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破爛下麵,劉陽翻到那個筆記本電腦,“我那天弄到了一點更直觀的東西,還來不及看完你就醒了。”

他插上U盤,打開裏麵的視頻,蘇羽yue的一聲漾出一口酸水,不忍心再看下去。

“簡直喪盡天良!”她用手背抹了嘴角,眼底一片死灰,“我竟然一直在助紂為虐,還自以為在參與什麽高尚的事業。”

劉陽沒有安慰她,能說出來總比憋著好,自我贖罪也隻是時間的問題,隻是現在一時難以接受罷了。

電腦忽然一黑,劉陽很快意識到應該是沒電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找個電源回來。”

“這麽晚了,明天再去吧?”蘇羽有些擔心。

劉陽不敢耽擱,這些事情還是早一點跟蘇羽商量明白的好。

於內——暴君躁動不安,自己不知道哪天就會被頂號,於外,顧洲白那些人現在一定在瘋狂找他們,萬一被抓了,這些就可能變成永遠的秘密。

“沒事,我會小心。”

他閃身出了廢屋,屋外,自己順來的那輛三輪車還在,劉陽蹬上就往廢品站去了,除了拿電源,他還準備給自己也拖一張床墊,廢物的地實在太涼了。

見他去而複返,老板幾乎要崩潰了,“大哥,這次又缺什麽了……”

“上次走得急沒拿筆記本電源,你給我找找,再給我拿張床墊,要大點的。”劉陽笑笑,把幾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

老板難以置信眨眨眼,“這是……給我的?”

“不要就算了。”

他作勢要收回,老板趕緊搶在手裏,喜出望外,“謝謝大哥,我這就給您找去!”

劉陽本來也不是占便宜的人,都是底層的可憐人何必互相為難?但煤球的錢不一樣,都是搶來的,不拿也會落進那個什麽劉三爺的腰包裏。

很快東西就都找齊了,劉陽自己搬上車,“三輪車還得借用一下,過兩天還你。”

“不急不急!你看著用,用完了再說……”

從廢品站回去的一路,他心情特別輕快,蘇羽肯跟自己商量那些事,說明已經放下防備,有一個戰友總比孤軍奮戰要好,而且她還不是豬隊友,好幾次多虧有她才能化險為夷。

快到廢屋的時候,兩條人影一閃而過,劉陽眸子一緊,不動聲色把車停在門外,裝作在車鬥裏翻找東西,餘光朝那邊瞟去。

牆角鬼鬼祟祟探出一個腦袋,他一眼認出是煤球身邊的小弟,立刻直起身子大步走過去,伸手拎到那人的衣領一把拽出來。

“哎喲……”

劉陽一腳踩在他胸前,“為什麽在這兒盯梢?”

“是、是煤球哥……讓我們盯著的……”

他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潦倒漢,要來催保護費盡可以光明正大來催,何必要讓人盯梢?

再說,自己昨晚才去警告過煤球,他明知收不到保護費為什麽還要盯著自己?

“他人呢?”劉陽腳下用力。

“在……在足療店……”

劉陽二話不說讓他起來帶路,在閃著曖昧紅光的小店裏,找到了正在按摩**和小妹調情的煤球。

這一次,劉陽沒給煤球留麵子,當著小妹的麵像拎小雞崽兒一樣把他甩下床。

“我昨天說的不夠明白?今天還來煩我?”

煤球在城寨向來橫行霸道,小妹見有人敢這樣對他,花容失色尖叫著往樓下跑掉了,煤球暗罵一聲“完蛋”,苦著臉朝劉陽告饒。

“不是我要盯著你啊,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劉陽微微眯眸,品著話裏的意思,“誰讓你盯的?”

煤球一副打死不敢開口的樣子,他立刻會意,“劉三爺?”

腳下的煤球還是不敢吭聲,也就等於是默認了,劉陽眼底狐疑更深,自己這種尋常小人物怎麽入得了劉三爺的眼?

是因為異管局嗎?劉陽心頭一炸,但很快又自我否定,如果顧洲白可以確定自己跟蘇羽在這裏,怎麽可能遲遲不來抓捕?

而這個劉三爺又為什麽隻讓人監視自己?

一團團疑霧繚繞心頭,劉陽莫名一陣煩躁,脫口而出,“帶我去見他!”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以往遇到這種情況肯定要三思而後行的,眼下怎麽這樣不管不顧?

“現在?!”

煤球也是一臉驚愕,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晚上十點半,劉三爺那麽養生的一個人,應該早就睡了吧,現在去不是找死嗎?

這貨要死自己死,可不能拉上他墊背!

“好兄弟,明天吧,”他嘿嘿笑著,“明天一早我先去請示一下……”

“我說——現在!”

劉陽手上用力一擰,煤球剛剛按摩好的胳膊又跟斷了似的,嚎出一聲豬叫,“啊!好好好,現在!!就現在!!!”

山腰別墅,燈火闌珊,暗處卻都是全副武裝的硬漢,劉陽跟在煤球後麵,看他在門邊跟人低聲交涉。

不一會兒,大門開了,管家模樣的老頭掃了劉陽一眼,冷聲傳話,“三爺讓他一個人進去。”

煤球像是長鬆了一口氣,自己總算不用墊背了,轉頭同情地看著劉陽,像是看著一個即將拉赴刑場的死刑犯。

劉陽視而不見,跟著管家闊步進了正門。

剛才還燈火闌珊的客廳,忽然滿屋通明,劉陽用餘光掃視一圈,暗暗驚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城寨裏還藏著這樣的皇宮。

說皇宮一點都不為過,層高數米的客廳正中,主座沙發不啻於龍椅,雕花灑金極盡權貴奢華,周遭精致的木雕家具泛著幽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暗自嘖嘖,難怪人說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在城寨做個土皇帝多快活,換做是他也不想在外頭當牛馬。

“就是你要見我?”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劉陽抬頭看向右側堂皇的樓梯,一個七十開外的清臒老人緩步而下,一身黑色綢衣身板筆挺,銀發一絲不亂梳到腦後,一雙鷹眼說不出地犀利壓迫。

劉陽不卑不亢微微致意,誠意十足喊了一聲,“劉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