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二樓的懸窗,銅火鍋升騰的熱氣並沒有完全吸引武崇訓的目光,他心中略帶猶疑,正尋思著白日裏發生的事情,特別是那一抹纖弱的倩影,仿佛是深深地刻進了他的心底。
“安樂…”
穿越之初至今,自己與她之間經曆了多少過往,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真真可以用悲喜交加一詞來形容,可如今看來…
“女人心海底針,難懂、難測、難心呀!”
銅火鍋在炭火的助力下,已然散發出陣陣暖意,熏得人賴得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唯一還念著的就是胃裏緩緩蘇醒的饕餮。
“算了,算了!吃飯最重要!賺錢更重要!好好做我的大唐第一貴婿豈不是人間美事,更何況如今該著急的,怕也不是我。”
遙望宮牆方向,武崇訓確定自己所想絕對非虛,安樂此刻怕是難以安坐的吧。
片刻之後,銅火鍋裏的紅湯徹底煮沸,四散而出的腥辣氣息,引得樓下眾人紛紛湧到上行的樓梯口處,深怕錯過了這人間絕味。
“小二,這…這是什麽新鮮玩意,給爺也上一份,別替爺心疼銀子,爺有的是!”
終於有膽大忍不住的叫出聲來,惹得旁邊看穿武崇訓身份,一時不敢造次的幾人心癢難耐,萬般糾結地同樣看向這邊。
“爺,那是咱們駙馬爺設計的新菜式,暫時還沒法供應,要不,您親自過去問問駙馬爺,還是…”
小二指了指樓下的座位,眼中略帶自豪的鄙夷眼神絲毫沒有遮掩,著實讓那傻大膽尷尬了一回。
想上去沒這個膽子,退下去吧,又是萬般不舍,難刹人也。
反觀作為始作俑者的武崇訓,麵對此般景象,眼皮都沒抬,手中的象牙筷和冰刃更是片刻未停,優雅得仿佛是在作畫一般。
隻見他從銀盤中取過一隻新鮮兔腿,用尖厲的冰刃將兔肉切成薄片,而後持象牙筷夾著肉片在滾沸的紅湯中上下涮了幾涮,出鍋後蘸著用西域料酒、剁椒、花椒以及桂花蜜等等做成的醬汁食用,如此吃法甚為鮮美,不禁流露出隨性快意心情。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長句不覺出口,武崇訓心底的那一絲心結又被扯了出來,眉頭不覺微微皺起。
“爾?”
“安樂?”
“我的天,真的是她!”
武崇訓處的位置很是優渥,正對著一個三叉路口,又居高臨下,周遭的一切明晃晃盡收眼底。
此刻那個急衝衝策馬而來的身影,自然是第一時間落入他的眼簾。
“安樂!”
“裹兒!”
瞧她麵色急切,似是在尋人,武崇訓哪裏再忍得住,直接從二樓懸窗跳了下去,又引得樓裏樓外陣陣驚呼。
“老天爺,這駙馬能文能武,真是神人呀!”
“瞧,那是誰家的小娘子,還穿著宮裝呢。”
路人議論紛紛,終是有明白的插嘴說明真情。
“瞧你們那些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還小娘子,也不怕掉了腦袋,那可是當今陛下最為疼愛的安樂公主,正是咱們這位駙馬爺的官配。快看,快看,這才叫郎才女貌!”
“噢!”
眾人一陣唏噓,不知是被天家的威嚴震懾了,還是被眼前即將發生的熱烈感染,許是兩者皆有的。
“賈明?”
心心念念要找尋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安樂公主李裹兒第一反應竟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脫口而出的名字同樣有些猶豫。
“你找我?”武崇訓眯著眼睛,臉麵堆笑,拚命掩飾自己眼中的狂喜,“你知道的,我不是僅僅是賈明。”
安樂一時被他說愣,待反應過來時,朵朵紅暈即刻飛上了臉頰,手中緊握的馬鞭不由隨性高高舉起,可將要落下時,卻隨心又猶豫不舍起來。
“武-崇-訓,你這惡人,騙得本宮好苦,你…”
話未說完,淚水已經順著眼角宣泄而出。
此情此景看得武崇訓心疼不已,快步飛身上前,伸手抓住安樂的馬鞭,任憑她如何掙紮,甚至自己的右手已經勒出了血痕,也不願放鬆分毫。
“你鬆手,快鬆手,放開我。”
安樂看到他的傷痕,頓時鬆懈心軟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借此時機,武崇訓丟掉馬鞭,一把扯住安樂的衣袖,大力之下竟將她從馬上抱了下來,緊緊摟在身前不放。
“大庭廣眾之下,你做什麽?”
“不是要看我的傷嗎?”大好時機,聰慧如武崇訓豈會放過,“我的傷在心裏,你要看,我剖開來給你看,不過,你確定要在這裏看?”
安樂瞪了一眼他,又瞥了數眼周圍的人群,見他們都沒有放棄看熱鬧的意思,這天之貴女不禁真的有些惱了,鳳目中露出不悅神色。
“咱們進去,火鍋好了,可不能便宜別人。”
武崇訓頗識時務,懂得見好就收,於是主動攬著安樂快步轉入酒樓,從暗處樓梯快步踏上二樓。
果然,誘人的熱氣襲來,安樂的臉色頃刻間好看了起來。
“又是什麽新花樣?”
武崇訓攬她入座,將兔肉挪到一邊,取了安樂喜愛的菜肴,侍候得那叫一個殷勤,不久後便讓安樂滿意非常。
“公主,看在為夫如此傾力的份上,可否饒恕一番?”
酒足飯飽之後,已是夕陽日落時分,武崇訓擁住安樂斜倚在懸窗圍欄上,一同欣賞著星河初升的美景,一時間心曠神怡。
“什麽賈明,分明就是真明!依本宮看,你才是這世上最明白之人,也是最懂天道命運之人。父皇沒有選錯,本宮亦沒有看錯。”
這話可大可小,可深可淺,虧得是出與安樂之口,不然武崇訓怕是要汗毛倒豎了。
“公主,這可是饒了我了?”
武崇訓略有深意地看了看安樂,眼中的深情至死不渝。
而安樂同樣回報給他如此神色,口中卻是一點不肯吃虧:“看你今後變現!”
“別呀!吃了我的火鍋嘴短,好裹兒,你重說。”
安樂撇他一眼:“那一頓隻能管一日,那就…看你後日變現。”
“我還有好多本事沒露呢,燒烤、地鍋、生醃…日日能堵你的嘴!”
“少囉嗦,拿真本事來看!”
如此一來,這安樂公主李裹兒怕是要成為大唐一最-大唐最富態的公主。
沒辦法,誰讓大唐第一貴婿-武崇訓有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