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有古怪!”

一名三眼族天驕眉頭緊皺,厲聲道,“那小子的身上定有破解禁製的特殊寶物,或是某種秘法!”

“還有一種可能!那禁製隻是暫時失效,或是有進入的時限!”

另一名渾身覆蓋鱗片的獨角族天驕眼中凶光閃爍,當即身形猛然暴起,不信邪地再次衝向能量漩渦。

“砰——!”

然而下一刹,沉重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隻見那獨角族天驕直接被粗暴地反震而出,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顯然遭受了禁製的強力反噬。

反觀能量漩渦中的光幕,依舊穩固,金光流轉,散發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該死!”

“難道他……真的是人族偽裝的?可天命寶鏡怎會出錯?”

“不是出錯,天命寶鏡根本沒有探測出他的血脈!”

一時間,場中猜測紛紜,卻無人再敢輕易嚐試。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一道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神台之上。

來者,正是本屆天驕大會的主持者,白煌。

“千算萬算,竟未料到會是此子……”

白煌目光微凝,冷冷注視著上空那翻湧的能量漩渦,低聲自語。

“傳令下去,即刻封鎖神台,所有閑雜人等,一律驅離!”

他冷漠的聲音響起,早已潛伏在暗處的銀甲武將紛紛現身,自四麵八方暴掠而出。

黑壓壓的身影如潮水般湧來,竟有上萬之眾!

不過瞬息之間,整座神台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所有退路皆被徹底封鎖。

……

此刻,漩渦之內。

穿過光幕的瞬間,顧長青感覺仿佛跨越了無盡的時空。

周遭的景象瞬間變幻,神台的喧囂與光芒被徹底隔絕。

當視線重新變得清晰時,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涼古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龜裂,黃沙漫天。

極目望去,到處是倒塌的巨柱、斷裂的神像,以及半埋於沙土中的兵器殘骸。

其中,甚至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巨大骨骸,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而悲壯的氣息。

“這裏就是第三層禁區……”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試圖運轉神力淩空而起,卻根本無法做到。

他仔細感應,發現身體被某種能量禁錮一般,一股無形的法則力量將他牢牢束縛在地麵。

此方天地,顯然禁止飛行。

顧長青並未慌亂,略作調息,便邁開步伐,踏著滾燙的沙礫,向禁區深處走去。

“呼——”

狂風裹挾著沙粒擊打在護體光罩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四野寂靜得可怕,唯有風聲與腳步聲在空曠中回響,更添幾分蒼茫孤寂。

“鬼蛾,探測周圍。”

顧長青心念一動,鬼蛾的精神力立刻蔓延而出,瞬間覆蓋所在的一切區域。

“主人,前方數千米的地方,感應到有異常強烈的能量波動。”

顧長青眼神一凝,加快了腳步。

隨著距離漸近,他便隱隱感知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牽引力。

那種感覺,柔和卻不容抗拒,仿佛冥冥中有某種同源的存在正在呼喚著他,親切又沉重。

很快,一座巨大的祭壇出現在視野中。

祭壇通體由黑色巨石壘成,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引動四周空間微微**漾,散發出鎮壓天地、守護族運的浩瀚威壓!

顧長青駐足,仰首望去。

隻見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團柔和的金色光球。

而在光球內部,竟是隱約可見一個嬰兒!

嬰兒身形僅尺餘,通體籠罩在一層柔和而純粹的金色光暈中。

它雙眸緊閉,盤膝而坐,小手自然結印置於膝上。

其姿態莊嚴,竟透出一股與稚嫩外形截然不符的古老禪意,仿佛沉眠於永恒的母胎。

最引人注目的是,嬰兒的胸口處,有一團拳頭大小、凝若實質的金色光核在緩緩搏動,如同心髒的起伏。

每一次搏動,都擴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悲涼肅殺之意似乎都被撫平,轉而彌漫開一種溫暖、渾厚、充滿無盡生機的本源氣息。

那是獨屬於人族血脈源頭的力量,是萬千人族傳承不滅的根髓。

“人類的族脈本源……竟是這般形態?”

顧長青瞳孔微縮,心中震動。

這就是無數人族先輩用生命守護的東西,也是天域萬族覬覦的至寶!

隻要得到它,人族就能重塑神格,擺脫下界罪民的身份!

他原以為族脈本源會是某種能量結晶、符文晶塊,或是靈體形態。

卻萬萬沒想到,竟是一個宛如初生、卻又古老無比的嬰孩形象。

這嬰兒並非真實血肉,而是由最精純的天地本源法則與族群意誌凝聚而成的具象化身,乃至“根源”的人格化顯現。

顧長青心神一凝,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每一滴血液、每一縷元力,都在向那嬰兒發出歡呼與朝拜般的共鳴。

這種感覺,仿佛漂泊已久的遊子,終於見到了血脈的源頭。

顧長青收斂心神,一步步踏上祭壇的黑色石階。

石階上的符文隨著他的腳步依次亮起,仿佛在驗證他的身份,又似在為他引路。

當他終於登上祭壇之巔,站在那閉眸盤坐的嬰兒麵前時,周遭的風沙聲驟然消失,時間仿佛在此刻凝滯。

金團中的嬰兒似有所感,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

沒有瞳孔,亦無眼白,眼中是一片璀璨的金色星海,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其中生滅流轉,演化著人族誕生、繁衍、抗爭、興盛的無窮景象。

目光平靜而深邃,跨越萬古時光,落在顧長青身上。

四目相對的刹那,異變突生!

“嗡——!”

祭壇中央,無數古老的符文飛舞匯聚,漸漸凝聚成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幻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白袍的老者,麵容模糊,卻散發著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恐怖威勢。

雖隻是一縷殘魂虛影,但其目光掃過之處,空間都為之凝固。

“人族後輩……”

老者的聲音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帶著無盡的滄桑,“你終於來了。”

顧長青停下腳步,神色警惕,“你是誰?”

“吾乃人族最後一位守護者,這隻是吾殘留的一縷意誌。”

老者目光深邃地盯著顧長青,似乎能看穿一切,語氣低沉:“你身上……有魔族的氣息,但靈魂卻是純粹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