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陣法上空,一道深邃的、仿佛連接著無盡虛空的門戶,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凝聚成形。

透過門戶邊緣流轉的朦朧光暈,隱約可見另一端的山川輪廓,以及蔚藍的海域。

那裏,正是蒼元大陸的地界!

“成了!”

顧長青感受著蒼元大陸那股熟悉的氣息,眼神瞬間熾熱,連雙手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在傳送陣那一邊。

有他出生入死的三位結拜兄弟,嗜戰如狂的莫天,陰森變態的華儡,機變深沉的楚臨淵。

有他一手培養、忠心耿耿的一眾麾下。

更有他日夜牽掛、魂牽夢縈的……妻兒。

此刻,傳送通道近在眼前,重逢隻差最後一步。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

“走!”

他身形一動,率先朝著傳送入口掠去。

然而,就在他身體即將觸碰到那片扭曲空間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顧長青整個人像是撞在了一麵無形的巨牆之上,隨即身體猛然一震,竟被一股能量波動狠狠彈了回來!

“閣主!”

“主人!”

眾人見狀,皆是神色一緊。

“怎麽回事?”

顧長青穩住身形,眉頭微皺。

陣法運轉正常,坐標無誤,能量供給充足……

也就是說,傳送通道確實已經開啟,但對麵好像被什麽東西堵死了!

金淩鋒也是一臉愕然,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忙躬身稟告:“主人,屬下知道緣由了。”

“當初您從下界飛升天域之時,蒼元大陸的人族武者曾動用鎮界碑,將其鎮壓在通天梯上,從而阻斷了上下兩界的通道。”

顧長青聞言,眸光驟然一凝。

鎮界碑?

此物乃是蒼元大陸根基之一,有穩固一界、隔絕外域之能,更是武殿曆代殿主的傳承信物。

然而,前任殿主秦北涯已然隕落,除了初代殿主的殘魂石老之外,並無人有這般手段。

如此想來,此舉明顯是為了防備金瞳族的報複,石老這才動用了鎮界碑,徹底封鎖兩界通道。

這決斷,無疑是最正確,也最無奈的選擇。

顧長青心中並無怨懟,反而生出一絲敬意。

隻是……

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歸路斷絕,再也回不去了?!

“有沒有辦法強行破開?”顧長青目光複雜地看向金淩鋒。

“若有辦法,早在兩年前,我金瞳族便已血洗蒼元大陸了。”

金淩鋒搖了搖頭,“因為,鎮界碑與蒼元大陸本源相連,一旦全麵啟動,便會從根源上阻斷一切途徑的跨界通道。”

“除非掌控鎮界碑之人主動撤去禁製,否則通道無法開啟,又或者……”

顧長青眉梢輕挑,追問道:“或者怎樣?”

“或者,以超越鎮界碑法則層麵的力量,強行破開這層封禁。”

金淩鋒語氣低沉,“但那至少需要達到神王境以上的修為,甚至可能對蒼元大陸的空間界麵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聽到這裏,顧長青沉默了。

神王境?那是現在的他根本無法企及的境界。

至於強行破開可能導致的空間損傷,更是他絕不願看到的後果。

蒼元大陸是他的根,那裏有他的親朋故舊,還有妻兒。

他執意回去是為了守護,而非毀滅。

難道……真的回不去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感湧上心頭。

千般謀劃,萬般血戰,最終卻卡在這最後一步。

場麵一時陷入寂靜。

希望就在眼前,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擋住。

鐵山、雲鶴子,以及天機閣一眾成員,眼中都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焦躁與不甘。

千辛萬苦打過來,卻要止步於此……

“就沒有別的辦法?”

鐵山忍不住問道,聲音幹澀。

金淩鋒搖頭:“鎮界碑乃一界根基,除非掌控者主動開啟,或者與對方取得聯係,否則極難……”

聯係?

顧長青心中猛地一動,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石老動用鎮界碑,是為了隔絕天域威脅,保護蒼元大陸。

如果……如果他能證明威脅已經解除,石老定然會主動解除封禁。

“金淩鋒,維持陣法能量供應,不要中斷。”

顧長青忽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主人,您這是……”

金淩鋒一臉疑惑。

顧長青沒有解釋,隨即深吸一口氣,中位神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刹那間,磅礴的靈力如同風暴般匯聚於他的右拳之上,能量氣流瘋狂纏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要試試,這屏障的強度,到底有多高!

更要讓下界的人知道——他顧長青,回來了!

“砰——!!”

伴隨著一聲音爆,顧長青一拳轟出!

“轟隆——!!!”

恐怖的拳勁化作一道光束,狠狠撞在那無形的屏障之上!

整個山穀為之劇震!

傳送陣的光芒瘋狂閃爍,陣基上的符文明滅不定。

那無形的屏障劇烈**漾起來,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麵,泛起一圈圈驚人的漣漪,但卻沒有絲毫破碎的跡象。

反震之力傳來,顧長青悶哼一聲,身形微微後退半步,拳頭上傳來一陣酸麻。

好硬的屏障!

這一拳,他雖未動用全力,但也足以重創普通的中位神初期,卻連讓這屏障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鎮界碑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

但顧長青的目的,本就不是破開它。

如此劇烈的能量衝擊,足以穿透空間阻隔,在通道的另一端引起強烈的震**!

……

與此同時,蒼元大陸,武殿。

宏偉的大殿內氣氛凝重。

自兩年前動用鎮界碑封鎖兩界通道以來,武殿高層時刻緊繃著神經。

他們不知道天域發生了什麽,不知道顧長青是生是死,隻能被動地固守、等待。

殿主寶座上,坐著的不再是曾經的秦北涯,而是一個麵容沉靜、眼神深邃的年輕男子。

此人,正是楚臨淵。

兩年時間,他已褪去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與沉穩。

其修為更是突破至帝階巔峰,這般實力放在天域或許不算什麽,但在此方天地,已是毋庸置疑的至高存在。

突然!

“嗡——!!!”

大殿中央,那塊懸浮在半空、古樸斑駁的鎮界碑虛影,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