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公主從來都是驕橫的性子,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你不願意去你就在這裏待著,我看你能做出什麽事,”安樂公主臨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武崇訓一眼,當然也沒有忘記帶走翠竹二人。
出了公主府的大門,安樂公主盯著懷抱屍體的老婦人,秀眉一挑,大聲嗬斥:“你這個老婦人,來這裏幹什麽,你兒子做錯了什麽你心裏難道不清楚。”
“公主,我認得你,你是公主殿下,我兒子就是同你家郎君拌了幾句嘴,竟然就被你家郎君殺了,”老婦人痛哭流涕,雙手不斷攤開,對著圍觀群眾聲淚俱下:“我兒子死了,讓我一個老婆子可怎麽活呀。”
老婦人不斷捶打地麵,安樂公主盯著老婦人一指頭指過去,大罵道:“哪裏來的老婦人,竟然敢汙蔑我公主府,來人呐,打死她。”
老婦人不斷躲閃,對著安樂公主不斷嗬斥:“現在,她又要打死我這個老婆子,也不知道我們一家子究竟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要遭這樣的罪過。”
圍觀群眾一時間紛紛開口:“不就是手指頭裏麵漏兩個錢的事情,何必要逼死個人,再說你家郎君殺了人,這也是事實。”
“誰說不是,我看不如就你照顧這個老婆子也就算了,再說你們家也不缺這麽一個幫工。”
“還是堂堂的公主,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應該去禦史台告他們夫婦兩個。”
老婦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急忙辯解:“天下隻有官告民,哪裏有民告官的道理!”
老婦人不斷垂淚,也不知道誰起哄大喊一聲:“你應該去找人,讓他給你寫成戲本子,讓這一家都遺臭萬年,對不對呀。”
正是這一聲,圍觀群眾瘋狂一般,說什麽的都有。
“你,你們,我可是安樂公主,你們通通都得給我死。”
“還說不是你家郎君殺了人,都想殺我們這麽多的人。”
“我們大唐怎麽會有這樣的公主,我看也隻有太平公主好一點,說不定就是這個什麽公主想對他動手。”
話音剛落,圍觀群眾仿佛吃到了什麽驚天大瓜一般興奮起來,一個個攔住剛才喊出一聲的人,剛才那人也不厭其煩,將整件事講了一個繪聲繪色。
總之,都是誇太平公主如何好如何好,而安樂公主被說了個一文不值。
安樂公主最忌諱的就是說她比太平公主差,一時間腦袋一漲。
半晌,安樂公主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武崇訓知道大事不妙,急急忙忙出來尋找,卻還是看見這一幕,刹那間變了臉色。
“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麽?”武崇訓大喝一聲。
那老婦人聽見這麽一句大喝,回過神來,指著武崇訓大喊道:“就是他,就是他,要不是他,我兒子怎麽會死。”
老婦人向著武崇訓一步步爬了過去,抱住大腿痛哭流涕:“我什麽都不要,我什麽都不要,你把你兒子還給我,你把我兒子還給我。”
還沒等武崇訓反應過來,老婦人不知道從哪裏尋摸出來一把匕首,向著武崇訓狠狠紮了過去。
武崇訓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一時間躲避不及,竟然被刺了個傷口,身旁的侍衛急急忙忙地想要動手抓人。
巨大的疼痛讓武崇訓踉踉蹌蹌地坐在凳子之上喘著粗氣,半晌才開口。
“你,你,你這個老婦人,你們別動手,讓他們去。”
雖然不知道武崇訓究竟是什麽打算,侍衛立刻停下動作,兩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將老婦人緊緊按住,動彈不得。
“給我把這個老婦人趕走,至於剩下的事情,自有陛下的聖裁,輪不到別人置喙,”武崇訓臉色難看,再加上受了傷,轉醒的安樂公主一句話也沒多說,重重的點了點頭。
安樂公主剛剛進去公主府,隻看見武崇訓強打精神,正要站起來,急忙在武崇訓的肩膀上一按,搖了搖頭:“你坐著,有什麽事情我來處理。”
翠竹將藥膏拿過來之後,用兩根手指頭輕輕在武崇訓的身上塗抹,武崇訓臉色微紅,仍舊是一字一頓的慢慢交代。
“這件事,一定會驚動陛下,還是,還是早做打算,先有了一個龐恕,這次是我,下次還說不準究竟是誰,要是任由他們一個個把我們拉下馬,到時候,到時候……”
武崇訓重重的咳嗽兩聲,安樂公主輕輕拍打武崇訓的後背,目光凝重。
“到時候我們這邊就會全軍覆滅,先不說究竟有沒有什麽問題,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次較量之中。”
“也不知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做的這一切。”
“還能有誰,肯定是太平公主這個賤人,你放心,我下午就去尋找父皇,他一定能夠處理好這件事。”
安樂公主脫口而出,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幾分,可不想武崇訓搖了搖頭,輕聲道:“不,不行,現如今,現如今更是風雨飄搖的時候,別,別讓陛下難做。”
武崇訓知道李顯有心對付外戚勢力,如果讓安樂公主回去鬧,隻會讓李顯心生警惕。
“那怎麽辦?”安樂公主憂心忡忡道。
“沒,沒什麽事,明天,明天朝會有分曉,況且,況且陛下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人。”
武崇訓一字一喘氣道,其實給安樂公主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現如今的外戚勢力的確強大,但是門閥也不容忽視,更加重要的是,李顯的的確確還需要這些勢力的幫襯。
但是,誰也不敢擔保,在這麽多的時間之後有沒有李顯的暗中允許或者說是推波助瀾。
否則殺了人怎麽會盡人皆知,還有哪些禦史台的態度,隻要他們願意緘口不言,這件事就是得過且過。
而武崇訓想的卻是如何利用這件事獲得最大的利益,最好能夠直接將龐恕救出來。
誰也沒有想到,正是在一夜之間,關於武崇訓的童謠傳遍了全城,甚至還鬧到了李顯那裏去了,武崇訓也差點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