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主事越走越心慌,總感覺會有事情發生,腳步越來越快,到了監牢,一看牢頭在帶著獄卒賭博,心裏升起來一股怒火:“你們在幹什麽?”
牢頭和獄卒被冷不丁的怒吼嚇得一激靈,回頭看到主事大人站在門口,當即對其行禮。
牢頭卻也沒有多麽害怕,隻當主事大人是在做做樣子,極其認真地解釋道:“大人息怒,請聽屬下解釋。我們剛剛巡視完監牢,就坐下來歇歇,真的,我們剛坐下,您看茶還熱著呢。”
“大人您先喝杯茶,有任何事您盡管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牢頭笑盈盈地,把贏來的大塊碎銀往刑部主事手裏塞。
有眼色的獄卒把本來給牢頭的熱茶端到了刑部主事手裏,滿是討好道:“大人請用茶。”
伸手不打笑臉人,刑部主事收了銀子,又見獄卒那麽懂事,心裏的氣消了大半,卻沒有喝茶,聲音緩和道:“天牢現在什麽情況?”
牢頭自然知道刑部主事問的什麽事,壓低了聲音道:“之前楊思勖大人去了天牢,楊大人一進去就讓我們出來了,屬下估計楊大人快出來了。”
刑部主事眉毛一擰:“你們都出來了?裏麵沒有留人?”
“楊大人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他讓我們都出來,我們怎麽敢逗留?不過大人請放心,楊大人在裏麵不會出意外的。”
牢頭一臉苦笑,又言之鑿鑿。
刑部主事眉頭皺得更深了,楊思勖不會出事,那麽武崇訓呢?
如果楊思勖弄死了武崇訓,陛下追究的話,事情就大條了。
“跟我進去看看。”
刑部主事思來想去,下了這個決斷。
“大人不可,楊大人可能是奉了陛下的旨意過來的,如果我們懷了楊大人的事,我們會被滿門抄斬,大人還是在這裏歇息吧。”
牢頭攔住了刑部主事,滿臉擔憂,生怕後者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來。
按照正常的邏輯,的確是這樣。
可楊思勖在天牢裏待了太長時間了,不免讓人起疑。
“我們去給楊大人送杯茶,他總不好怪罪我們。”
刑部主事腦子很靈活,端著沒有喝的熱茶,來到了天牢門口。
天牢在大牢的最裏麵,有個單獨的大門,大門是寒鐵做的,隻要鎖上,裏麵的人別想出來。
大門裏麵,是三層天牢,武崇訓被關在最裏麵一層。
普通的罪犯隻要武力值夠,找準時機,有越獄的可能。
被關在天牢的罪犯,根本不可能越獄。
有誰要是針對天牢裏的罪犯,把門一關,外麵的人根本不知道。
“請大人三思。”
牢頭攔住了刑部主事,再三懇求,生怕會被連累。
“本官已經五思了!”
刑部主事很有主見,將牢頭巴拉到了邊上,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條門縫,裏麵卻沒有任何聲音,這極其不正常。
刑部主事壯著膽子打開了天牢的大門,雙手把熱茶碰過頭頂,恭敬道:“楊大人,下關是刑部主事,特意來給您奉茶。”
同樣的話響了三遍,在空****的天牢回**,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這絕對不正常!
刑部主事裝著膽子往裏麵走,牢頭和獄卒嚇得腿都軟了,卻不敢離開。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當他們來到最裏麵一層的時候,都傻眼了!
隻見,楊思勖四肢被廢,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
武崇訓盤膝坐在地上,左臂上一道傷口血肉模糊,一張臉被血染紅了,觸目驚心。
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這兩人發生了慘烈的戰鬥,最後武崇訓贏了,確實慘勝。
有因為失血過多,武崇訓的臉比紙還白,很嚇人。
楊思勖氣息微弱,隨時都會死。
一個是皇帝疼愛的駙馬,一個是皇帝身邊最紅的內臣,都是刑部主事惹不起的大佬。
任何人在這裏出了事,他都負不起責任。
然而,武崇訓和楊思勖都受了重傷。
這不完犢子了嗎?
撲通!
“怎麽會這樣?”牢頭和幾個獄卒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起不來了。
哪怕是明知故問,也要問一問這裏的情況,可他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武崇訓睜開了眼,鮮血順著眼角滴落,讓他看起來猶如地獄來的修羅:“這裏是天字號牢房,守衛森嚴,居然會出現刺客,本駙馬和楊大人慘遭刺客的毒手,然後,刺客卻跑了。”
“本駙馬也想問問你們,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牢頭和獄卒嚇尿了,也嚇蒙了。
急忙解釋:“這裏可是天牢,暗無天日,守衛森嚴,怎麽可能會有刺客?駙馬,您可別……”
“啪!”
刑部主事把牢頭滿口牙打碎了,怒斥道:“你也知道這裏是天牢,你們卻玩忽職守,讓刺客闖了進來,依律當斬!”
“來人,把這幾個人拉下去,聽候發落!”
立即侍衛綁了牢頭和獄卒。
“大人,我們是冤枉的,這裏根本沒有刺客……”
牢頭和獄卒大聲叫嚷,卻不知道越叫死得越快。
侍衛把他們打暈了,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天牢恢複了安靜,刑部主事也整理好了思緒。
“屬下拜見駙馬。”
刑部主事先給武崇訓行了個大禮,一臉誠懇道:“天牢出現了刺客,是屬下失職,屬下一定會嚴查,一定給你駙馬和楊大人一個交代。”
不關楊思勖是為什麽來的,也不關他和武崇訓是怎麽受傷的,推到刺客身上,在找個替罪羊,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不然,那就是打皇帝的臉,那可就不是找替罪羊能解決的事了。
要是武崇訓懂事,就坡下驢,賣刑部一個人情,刑部也會幫他,這就是官場上的人情往來。
但如此,確是罔顧律法。
以前的武崇訓絕對會這樣做,現在的武崇訓不吃這一套。
武崇訓冷冷道:“本駙馬本來就是階下囚,死不死的無所謂。楊大人是陛下的使臣,他在你們這裏差點死了,這是在針對陛下!”
“你想息事寧人,隻有一個辦法,去把刑部所有官員的腦袋砍了,去陛下麵前負荊請罪,或許能保住你們的家人。”
刑部主事想到了武崇訓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有想到武崇訓居然要殺了刑部所有官員。
不過,這也符合武崇訓睚眥必報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