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口中的皇孫便是李隆基的長子李瑛。

最近因為身體不適,李顯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自己這個皇孫兒了。

李顯把口中漱口的茶水吐出來,有些不解的說道:“他身體好了?傳吧!”

李瑛很快便走了進來,對著上首的李顯行禮道:“孫兒給皇爺爺請安。”

李顯“嗯”了一聲,說道:“你不在寢宮好好調養身體,跑出來做什麽?”

自李瑛大病後,身體免疫下降,每晚都還是會咳嗽。

李顯看到他比先前清瘦了這麽多的樣子,原本那點不滿也被疼惜所取代。

他歎了一口氣說道:“坐下說吧。”

他大病初愈,雖然行動如常了,但是臉色還是不怎麽好。

於是李瑛便趁著這個時間,趕緊過來了。

李瑛坐下來,宮人又給他上了茶水。

喝了一口後,李顯又問了他不少身體上的事情,李瑛都一一的回答了。

兩人不緊不慢的聊著,場麵也算的上是共享天倫。

看到時機差不多了,李瑛才慢慢開口道:“皇爺爺,聽聞今日都城出了一些小事情。”

李顯抿了口茶,眼睛向上看了看李瑛。

這身體才好,就開始關心起都城的事情來了?

不過想到他在**躺了這麽久,想必也是被悶壞了,李顯又心疼了一下。

他笑了笑,說道:“你大病初愈,其餘事情就先不要管,還是好好調理身體為好。”

李瑛聽了後,心想他皇爺爺還是很關心他的。

這樣一來,也讓他要做的事情更加有信心。

不過這事,他不能明著說,隻能稍微提一下。

於是他一本正經的說道:“孫兒也是在來禦書房的路上,聽到一些大臣討論的。”

“聽聞我們都城郊外,出了一個**寺,皇爺爺可曾聽說了?”

李顯也是剛聽李元霸說的,他點頭說道:“略聞一二,怎麽了?”

李瑛說:“聽聞昨日安樂姑姑帶著人闖了京兆尹的衙門,直接越過京兆尹,要他們派人去寺廟救駙馬。”

“安樂姑姑還真的是巾幗英雄,一個弱女子為了自己的夫婿都敢這樣去闖衙門了。”

李顯聽到李瑛說起這事,也提起了興趣。

他那個安樂公主那麽嬌貴的一個人,為了自己的丈夫,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李瑛又有聲有色的繼續描繪著:“聽聞那些官兵到寺廟保護駙馬,才發現寺廟的和尚做著逼良為娼的勾當,當中還有很多勳貴也在場拜佛還被官兵問話了。”

“最可憐的是京兆尹李洪全李大人,昨日皇姑姑闖衙門的時候,他在吏部核對文書。”

“結果後麵回到公堂,可是把他嚇了一跳!”

“這李大人斌公執法,就連自己的妹夫也不放過,鐵麵無私,真是讓人欽佩。”

李瑛說著,轉過頭去,讚道:“皇爺爺,這李大人確實公正嚴明的一個好官。”

“不過依孫兒看,他的親戚做了壞事,他也有疏於管教的幹係。”

李顯看向了李瑛:“哦?”

他這個孫兒病了一場,都學會以退為進了?

李瑛笑道:“皇爺爺,李大人鐵麵無私公正嚴明,是一個好官。”

“但是他在此事上也有錯,孫兒有些好奇,這該不該判他罪?”

李顯不答反問道:“那你認為判又如何,不判又如何?”

李瑛說了一堆維護李洪全的話,李顯也有點想知道他心中對這件事最終的決定。

李瑛站起來,思考了片刻,才說道:“孫兒認為判吧,顯得我們皇家很無情。”

“不判吧,好像他也縱容了他親戚的為非作歹。”

“但是這件事情,他李洪全確實不知情,孫兒認為看在他的大義滅親下,輕罰一下以儆效尤便是。”

李顯示意李瑛繼續說下去。

李瑛也來了信心,繼續說道:“那扣他一個月的俸祿如何?”

李瑛說完,高興的看著自己的皇爺爺,等待著李顯給他反響。

李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口水潤了潤喉,才說道:“朕問你,整件事你有沒有親自去查明原因?”

李瑛搖搖頭說道:“不曾,孫兒也隻是道聽途說。”

其實更多的,是聽李洪全自己說的。

不過他一路上走過來,也想到了不少的關聯,思來想去,這李洪全確實是可以保下的,他才敢趁著這個機會說出這些話來。

李顯揉了揉眉心,最近賬本的事情,他和自己將要出巡的日子連熬了好幾天。

他沉聲說道:“既然你是道聽途說,事情的原由也沒有調查清楚,就偏聽偏信。”

“還巴巴的跑到朕的跟前來,要為這人求情?”

李顯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裏剛剛的慈祥已經消失了幹淨。

這孫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後,還是一點進步沒有,他也是恨鐵不成鋼。

李瑛看著自己皇爺爺的眼神,有些委屈的說道:“皇爺爺,你息怒。”

“孫兒也是憐官惜官,不想錯怪一個好官,才沒有去細查事情的真相。”

“但是最終的結果,想必皇爺爺也會派人去查清楚的。”

認錯的速度對李瑛來說是第一名,但是是不是真的覺得錯了那就另一碼事了。

李顯被氣笑了:“哦,這麽說你還挺有理了?”

李瑛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又惹他皇爺爺生氣了?

他隻是隨意提了一口,為什麽皇爺爺的語氣都冷了下來?

“皇爺爺,我……”

李顯臉色淡淡的打斷他的話:“所以你今日是要給李洪全說情來的?”

李瑛低著頭,身體顫抖著,並不做聲。

“你告訴我,這件事他做了什麽?”

李瑛支支吾吾說道:“就是……就是他沒做什麽,孫兒才覺得有些可惜。”

李顯又笑了,他眼裏帶著失望,對李瑛說道:“這件事情當中,他李洪全罪該萬死。”

“天子腳下,他作為京兆尹,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一個京兆尹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若不是他的縱容,今日還會發生這件事嗎?”

對於這種在其位不謀其政的人,在李顯的眼裏隻有一個做法,那就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