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則天大帝做皇帝時候,李顯因為怕死,不敢和朝中任何大臣來往,有大臣私下裏找他,他嚇得立即去向則天大帝請罪。
任何人都說,李顯太懦弱,不適合做皇帝。
但,又為什麽,不和任何人有交集的李顯,能聯合張柬之等人發動神龍政變?
神龍政變之後,李顯又為何能肆意任用太平公主、長樂公主等女性族人獨攬大權?
反而對李顯來說,是肱骨之臣的張柬等人不但沒有得到重用,還在一年內先後失去了權利?
張柬之等人是能臣重臣而不是權臣是一方麵,李顯城府深、有手段是最主要的。
在這個時空同樣如此!
神龍政變之後,武三思和韋後勾結,“內行相事,反易國政”。
被削了權柄的漢陽郡王張柬之,博陵郡王崔玄,平陽郡王敬暉,扶陽郡王恒彥範,南陽郡王袁恕己,被韋後和武三思譖毀,都被貶官。
沒多久,敬暉因受製於武三思後,每每捶床嗟歎惋惜,直至彈指出血,赴任崖州不久就被殺害。
張柬之在新州憂憤病死,崔玄暐在嶺南病死,桓、袁二人則被李顯派遣的使者殺害。
撐起李唐江山的五位能臣,全都死得很慘。
固然是武三思和韋後玩弄權術,但如果不是李顯想要殺五位功臣,誰敢動他們?
一心為了大唐的張柬之五人,其實都是死在了他們效忠的素有“勇武”之稱的李顯手上。
而親自參到五位大臣之死的安樂公主,居然一直認為是她和韋後在把持朝政,她的父皇毫無心機,簡直愚鈍。
難怪曆史上,安樂公主和韋後沒有成事,太沒腦子了。
當然,這話武崇訓是不敢明著對李裹兒說的。
武崇訓隻是提醒道:“但凡能做帝王的人,城府都極深,誰要小看咱們的陛下,會吃大虧的。”
“就像張柬之、敬暉等人,如果不是陛下想要除掉他們,沒有陛下的授意,我父親絕對不敢動他們。”
“你再想想,陛下自從登位之後,可曾將大權給予某一人?”
李裹兒聽武崇訓這麽一說,沉思了以後會,不確定地說道:“我,幕後,慕容婉兒,李隆基,太子,以及眾皇子,都是父皇最親的人,父皇把權力分給我們,不也是正常的事嗎?”
當一個人對某人形成了固定的認知之後,就會一直認為某人永遠都是那種性格,很難改變其想法。
李裹兒是在李顯身邊長大的,見到過李顯最狼狽最懦弱的樣子,哪怕李顯現在是天子,她心裏一直把李顯當做那個懦弱無能的父親。
武崇訓很想把史記、資治通鑒、五代十國等書塞進李裹兒腦子裏,讓她知道什麽叫帝王權術。
隻是,這個想法不現實。
因為這個時空,還沒有資治通鑒這本書。
“不過。”
李裹兒忽然又說:“你,我,母後,一直都勸說父皇把皇位傳給我,父皇卻一直不吐口,時間久了,我明白了父皇的心思,父皇不會將皇位傳給女人,他隻會將讓某個皇子繼承皇位。”
“在父皇和李氏族人心裏,不會再讓女人當皇帝,所以父皇雖然重用我和慕容婉兒,卻沒有給我們超越宰相的權力。”
“這次你說得很對,父皇讓李隆基接手武學的事,就是在給李氏子孫鋪路,如果讓李隆基把事情辦成了,我們的權利必然會李氏族人分走,李氏族人有了名望,我們日後就很難有作為,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武崇訓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裹兒沒有思考皇帝的帝王權術,她隻是在意自己的地位和權勢,不想讓任何人侵犯她的利益。
從這一點出發,任何要分她權的人,都是敵人,包括皇帝。
壞處是,她太莽撞,好處是,她並不是完全沒腦子,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會破壞敵人的計劃。
“我這就去找父皇理論,讓他將你放出去。”
李裹兒恃寵而驕,吵著要上金殿。
“公主。”
武崇訓一把拉住了李裹兒,叮囑道:“你見到了陛下,千萬別莽撞,更不要質問陛下,要替我向陛下請罪,告訴陛下,我時日無多,隻想專心陪伴妻子,為武家開枝散葉,將開辦武學的事交給臨淄王去辦。”
“你瘋了?到了這種時候,你居然不想著幫我奪取皇位,隻想兒女私情,你怎麽變得這麽沒出息了?”
李裹兒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考慮到武崇訓有病,大耳刮早就扇過去了。
“公主,你聽我說。”
武崇訓貼在李裹兒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李裹一會兒疑惑一會興奮,最後眼睛一亮,驚奇道:“果然是妙招,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本公主白擔心一場。”
武崇訓心道我還沒解釋,你就發火,怨得著我嗎?
當然,那是他的心裏話。
嘴上說道:“公主,你謹記……”
“本公主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我知道該怎麽做,不用你教。”
李裹兒不等武崇訓說完,就離開了監牢,興奮地跟小喜鵲似的,沒有半點丈夫被關押的惆悵。
跑了一大段路,她才想起武崇訓的交代,驟然停了下來。
醞釀了好一會,臉上出現了悲痛的神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走路搖搖晃晃,給人一種悲痛欲絕下搖搖欲墜的淒慘模樣。
用了幾倍的時間,才走到了韋後所在的宮殿。
“麻煩公公通稟一聲,就說我要求見父皇。”
李裹兒向來囂張跋扈,任何時候不容稟報,就闖進宮殿。
稍微被人阻攔,她機會對其大罵。
此刻她柔聲細語,帶著懇求的語氣說話,讓守門的條件嚇得不輕。
“公主請稍等,奴婢這就去稟報陛下。”
守門太監急匆匆走進了宮殿,不多時就出來了。
“公主,陛下讓您進去。”
“多寫公公,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笑納。”
李裹兒把一袋金銀首飾給了守門太監。
“公主,這可萬萬使不得。”
太監從來沒有見過安樂公主這樣,十分疑惑,卻不敢拿她的東西。
“拿著吧,之前我太過放縱,沒少讓你受委屈,這是我對你的歉意,還請你能原諒我。”
李裹兒居然在誠懇的給守門太監道歉。
守門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公主,如果奴婢做錯了什麽,您盡管責罰就是。”
換誰都不信,恃寵而驕的公主,會低三下四地給最卑賤的人賠禮道歉,其中肯定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