了我的大將貝利薩留[ 貝利薩留(五○五至五六五),查士丁尼的著名將軍。],上天時常伸出手臂常幫助他,這是上天讓我信任他而專心於和平的事業的啟示。
“如今,你的第一個問題已經得到了答案,但是我還得做些補充,對於那神聖的國王寶座,無論是占據它的人,還是反抗它的人,都沒有什麽正當的天賦的特權[ 把帝國的旗幟當作黨徽的基伯林黨,以及用法蘭西的百合花旗來反對它的歸爾甫黨,在這裏都受到但丁的譴責。]。請看它所負的使命,便知道它應得的尊敬程度了。“從帕拉斯死亡之後[ 從這一行起是關於古代羅馬史實的長段敘述,現在作一個摘要以便讀者了解,凡是見於詩中的字句,下麵加重點。根據維吉爾的《伊尼特》,脫洛挨的伊尼阿為命運所驅,在意大利的海岸登陸,為了求得與希臘的伊凡得聯盟,與拉丁人的王忒奴斯作戰。伊凡得在七座山上已建立了一個王國,以後就將成為羅馬的遺址。伊凡得的獨生子和後嗣巴拉斯,率領了一隊誌願軍,為忒奴斯所殺,伊尼阿替他複了仇。可是伊尼阿的王國並不建立在七座山上,而是建立在拉文尼阿姆。他的兒子阿斯開尼阿斯把王國從那裏移到阿爾巴隆伽,在那裏停留了三百多年。到了塔勒斯,荷斯提留司(公元前六七○至六三八)的朝代,荷拉底家族三個羅馬戰士戰敗了三個珂拉底家族的阿爾巴戰士,阿爾巴亡於羅馬。那時候阿爾巴的遊民羅牟拉斯在巴拉泰山(七座山之一)上建立了一個難民營,搶了參加節日慶祝的薩賓婦女,給聚集在那裏的亡命之徒為妻。在羅牟拉斯和他的六個繼位者的治下,羅馬逐漸擴張了權力,直到最後一個王帝的兒子綏克司都奸汙了琉克利霞,引起人民極大憤慨,帝政就被推翻(公元前五一○年)共和國時期很長,一直到凱撒開始征討高盧人(公元前五八年)。這一時期但丁迅速地略,沒有提到憲法的和社會的鬥爭;但用簡單扼要的敘述談到了當時曆史的概況。在這時期中,羅馬已建立了對其他拉丁民族的霸權,擴大了版圖。琉喜阿斯。昆齊俄。星西內塔斯(拉丁字”星西內斯”意為鬈發)從莊稼漢一躍為獨裁者,征服了伊誇人(公元前四五八年);法俾家族的一人和托誇托以反對布楞那斯(公元前三九○年)和他的高盧人而著名。台西家族——父親,兒子和孫子反對拉丁人(公元前三四○年),反對薩姆奈人(公元前二九五年)和反對希臘侵犯者彼拉斯(公元前二八○年)時,壯烈犧牲;而法俾家族中最偉大的人物,昆塔斯。法阿斯。馬克西馬斯,把羅馬從公元前二一八年越過阿爾卑斯山,勝利地侵犯意大利的汗尼拔那裏救出來;同年,西彼俄。阿非利加那,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在提賽那斯戰敗時,以救了他父親的性命,而取得了軍事上的威名。後來向非洲組織了反侵犯而使汗尼拔從意大利撤退的,也就是他。但丁在這裏把北非洲人誤稱為阿拉伯人。但丁跳去了一大段時間,講到龐彼的成就。龐彼曾征服許多東方王帝,平息美利阿斯內訌。他還不到二十五歲時就舉行了一次凱旋的儀式(公元前八一年)。但丁在略略提到了羅馬人在神話時代開拓危臨在佛羅棱薩之上的飛亞索勒以後,敘述了凱撒準備締造羅馬帝國的生涯。他在高盧作戰(公元前五八至五○);他橫渡在拉溫那和裏米尼之間的盧比孔河(公元的四九年),他沒有得到元老院的命令擅自離開他的省區,這樣就正式開始了內戰。同年,他鎮壓了西班牙的規模龐大的反抗,次年在提累基阿姆圍困龐彼未成,然後在帖撒利的法賽利阿完全擊敗龐彼。龐彼逃到埃及,為托雷美出賣而被殺。凱撒橫渡赫勒斯滂,到了特羅阿德。他從托雷美那裏拿下埃及,把它給了姑婁巴,戰敗了在法賽利阿戰役後保護他的敵人的努米底亞王周巴,然後回到西班牙(公元前四五年)。龐彼的兒子們在那裏成立了一支軍隊。凱撒被害以後,他的侄兒奧古斯都在摩得那戰敗了馬克。安東尼(公元前四三年);然後以安東尼為他的同盟,在腓力比戰敗了殺他叔父的凶手,勃魯多和加西阿(公元前四二年),以後又在培盧查戰敗了安東尼的兄弟琉喜阿斯(公元前四一年)。