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後剛剛挪動的腳步再次收回,端立在長廊上,“現如今你們還想阻攔?”
太平公主沉聲道,“還不快讓來。”
李隆基不管不顧,向前一步輕聲道,“隻要陛下不醒,我們就在這裏堵著,誰也別想進出。”
兩方僵持不下,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狗屁倒灶的顛倒官司,正當這個時候,裏麵撞出來一個小力士,到李隆基麵前已經是氣喘籲籲。
還沒等站穩身子,李隆基率先抽出一耳光,“著什麽急,慢慢說,出了什麽事情。”
小黃門捂住臉,淚水在眼眶之中不斷打轉,半晌委屈開口,“陛下,陛下胸悶氣短,還請,還請殿下拿個主意。”
李隆基明顯麵帶喜色,卻還是佯裝鎮定,“怕什麽,太醫都在陛下身邊,我就不信那麽多太醫還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太醫,太醫說陛下大概是不成了,讓,讓我們早做打算。”力士哭哭啼啼開口。
李隆基麵色震驚,當即恨不得跪在地上狠狠大哭一番,卻還是裝作沒聽清楚一般,揪住小力士的領子,讓他重新再說一遍。
拖延時間,太平公主恨得牙根癢癢,隻想衝進去,卻不想李隆基惺惺作態,擋在中間不肯退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隆基怒罵一聲,讓小力士跪在一旁為李顯祈福,種種態度簡直醜惡到了極點。
武崇訓手指微微動了動,揉了揉自己胸口,摸出來一塊破碎的玉佩,眼看李隆基並沒有注意,輕輕觸碰幾下安樂公主的手指。
安樂公主看的清清楚楚,附身聽著武崇訓說了半晌,這才勉強分辨清楚,李顯心絞痛犯了,隻要有硝化甘油還能活下來。
硝化甘油,武崇訓曾經給過安樂公主一瓶,現如今也是不知去向,愣了半天這才想起來那個瓶子的模樣。
李隆基半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慢慢起身,輕輕拉起小力士,“你算是有心的,不像某些人,聽見陛下駕崩也能無動於衷。”
太平公主火冒三丈,可他偏偏還無能為力,半晌聽見一句,“真不知道陛下要這些人有什麽用。”
“叮鈴哐當”一陣聲響,李隆基起身,安樂公主猛然間發現,自己給出去的瓶子竟然在李隆基的身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不是再清楚不過。
隨後衝上去狠狠抽出一巴掌,“你算個什麽東西,竟然這麽說我們。”
安樂公主一動手,無人勸說,最有可能勸架的韋後和太平公主也是立在一旁,一動不動。
幾巴掌下去,李隆基臉腫得厲害,安樂公主仍舊不解氣一般指著怒罵開口,“就你也配說我,你算個什麽東西,還不快滾。”
李隆基抬頭狠狠瞪了一眼安樂公主,同時一把推了出去,安樂公主一臉震驚,“你敢!”
趁其不備,將腰間的白玉環整個撕扯下來,扔進小力士手中,“去給父皇看看,將這東西所托非人。”
安樂公主踉踉蹌蹌後退幾步,這才穩住身體,慢悠悠開口,“李隆基,你這個偽君子,父皇饒不了你。”
李隆基因為剛才的撕扯頭發散落,一時間披頭散發怒視著安樂公主,卻還是記住身後謀士的主意,跪在地上大聲啼哭,生怕會出什麽意外。
武崇訓佯裝昏倒,外麵的世家子聽見李顯出了問題,一個個早已經是啼哭不止,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位落在李重福的手裏還好,要是到了別人手中,後果不能想象。
安樂公主聽見那話,早就失去方寸,不顧一切向著宮中而去,李隆基回過神,不慌不忙開口下令,“給我攔住他們。”
事到如今,這些世家子也沒有別的選擇,隻能聽李隆基的,長矛頭對準太平公主等人。
“反了,反了,你們一個個都想幹什麽,”太平公主甩出一塊令牌,落在地上之後,世家子看的清清楚楚,顯然是調兵遣將的密令。
“見此令牌如同見到陛下,怎麽,你們還想動手。”太平公主拉起韋後不顧一切向著殿內而去。
李隆基手持寶劍胡劈亂砍,不讓幾人有所存進,太平公主臉色一冷,怒罵道,“難不成你想犯上作亂。”
“犯上作亂的是你太平公主,陛下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仍不願意讓他走好最後一程!”
“陛下,”被抬入宮殿之中的李重福一陣痛哭,隨後就是皇子公主的聲音,一陣陣痛哭讓李隆基勇氣頓生,怒罵道,“犯上作亂的賊人,給我殺了他們,一切後果本殿承擔。”
有了這話,再加上想在新皇帝李重福麵前青眼有加,誰敢不動手,伴隨著一聲嗬斥,李隆基冷冰冰盯著幾人。
“打擾陛下的安寧,罪不容誅。”
世家子手持長矛不斷向前,不斷喊著口號,倒是讓太平公主幾人退後幾步,太平公主眼神一變,“給本公主退下。”
奈何此刻的話蒼白無力,所有人充耳不聞。
長矛距離太平公主幾人越來越近,冷冽的光芒不斷在長矛之上閃爍,“死,死!”
太平公主下意識後退幾步,不想宮門一響,一大群人烏泱烏泱站在宮門之外,中氣十足的聲音不斷響起。
“畜牲,你敢?”
“你想幹什麽!”
聽著熟悉的聲音,世家子抬頭向著宮門方向看了過去,刹那間臉色大變,外麵哪裏是什麽普通人,都是他們的娘老子。
一個個眼神之中充斥怒火,恨不得上去抽出幾巴掌。
“敢在陛下的寢宮之中動刀兵,好大的本事!”
隨後宮殿之中鴉雀無聲,同一瞬間皇子公主齊聲問好,李隆基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真是李顯活了過來,可是怎麽肯定。
“不可能,這不可能。”李隆基連連搖頭,半晌高大的身影從寢宮之中慢慢而出,臉色冰冷,盯著麵前的一切,李顯鼻子當中赫然兩道白氣。
“好呀,好呀,都是好樣的,在宮裏動手,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聲怒斥,李隆基如被抽空全身力氣癱坐在地,半晌這才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