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崇訓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沒多久重重栽倒在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對上安樂公主蒼白的臉色。

“你總算醒來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要不是母後支撐著,我還不知道怎麽辦。”

安樂公主嬌縱,此刻臉上更是掛滿淚水,顯然不知道哭了多久。

“我這不是好好的。”武崇訓伸出手慢慢向著安樂公主頭上摸去,安樂公主盯著雙眼通紅的盧照鄰,輕聲交代道。

“這件事出去你應該知道怎麽說,要不是你,駙馬爺也會……”

話音未落,盧照鄰連連點頭,這些天來,他也是很久沒有睡覺。

安樂公主盯著離去的盧照鄰,糾結再三這才開口。

“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母後去了韋家,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父皇也不著急。”

武崇訓心裏咯噔一下,這不就是李顯說的事情,難不成因為自己昏倒在地,所以讓韋後親自動手。

“快準備車駕,我要去韋家。”武崇訓急忙交代一句。

安樂公主麵色蒼白,猶豫不決,半晌才開口道。

“車馬早就準備好了,韋家也派人傳話,讓你醒了之後過去一趟,但是我擔心你……”

“你放心,這次不會出事,但是韋家!”

武崇訓欲言又止,按照李顯的作風,多半不會讓韋後開口,那樣一來,就成了徹頭徹尾的昏君,能夠將事情挑明白的隻有一個自己。

同時借有這件事可以讓自己跟韋家離心離德,一箭雙雕。

安樂公主動作也快,沒一會一輛馬車停在門口,伴隨著一個小幾子放在轎子口,武崇訓走了上去,輕聲一笑。

“你放心,這件事還有本駙馬在,必定處理的妥妥貼貼。”

駕車的翠竹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沒用多長時間就到了韋府,韋族老精神矍鑠,卻哭喪著臉強擠出一個笑容。

“駙馬爺來了,我就準備好茶水,就等著大駕光臨。”

“不敢不敢,是我高攀韋家,這次的確有要事相商。”武崇訓提著一個小箱子輕輕交到韋族老的手中。

“龐恕死因不明,這是去年的分成,交給族老,還希望族老多費心。”

韋族老讓小子將銀子帶下去,相互恭維一番之後帶著武崇訓進了韋府,韋府四處樹立著大大小小的石頭獅子,各種珍貴的花草樹木比比皆是。

“果真如同天家一般,隻怕讓人夜不能寐。”

武崇訓意味深長的扔下這麽一句話,將剛玩開口迎合幾句的韋族老弄得笑容凝固。

幾人進了偏院,幾杯茶水端上來之後,武崇訓將所有人都打發下去,韋族老如法炮製,四下無人之後,韋後開口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

武崇訓盯著韋後手中捏的一張紙條,正是自己放置在箱子之中的,上書幾個大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如天後所見,正是表麵意思,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韋後手中緊緊攥住紙條,斷然開口:“不,這不可能,我與他結發數十載,不可能不給我韋家這樣的榮耀!”

“今兒打開天窗說亮話,陛下想對世家大族動手,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世家大族之中隻有韋家以及李家最為勢大,倘若動了李家……”

“他定然會背上一個不忠不孝辣手無情的罵名,剩下的隻有韋氏,而且最好能夠無限削弱!”

韋後略一思考,毫不猶豫開口,憤憤不平。

“若不是因為這個緣故,何至於天後已經到了韋家這麽長時間仍舊沒有半點音信,陛下隻是在等一個結果!”

韋後急忙站起來氣衝衝道。

“我去聯絡世家大族,同時對李顯施壓,我就不相信還會有世家大族看著自己被削弱。”

“你坐下,聽著說完。”韋族老急忙拉住韋後,坐在椅子之上後,武崇訓才慢悠悠開口。

“想要削弱,第一就是韋後您的位置,但是天後畢竟是國母,輕易不能動,那就隻剩下……”

韋族老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膛:“所以隻剩下老夫一個選擇,這也是最為有利的選擇。”

隻要韋族老一死,韋氏定然會生出分家的矛盾,從而化整為零,至於其他的世家大族,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遠不會知道疼痛。

武崇訓重重歎息一聲,悠悠道:“我想了很多辦法,隻不過都是回天無力,這次隻怕是!”

“我明白,既然想要老夫的人頭,給他就是,況且老夫早就活夠了。”

武崇訓從袖筒之中小心翼翼拿出來一把匕首,放在韋族老麵前,韋後雙眼之中能夠噴出怒火。

這是她當年送給李顯的定情信物,沒想到最後竟然用到了韋氏頭上,還真是一副真心錯付了。

武崇訓向著韋族老遞過去一個眼神,韋族老輕輕拍了拍韋後的肩膀。

“沒事,沒事,我已經年紀大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死,你,你還有大把時光。”

“可是,可是我不想看著,看著你去死,我去求他,我去求李顯,說不定他能夠放過你。”

韋後的身體一起一伏,涕淚俱下。

武崇訓輕輕歎息一聲,這件事自己真的沒有辦法,要不然就是韋族老,要不就是韋後。

“快起來,眼睛都哭紅了,爺爺可不管你了。”

韋族老小心翼翼擦去韋後臉上的淚珠,仔仔細細交代一句。

“我死後,倘若有人想要分家,盡管逐出去,不用搭理他,剩下的人依舊報團,當然,日後你不能和駙馬爺走的太近,否則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頓了頓,韋族老向著武崇訓的方向看過去,麵露潮紅:“我走了之後還請駙馬爺多多照顧韋氏。”

韋後和武崇訓一一答應下來,韋族老收拾了收拾自己的袖口,領頭,拍了拍衣服,拿起小刀,毫不猶豫向著自己的胸口刺去。

“我,我死了之後,你們,您都一定照顧好韋氏,他,他禁不起任何,折,折騰。”

話音未落,韋族老的手重重掉在地上,一聲啼叫之後,有人親眼看見武崇訓從韋氏之中慢慢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