公元前三一年,他在亞克興最後戰敗了他的勁敵安東尼;安東尼不久即自殺,他的情婦姑婁巴用毒蛇把自己咬死。這使奧古斯都成為整個羅馬帝國的主人,這帝國伸展到埃及的最遠的邊疆,因此哲那斯的神廟在戰時一直開著的大門,在羅馬曆史上第三次重又關閉,以標誌普遍的和平。”按照天意,把人間變得和天國同樣寧靜,”一切都為基督的誕生準備好了。基督是在奧古斯都的後繼者提庇留的治下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因此但丁認為人類在墮落時的罪惡被報複了。耶路撒冷在泰塔斯的治下淪亡了,殺基督的罪惡在猶太人身上被報複了。在尾聲中提到,查理曼大帝於七七四年使倫巴底王底塞德遜位,因此保護了教會。],那鷹便有了統治的權力了。你知道他在阿爾巴城住了三百年,直到最後,為了它的偉業,三個勇士和第三個勇士還是進行了最後的決鬥。你知道,從薩賓女人的被辱到盧柯蕾齊亞的災難,在它經曆七王的統治之後,征服了四周的許多鄰邦。你知道,高貴的羅馬人以這個為戰爭的口號,攻擊布倫努斯,攻擊皮洛士,攻擊其他國王和他們的聯軍。因此,托爾誇圖斯和辛辛納圖斯,還有德奇烏斯家族和法比烏斯族都由此獲得了名號,從中取得那些使我們都能津津樂道的名譽。這麵大旗壓倒了追隨漢尼拔越過波河的凶蠻的阿拉伯人的驕橫,在這旗幟下麵,西庇阿和龐培在年輕時代便高唱凱旋之歌,成為羅馬帝國的大將,隻是它飛到那小山時,未免有些鞍子傷神,那小山腳下便是你的誕生之所。
“然後,在按天意將把人間變得與天國一樣寧靜安詳的時刻,凱撒奉羅馬之命取得了
那麵雕刻著鷹的旗幟。它從瓦爾河到萊茵河完成了豐功偉績,伊澤爾河和盧瓦爾河知道,索恩河和羅訥河流域的全部也記載著這段故事。他從臘萬納出發,飛渡魯比孔河,帝國的事業進展得那麽迅速,任何一個史官都來不及詳細的記錄。它指揮全軍向西班牙半島疾馳而去,然後馳向都拉斯,狠狠打擊了法爾薩利亞,炎熱的尼羅河也在戰爭中未能幸免。它再次看到了安坦德洛斯和西摩伊斯,赫克托爾在特羅伊的國葬後長眠於此,於是它又振作精神去懲戒托勒密。從此,它像閃電一般飛到人間,撲向朱巴,接著回到你們的西方,因為那裏龐培的戰角吹響了。
“在後繼的將軍們的手中,它又使布魯都和卡修斯在地獄中的最後冰湖中哀號,使得摩德納和佩魯賈經受巨大無比的痛苦;它又使克利奧佩特拉美人垂淚,她在大旗麵前,無處可逃,讓毒蛇咬著自己的酥胸,猝然暴死,仿佛以此祭奠那凋零的帝國之王。它隨著這位皇帝遠行到紅海岸邊,整個世界因為它而歸於和平,竟至雅努斯的廟門向世人鎖閉。
“這麵使我敘述了曆史的大旗,承載了無數勳功偉業,以及它在人間的數百年的統治,它將完成的種種豐功偉績,若是用明亮的眼睛和純潔的心靈去看第三位凱撒手中的所作所為,就會顯得光輝黯淡很多,仿佛那些次等星辰與太陽的光輝比較。因為在他手裏,鮮明的正義使我把為神怒報仇這件光榮之事歸於他。現在,我告訴你一件讓世人都會大吃一驚的事吧!後來,在提圖斯的統治下,它奔馳遠去,在那古代罪孽的複仇上複了仇。等到倫巴第人的魔爪伸進神聖的教會後,查理曼大帝就在鷹的翅膀下勝利地幫助了她戰勝了黑暗。”
“現在你可以判斷我譴責他們的話,也可判斷他們犯下的罪惡是有多麽深重了吧!這些罪惡是你們一切苦惱的源泉。對於公共的旗幟,一黨用黃金色的百合花旗出來反抗,另一黨為了自己黨派的利益將其霸占[ 歸爾甫黨用法蘭西的軍隊和勢力來和帝國對抗。基伯林黨為黨爭的目的竊取帝國的名字,卻白費心機。],要想辨別他們的對立是對誰造成了更大的傷害,確實不容易。讓吉伯林派在別的旗幟下去從事罪惡的勾當吧,讓旗幟和正義分離的,都要慘遭不幸。願這位小查理不要用他的貴爾弗派摧折這麵聖旗,否則等待他的也是滅門之災!在此之前,那些子孫時常為自己父輩造下的罪孽而痛哭,但願他不要相信上帝寵愛他的百合花而想任意更換旗幟,請他不要濫用上帝的這份信任!”
