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這群人還算安分,提出比試後,賭注也二話不說就退讓到了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程度。
不得不說,這個東涼公主確實是個聰明又進退有度的。
李顯笑道:“裹兒,你認為父皇會懼怕他們嗎?”
“比或者不比,都是朕一句話而已。”
“那我們就比!”李裹兒馬上牆頭草歪向了另一邊。
李顯滿意點頭道:“比吧!”
“不過暫時還沒有合適的人可以去迎接挑戰。”
陳伯陶推薦的女子,也隻不過是他的親戚。
不過她老早就已經主動退出了。
李裹兒看著兩鬢斑白的父親,有些心疼的說道:“那父皇要不再召大臣們多商議一下吧。”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父皇是一國之君,臣下理應為你分憂才是。”
其實李裹兒想,若是讓自己夫君去比試的話,肯定就不會輸了。
不過東涼公主是一個女子,他們大唐若是讓男子去比試,首先從氣勢上就輸了,贏了也是勝之不武,反而會更會落人笑柄。
李裹兒心中輕歎一聲,看了一眼那邊正在優雅沏茶的駙馬,自己不禁搖了搖頭。
總不能讓夫君男扮女裝去比試吧。
武崇訓感覺到她的眼神,和她對視了一眼,那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小公主眼裏居然帶著一些狡黠。
李顯則有些驚訝的看著李裹兒。
剛剛還天真的說著直接不比試的任性話,如今卻又說出這般格局宏大的話來。
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女兒,即便身為女兒身,股子裏依然帶著帝王的血脈。
李顯笑道:“好好好,裹兒說的真好!”
說完,看著眼前的棋局,李顯停頓了片刻,發現自己竟無從下手了。
他又看了看李裹兒,李裹兒對著她眨了眨眼睛,笑嘻嘻道:“父皇,你輸了!”
李顯笑著扔下手中的棋子,感歎道:“想不到朕的裹兒,棋藝竟然如此出神入化。”
好像自從李裹兒成婚之後,他所熟知的小女兒,無論內外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裹兒和自己父親也是第一次下棋,她也從不知道自己父皇的棋藝到哪個程度,隻是拿出和自己夫君對弈的水平來。
結果三兩下就把李顯的棋路給堵死了……
李顯想了想,又耍賴道:“這把我分神了,不算!我們重新來。”
武崇訓在一旁看著兩人的操作,不禁笑了出聲。
想不到堂堂李顯對著自己女兒,還做出了一副老頑童的樣子,直接耍賴。
李裹兒看到一旁的武崇訓自己笑了起來,撅了撅小嘴說道:“父皇你怎麽可以耍賴呢?”
“我想著父皇的棋藝和夫君差不多,是非常認真的對著這局對弈的。”
李顯耍賴收拾棋子的手頓了頓,看著一旁的武崇訓。
好家夥,這就是說,自己小女兒原本拿出和自己夫君對弈的認真來和自己下棋。
結果自己卻三兩下就潰不成軍,輸給了她?
想到方才武崇訓輸的時候,起碼每一步都還能掙紮一下。
而自己輸的卻是如此的幹脆利落……
李顯梗著脖子道:“那便不來了,朕剛剛隻是因為心思沒有在棋局裏,所以才會輸的這般快。”
說完後,在場的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顯心情徹底放鬆了下來。
也隻有在自己小女兒這邊,他才能享受到這種在其他子女身邊從未享受過的普通親情。
李顯看了眼前眼睛帶笑的李裹兒,又看了看眼前的棋盤,他想起殿前那些大臣的提議,心中微微一動。
或許現在他的小女兒,並不像從前一般嬌弱……
隻是這單單棋藝好是不夠的,還有書畫。
李顯喊來婢女準備筆墨紙硯,對李裹兒說道:“裹兒給父皇寫一幅字?”
武崇訓看著李顯的這一番做派,眼神大概也猜到了他此舉的用意。
李裹兒也不扭捏,直接拿起毛筆,幹淨利索的在紙上寫了幾個大字。
幾個大字為千年古詩詞一句。
筆跡纖瘦而有力,就跟李裹兒一樣,非常有內涵。
“好詩……短短兩句,雄偉奇麗,氣象萬千……”
李顯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字體,看了一眼旁邊的武崇訓。
“這是你教裹兒寫的?”
武崇訓絲毫不謙虛的說道:“嗯,裹兒身子不好,不能久站,所以一般書房是我們待的最久的地方。”
李裹兒原本寫的是一手漂亮的小楷,武崇訓和她成婚後,閑暇時候便在書房內教她寫字。
如今李裹兒一手瘦金體也算是小有所成,再加上詩句的加分,這幅字即便是他們大唐的書法大家來,也要讚歎一聲。
李顯拍手大叫道:“好,真好!”
李裹兒得到自己父親的誇獎,眉眼彎彎的笑的更是高興。
李顯喜開顏的問道:“裹兒,你是否願意為我大唐去與東涼公主比試?”
李裹兒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沒反應過來似的問道:“父皇,你讓我代表大唐去比試,裹兒沒聽錯吧?”
李顯看著自己眼前這個優秀的女兒,心裏不禁內疚了起來。
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關心過李裹兒,從小就一個人在寢宮裏除了治病就是自娛自樂。
給她派的先生,也隻是為了給她解悶用,自己也不曾問過李裹兒的功課或者期盼李裹兒能做什麽。
他想的,隻是能讓李裹兒努力的活著,以抵消他女兒為自己擋的那一災。
甚至於就算是成婚,他也從來沒問過李裹兒的意見。
今日他才明確知道,他的女兒,居然是一個如此優秀的人……
李顯慈愛的看著李裹兒,有些感觸說道:“裹兒,父皇以前忽略了你。”
“所以你自小開始,我便從來不曾對你抱有任何的期望,隻希望你好好活著。”
“然而今天父皇才知道,朕的裹兒居然是如此的優秀。”
頓了頓,李顯又說:“或許朕說錯了。”
“應當是,朕的裹兒,其實從來都是很優秀的。”
“父皇……”
李裹兒很久都沒聽到皇上這麽誇她了,現在又找了一個好夫君。
看來,自己為她選的這門親事,還真的是對了……
李顯慈愛的說著:“這次的比試是琴棋書畫,因為琴藝你已經贏過一次了,所以東涼公主也說了不需要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