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樓,地下實驗室。
空氣中彌漫著冰冷的金屬與能量粒子混合的氣味。
“砰!”
如同扔下兩袋破爛的麻袋,陳凡隨手將兩個昏迷的身影丟在了“鍾表匠”的麵前。
堅硬的合金地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煉金術師】與【符文大師】從深度的昏迷中震醒。
“呃……”
【符文大師】率先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那枚散發著幽冷光芒的巨大齒輪,以及站在他麵前,那個如山嶽般,投下無盡陰影的身影。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髒。
“是你!”一旁的【煉金術師】也已蘇醒,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聲音嘶啞而尖銳,混雜著刻骨的仇恨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這瀆神者!竟敢……竟敢對‘神之獵犬’下如此毒手!古神,偉大的【鎖鏈之神】,絕不會放過你!”
“哦?”
陳凡甚至沒有低頭看他,隻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早已激動得渾身發抖的“鍾表匠”。
“解析一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麽有趣的玩意兒。”
“遵命!我的王!”“鍾表匠”狂熱地應聲,眼中閃爍著解剖神聖時的光芒。
然而,【煉金術師】與【符文大師】的狂熱信仰,顯然不是死亡的威脅可以輕易動搖的。
他們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
“休想從我們口中得到任何東西!”【符文大師】傲然道,
“我們是古神最虔誠的仆人,我等的意誌,早已與神同在!你這種凡人,根本無法理解我等信仰的偉大!”
“意誌?”
陳凡終於緩緩地,垂下了眼簾。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那是一種……神明在俯瞰螻蟻時的,純粹的漠然。
他笑了,笑聲很輕,卻讓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在我麵前,談意誌?”
話音未落。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意誌,如同一顆超新星,在【煉金術師】與【符文大師】的精神世界中,轟然引爆!
這是——【霸王之姿 (高級)】與【武聖威壓 (神威)】的,雙重意誌灌輸!
是碾壓!是覆蓋!是重塑!
在兩名俘虜的感官中,整個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血色蒼穹。
蒼穹之上,一尊頂天立地的神魔之影傲然而立。他左手持青龍偃月,刀鋒上,纏繞著斬斷法則的恐怖神威;右手持破城巨戟,戟尖處,凝聚著踏碎一切的絕對霸道!
僅僅是被那身影瞥了一眼,他們引以為傲的、堅不可摧的信仰,就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玻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不……不可能!古神的意誌是永恒的!”【煉金術師】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回應他的,是陳凡那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如同天道法則,直接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響起:
“你所謂的‘神’,若敢立於我前,我便斬之!”
伴隨著這句宣告,那尊神魔之影動了!
【武聖威壓】,化作實質性的領域,將他們精神世界中那尊虛幻的“古神”形象,壓迫得寸寸龜裂!
他們引以為傲的“契約”之力,在這股“忠義即天理”的絕對意誌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個笑話!
緊接著,【霸王之姿】的意誌鐵蹄,狠狠踏下!
“王,不與臣謀!神,亦不例外!”
轟隆!
【煉金術師】與【符文大師】的精神世界,徹底崩塌、粉碎!
他們看到了,自己所信仰的【鎖鏈之神】,在那尊霸道無匹的身影麵前,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可笑!
那所謂的“束縛”與“奴役”,在“唯我獨尊,碾壓一切”的絕對意誌麵前,連塵埃都不如!
“噗通!”
現實世界中,僅僅過去了一秒。
前一刻還滿臉狂熱與決絕的兩人,此刻卻如同兩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癱軟在地,渾身劇烈地抽搐,口吐白沫,眼神中的所有光彩,都已化為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信仰,被徹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對陳凡的……崇拜!
就如同,奴隸在仰望一位,遠比他舊主更強大、更殘暴、更值得敬畏的新神!
“我……我說……”【符文大師】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看向陳凡的眼神,充滿了獻媚與乞求,“王……偉大的王!請您……請您準許我,為您獻上一切!”