她繼續說道:“這座小行星以善良的靈魂裝點著自己,他們生前都為了追求自身的名望和榮譽忙碌一生。因為他們誌趣超出了人類的能力範圍,寄托在這些東西上,所以,射在他們身上的真愛之光顯得柔弱。但我們的報酬和我們的功德是成正比例遞增的,因為我們不覺得太大,也不覺得太小,這個也是我們之所以歡樂的一部分。因此我們的欲望被天上鮮明的正義淨化了,我們安於現狀,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在人間,各種不同的歌喉共同唱出甜美的歌曲。同樣,在天上,各種不同的星座也合成一個和諧的樂章。
“看啊,在我們麵前的這顆珍珠,羅密歐的光彩正閃閃發光,他的瑰麗偉大的功績得不到應當的報償[ 關於羅曼莪,維拉尼記下了一個如下的傳奇式的故事:——”一個叫做羅曼莪的來到了他的(拉蒙。培隆熱的)朝廷。羅曼莪剛從聖詹姆士教堂朝拜回來,聽到培隆熱伯爵的善良,就住在他的朝廷裏,而且十分賢明和英勇,極受伯爵的寵愛,故而成為他的家宰——伯爵有四個女兒,沒有兒子。善良的羅曼莪先謹慎小心地替他把他的長女嫁給了法蘭西的路易王,給了她錢帶去,對伯爵說道,'這事讓我辦吧,不要吝惜這些錢,因為你如果把第一個嫁得好,因為親戚關係,其餘三個會嫁得更好,而且花錢也要少些,事情果然這樣發生了;因為英格蘭王為了與法蘭西王攀親戚,不要多少奩資立即娶了第二個;後來他的兄弟,羅馬人的被選的王,同樣地娶了第三個;第四個還在待嫁中,羅曼莪說道,'為這一個我希望你有一個勇敢的男子做你的快婿,也可以做你的承繼人,,——他也這樣做了。找到了法蘭西王路易的兄弟,安如的伯爵查理時,他說道,'把她嫁給他吧,因為他大概會成為世上最好的人,,這樣替他預言;事情就這麽辦了。後來由於那敗壞好事的忌妒心,發生了這樣的事:普羅封斯的男爵們控告善良的羅曼莪濫用朝廷的財物,並且要和他清算。高貴的羅曼莪說道,'伯爵,我已侍奉了你一個長時期,使你的財產由小變大,你聽信了下人的讒言,並不為此感激:我到你朝廷來時是一個貧窮的巡禮者,我在這裏過了廉潔的生活;把我的驢子,我的手杖和我的布袋還給我,象我來時那樣,我就辭去我的職務,伯爵不願他離去;但是無論如何留不住他;他就象來時那樣去了,沒有人知道他從何處來,往何處去。但是許多人堅信他是一位聖徒。”]。但設計陷害他的普洛旺斯人也不會有幸福的日子了,因他們把別人的善事視為自己的損失,走上了不明智的道路。萊蒙德貝朗奇有四個女兒,後來每個人都成了王後,這就是平凡的外鄉人羅密歐促成的國家間的和諧。後來伯爵聽了讒言,竟然要將這位公正的人定罪,其實這人總以德報怨,以多報少,從無半句怨言。羅密歐已一貧如洗,白發蒼蒼,離他而去的時候,如果世人知道他沿途乞食時心中那種淒涼愁苦的滋味,世間雖然有了太多的讚美,將來的讚美恐怕會跟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