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不是你?”老人再起疑心。
“是我的朋友,”劉陽立刻接口,“我可以多付一些診費,如果你願意辛苦跑一趟。”
“也是災厄?傷得很重嗎?”
劉陽搖頭,“不是,是普通人類,目前隻是發燒,但也有一些外傷。”
“對不起,你另找高明。”老人毫不猶豫拒絕。
“救人還分物種嗎?”劉陽皺眉,人類和災厄相互厭惡也是常情,他不想強人所難,“如果實在為難,那我就隻買藥總可以吧?”
年輕人鼻孔哼出一團冷氣,“火叔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隻會給災厄治病。”
劉陽心頭一沉,仍不死心,“藥也不一樣嗎?她隻是發燒,沒有其他的症狀。”
“不一樣的,”火叔擺擺手,“而且城寨裏人類的藥都被管控了,你朋友要是傷的不重,就捱一捱吧。”
既然知道沒藥,劉陽也沒必要在這裏耽擱時間,潦草一句“打擾了”,腳步沉重出了屋子。
真的要去找劉三爺買藥嗎?
先不說自己手頭的錢夠不夠,萬一暴露了行蹤,顧洲白很快就會聞著味兒追過來,到時候蘇羽也不用治了,監獄裏自然有人給她看病。
快走出巷口時,身後傳來一聲低呼,“等等!”
劉陽回頭,是剛才那個年輕人,快跑近時朝自己伸出手,“給你。”
是一個小紙包,劉陽收斂了防備詫異望向他。
“是我自己偷偷攢的藥,反正都是用來救人的,就給你吧,”他的目光移向一旁,聲音很輕,“剛才……對不住。”
麵對突如其來的道歉,劉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也怪我沒早點說,這藥……”
“是三顆退燒藥,應該能應急,其他的也幫不了你……”
這已經幫的夠多了!劉陽滿眼感激,“你叫什麽,以後還你。”
“不用了。”年輕人已經轉身離開。
他好像叫“阿衡”,剛才打架的時候,那個老人是這麽叫他的,劉陽握著那個珍貴的紙包,轉身快步往廢屋跑去。
回到廢屋,蘇羽仍縮在牆角昏睡,瑩白的臉上泛著厚重的紅色,可想而知燒的有多厲害,劉陽有些不忍,蹲下身子把藥塞到她嘴裏,又給她灌了口水。
蘇羽像是幹到極致的海綿,忽然伸手扒住水瓶,眼都沒睜,就這麽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瓶水。
“咳咳……”
或許喝的急,她嗆得咳嗽起來,可眼皮還是沉重地耷拉著,挨著冷牆的身子也不停發抖,總想裹緊什麽,可身上也隻有一件單薄外套。
“謝謝……”幹裂的嘴唇吐出一句弱不可聞的感謝。
劉陽看著有些心疼,今晚要是再讓她睡在地板上,不知道病情會不會加重,他必須想辦法弄點被褥回來。
城寨那麽大,應該有垃圾處理站,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盤算著,去那裏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撿點可用的家當。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劉陽回來了,蘇羽才放心睡過去,在這之前她一直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好幾次快要睡過去,就用地上的鐵絲狠狠紮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額頭沁出亮晶晶的汗珠,讓劉陽安心不少——藥是真的,而且起作用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蘇羽還沒有醒來,劉陽起身看了看她,臉上紅暈已經消了,呼吸均勻且平和,他放輕腳步出了屋子。
劉陽沒費什麽功夫就問到了垃圾站的位置,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裏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寶藏。
後麵的大件垃圾堆裏就扔著好幾個床墊,劉陽撿了一個窄點的拎出來,就著夕陽看了看,還不算太髒舊,剛剛夠蘇羽那個小身板睡。
“有賊啊!”
一聲吆喝嚇得劉陽應激防備,眼看一道身影從側邊掠過,立刻飛撲在地,低聲威脅,“不許叫!”
“大哥饒命啊、我……我就是嚇唬你一下……”身下的那把瘦骨頭瑟瑟發抖,“我以為你要偷我的東西……”
“什麽你的東西,”劉陽朝他齜牙,聲色凶悍,“這不都是人家扔的垃圾嗎,怎麽就成你的了!”
那人敢怒不敢言,畏畏縮縮指了指不遠處,“哥你搞錯了吧,那邊才是垃圾站,我這兒是廢品收購站啊……”
劉陽怔愣,是自己搞錯了?
“那個、不好意思啊……”他有點尷尬,垃圾和廢品還是有區別的,人家也是正經做生意的。
“床墊多少,我要了。”劉陽摸摸口袋,前天套現的錢還剩了點,應該也夠付了。
老板報了個價不算太離譜,劉陽正要往口袋裏抽錢,碰到那個U盤仿佛被燙了一下,多問一句,“你這兒有別人不要的筆記本嗎?”
“有哇!”那人沒想到還碰上生意了,“你要什麽樣的?”
“能看個片兒啥的就行。”
老板扭扭頭示意他跟自己去裏屋,劉陽眉頭一皺,遲疑片刻還是跟他進去了。
裏頭亂七八糟,靠牆的瘸腿桌子上放著好幾個筆記本電腦,和髒亂的環境格格不入,劉陽上去掃了一眼,還都是挺新的牌子貨。
他稍一眯眸,犀利詢問,“偷的?”
“說話別那麽難聽嘛,”老板嘿嘿一笑,“什麽偷不偷,到我這兒一律按廢品算。”
“行,”劉陽又摸出一張錢,“再給你一百,筆記本和床墊我都要了。”
“一百?!”
老板瞠目結舌,看著劉陽一臉“不賣我就說出去”的表情,簡直像生吞一口大便,“你別欺人太甚,我是打不過你,信不信我能找人弄你!”
“我信,不過——”劉陽咧咧嘴,似笑非笑看著他,“你賣贓物賺的錢,煤球哥知道嗎?”
話音剛落,老板立刻死魚一樣瞪著眼,大氣都不敢出。
這部分收入當然是沒“納稅”的,老板咽了口唾沫,小心詢問,“你、你是煤球哥的人……?”
“嗯,”劉陽把錢塞他手裏,“你已經被盯上了,今天遇到我也就折個電腦,要是以後遇到別的兄弟,可就不一定這麽好過了。”
老板唯唯諾諾,捏著那張錢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