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用蠻力踹開,發出“哐啷”一聲巨響,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下落。

七八個身穿黑色作戰服、手持防爆盾牌和製式脈衝槍的壯漢一擁而入,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占據了所有關鍵位置。

他們頭戴戰術頭盔,麵罩下的眼神冰冷,槍口上藍色的電弧“滋滋”作響,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管事老王跟在他們身後,像一隻仗著虎威的狐狸,臉上掛著小人得誌的獰笑。

“隊長,就是他!”老王伸出肥碩的手指,遙遙指向單膝跪地的陳凡。

“就是這個小雜種,私吞公司財產,還打傷了我們好幾個保安!”

為首的執法隊隊長沒有理會老王的叫囂。

他體格魁梧,下巴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銳利如鷹,掃過狼藉的現場。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幾攤已經消散的怨靈殘渣上稍作停留,最後,定格在陳凡身上。

他看到了陳凡肩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也看到了他身邊那根彎曲的撬棍和沾滿血汙的雙手。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隊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冷硬得像一塊鋼鐵。

“你的身份手環已經鎖定了你的信息。陳凡,17歲,第七遺物回收中心實習工。你被捕了。”

陳凡緩緩抬起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失血和劇痛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用盡全力,挺直了腰背。

他沒有去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個隊長的臉上。

那不是一個絕望少年該有的眼神。

隊長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實習工,而是一頭在屍山血海中沉睡,剛剛被驚醒的猛虎。

那眼神中的桀驁與威嚴,竟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兵,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物證呢?”陳凡沙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隊長一愣:“什麽物證?”

“你們說我私吞公司財產,證據呢?”陳凡的目光掃過老王,“你說我打傷保安,人證呢?”

老王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卻還是壯著膽子叫道:“你少狡辯!那塊‘神話之種’呢?快交出來!現在交出來,還能算你自首!”

“神話之種?”陳凡冷笑一聲,緩緩攤開空無一物的雙手,“誰看見了?”

現場一片死寂。

隊長臉上的肌肉**了一下。

他明白過來了,這小子是個硬骨頭。

沒有直接的證據,按照流程,他們最多隻能以“破壞公司財物”的罪名將他拘留。

但管事老王在報告裏明確提到了“神話之種”,那東西的價值,足以讓公司董事會都為之震動。

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東西找出來。

“搜!”隊長不再廢話,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兩個執法隊員立刻上前,手中的脈衝槍對準了陳凡。

陳凡的身體緊繃到了極點。

他知道,一旦被他們控製住,藏在口袋裏的刀刃碎片絕對保不住。

那不僅是他救妹妹的唯一希望,更是他逆轉命運的唯一籌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清冷的、略帶一絲慵懶的女聲,從倉庫門口傳來。

“等等。”

聲音不大,卻像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白色連帽衛衣、淺藍色牛仔褲和一雙帆布鞋的女孩,正斜靠在門框上。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長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臉上未施粉黛,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她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神淡漠地掃視著全場,仿佛眼前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你是誰?”執法隊隊長警惕地問道,“這裏是執法現場,無關人員立刻離開!”

女孩沒有理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陳凡。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在他肩上的傷口處停留了零點一秒,然後,輕輕地“嘖”了一聲。

“真狼狽。”

她邁開長腿,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完全無視了那些對準她的脈衝槍。

“站住!再靠近一步,我們就開火了!”隊長厲聲警告。

女孩終於停下腳步,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銀色的徽章,隨手拋了過去。

徽章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隊長的胸前。

隊長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的徽章,主體是一座鎮壓著無數怨靈的寶塔,塔下,刻著兩個古拙的小字——【鎮靈】。

“鎮……鎮靈司?”隊長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原本的強硬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甚至是恐懼。

他立刻收起槍,對自己的手下打了個手勢,所有槍口都在瞬間壓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女孩麵前,雙手將徽章奉還,恭敬地低下了頭:“不知鎮靈司的大人在此,多有得罪,還請恕罪!”

被稱作“大人”的女孩,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拿回徽章,塞回口袋,然後徑直走到陳凡麵前,蹲下身子。

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後青草的香氣,飄入陳凡的鼻腔。

“一個剛剛完成‘血契歸屬’的野生釋魂者,以及一枚……品質不錯的‘神話之種’。”

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按照《神隕時代特殊人才管理法案》第三章第七條,他的優先管轄權,現在歸我。”

執法隊隊長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我們這就撤離!”

“站住。”女孩叫住了他,指了指一旁已經嚇傻了的管事老王。

“這個人,涉嫌謊報案情、意圖侵占他人‘血契遺物’,帶回去,好好查查。”

“明白!”隊長如蒙大赦,立刻揮手,兩個隊員像拎小雞一樣,將癱軟在地的老王拖了出去。

很快,倉庫裏又隻剩下了兩個人。

陳凡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忍著劇痛,向後挪了挪。

他不知道“鎮靈司”是什麽,但他知道,這個女孩比剛才那隊人馬要危險一百倍。

“別緊張。”女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噴霧瓶,丟了過來,“外傷藥,我們司裏的特供品,效果還行。”

陳凡沒有接。

女孩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你叫陳凡,對吧?十七歲,為了給你妹妹陳微籌集購買‘人王血晶’的費用,才來回收中心打工。”

陳凡的心猛地一沉。

“不用那麽驚訝,鎮靈司想知道一件事,比你用手機上網查資料還簡單。”女孩站起身,繞著他走了一圈,“你覺醒的,是哪位?”

陳凡咬著牙,沒有回答。

“讓我猜猜……”女孩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氣息沉凝如山,鋒銳如刀,充滿了傲氣和威嚴……而且,你剛才看那個隊長的眼神,丹鳳眼,臥蠶眉。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漢壽亭侯,關雲長吧?”

陳凡的瞳孔劇烈收縮。

“運氣真好。”女孩感歎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光有運氣可不夠。你知不知道,你口袋裏那枚‘神話之種’,足夠讓你被人活活打死十次?”

“那又怎樣?”陳凡冷冷地回道,“沒有它,我妹妹一樣會死。”

女孩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好看的月牙,嘴角的梨渦若隱隱現。

“有點意思。”她伸出手,“我叫沈月。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當沒見過你。你拿著這枚碎片,自己去黑市上想辦法。我保證,不出三天,你的屍體就會出現在城市的某個下水道裏。”

“第二,跟我走。這枚‘神話之種’歸你,我還可以代表鎮靈司,給你一個參加‘星火杯’新人大賽的保送名額。”

陳凡的心髒狂跳起來。

“為什麽?”他嘶啞地問道,“你們鎮靈司,是慈善機構嗎?”

“當然不是。”沈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恢複了之前的淡漠。

“鎮靈司隻做投資。我們投資所有值得投資的人和物。而你,陳凡,你和你覺醒的武聖,恰好都在我們的投資列表上。”

她頓了頓,補充道:“順便一提,我也是‘釋魂者’。不過,和你這種剛入門的菜鳥可不一樣。”

話音剛落,一支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晶瑩剔透的銀色箭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指尖,箭頭精準地對準了陳凡的眉心。

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精準的鎖定感,瞬間籠罩了陳凡。

那感覺,不像關羽那樣大開大合,威壓四方。它更像月光下的獵人,在百步之外,屏住呼吸,拉滿了弓弦。

你跑不掉。

這是那支箭矢傳遞給陳凡的唯一信息。

陳凡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