“不!由我先說!”一旁的【煉金術師】見狀,生怕落後,連滾帶爬地湊到陳凡腳邊,瘋狂地磕頭,“是我!是我先!我知道那尊偽神所有的秘密!求您了!給我一個為您效忠的機會!”
“鍾表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加狂熱的光芒。
陳凡麵無表情,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說。”
如同得到了天憲聖旨,兩人爭先恐後,將所有的情報,竹筒倒豆子般,全部吐露了出來。
“那尊偽神,真名【鎖鏈之神】!其權柄核心,正是‘契約’、‘束縛’與‘奴役’!”
“您身上被冬宮衛隊打下的【神之敕令】,本質上是一個無法被常規手段移除的【概念標記】!隻要它存在,【鎖鏈之神】就能時刻感知到您的大致方位,並以此為道標,持續不斷地向特區滲透祂的汙穢神力!”
聽到這裏,“鍾表匠”的臉色微微一變。
然而,更讓他驚駭的,還在後麵。
【煉金術師】顫抖著說出了那個最核心的秘密:“【神之獵犬】小隊……他們的任務,根本不是擊殺您!而是……而是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陳凡的眉頭,終於微微一挑。
“是!”【符文大師】搶著回答,“我們真正的殺招,是……是位於特區地底深處,三號汙染區下方的一座【神話遺跡】!數十年來,冬宮衛隊的所有資源,都在秘密改造那座遺跡,要將它變成一座……一座‘神降祭壇’!”
“一旦祭壇激活,【鎖鏈之神】的意誌,就能跨越無盡虛空,短暫降臨於此!屆時,整個第七特區,都將成為‘神’的牧場!所有人,都將淪為祂的奴隸!”
【煉金術師】補充道,聲音裏充滿了後怕與慶幸,慶幸自己及時更換了主人。
“而現在……祭壇的最後一塊符文矩陣,馬上就要完成了!最多……最多還有半天時間!”
足以讓任何知情者瞬間陷入絕望的驚天陰謀,被血淋淋地揭開。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鍾表匠”的呼吸已經徹底停止,臉上血色盡褪。
神降!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無解的絕境!
然而,預想中的驚慌、凝重,甚至哪怕一絲的擔憂,都沒有出現在陳凡的臉上。
他靜靜地聽完,然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冰冷,殘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興奮!
如同一個最頂級的獵人,在叢林中跋涉許久,終於看到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的陷阱。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那兩個已經徹底臣服,如同最忠誠的獵犬般,等待著主人發令的身影。
一個,讓他們亡魂皆冒,卻又不敢有絲毫違逆的命令,從陳凡的口中,輕輕吐出。
“很好。”
“你們,繼續去完成那個祭壇。”
“但,要稍微改動一下。”
陳凡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如同魔神般森然可怖。
“我要你們,把它從迎接神明的‘聖所’,改成……”
“埋葬神明的,‘墳墓’!”
話音落。
【煉金術師】與【符文大師】的身體,如同被九幽寒風刮過,劇烈地顫抖起來。
弑神!
這個男人,這個剛剛才用意誌碾碎了他們一切的男人,在得知“神降”的瞬間,所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弑神!
他們不敢抬頭,隻能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麵上,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點頭領命。
“遵……遵命!我……我的王!”
陳凡,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地板,穿透了層層的汙穢地殼,看到了那座,正在被無數符文與煉金法陣所包裹的,古老而邪惡的遺跡。
一旁,“鍾表匠”在經曆了極致的恐懼後,迎來了極致的狂熱,他激動得渾身顫抖,鏡片下的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喃喃自語:
“弑神……我的王……竟然要開始……狩獵神明了!”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對那個,正在遙遠的時空之外,借助【概念標記】窺視著此地,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所謂“古神”,下達最後的戰書。
“你的牧犬,已被我宰殺。”
“你的祭壇,將為我所用。”
“現在……”
“輪到你了。”
“舊時代的殘黨,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