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崇訓看著李隆基的樣子,何嚐不知道他是強撐著,反正是自己贏定了。
百無聊賴在大米之中抓了一把,輕聲開口:“這可是好東西,現在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也沒事,我哪裏多的很,臨淄王殿下分發之後再來拿。”
“難道駙馬爺也想賑濟災民。”李隆基雙眼放光,每年上下打點的銀子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隻要武崇訓開口,他一定毫不猶豫帶上人去運糧食。
武崇訓微微一笑,輕聲開口:“臨淄王說的這是什麽話,既然殿下已經下定決心賑濟災民,這功勞我怎麽敢搶。”
李隆基愣了愣,也沒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也隻能是打破牙齒和血吞。
“駙馬爺說的是,不過駙馬爺得放心,隻要陛下醒過來,答應我的我一樣不少拿回來。”
武崇訓看的清楚,百姓仍舊信仰拖拉不花,根本沒有絲毫好轉,李隆基就是在做無用功。
想到這裏,武崇訓冷冷開口:“臨淄王殿下且先等等,我看這米,好像有問題。”
“你放……”李隆基硬生生止住自己的話,轉而改正:“什麽厥詞,這可都是從關外運來的好米。”
反正自己和李隆基的合作已經到了盡頭,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冷冰冰開口:“據我所知,關外隻有一個地方出產米,可是我前幾天有神秘客商已經將大米購置的幹幹淨淨,臨淄王殿下還真是神通廣大,不能將百姓留下來的口糧都買光了?”
哪有什麽客商,那個人就是武崇訓自己,不過李隆基也不蠢,瞬間想通其中的關竅。
“別管是哪裏的客商,都不可能直接將糧食貢獻給大唐,但是官員可說不準,災年私自屯糧,什麽後果駙馬爺知道的清清楚楚。”
李隆基盯著武崇訓笑眯眯提醒道,武崇訓輕輕拍了拍李隆基的肩膀,皮笑肉不笑:“誰在這個時候囤積糧食,就是跟臨淄王殿下過不去,倘若屢教不改,臨淄王一定會嚴懲不貸。”
武崇訓似乎是再次壯大了李隆基的威風,可他在不知不覺之中也挖了幾個坑。
首先臨淄王李隆基算個什麽東西,對著文武百官更是沒有一點威信,他敢開口,笑話。
同時這可著實給李隆基拉了一波仇恨,誰都等著這個時候發財,武崇訓之所以沒有動手也是等這個時間過去。
畢竟那個商行背後沒有幾個世家大族支撐。
李隆基也不是平庸之輩,眉頭一皺,急忙開口推辭:“駙馬爺說的這是哪裏話,統領千騎營,要動手也應該是駙馬爺動手才是。”
武崇訓將李隆基推過去,向著百姓振臂高呼:“這就是臨淄王李隆基,他為了你們的糧食變賣了家產,你們應當感恩戴德。”
有奶便是娘,百姓一個個群情激憤,高舉手臂高呼:“臨淄王,臨淄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說什麽都是無濟於事,李隆基隻能硬著頭皮笑了笑:“諸位放心,臨淄王府準備的糧食多的很,定然不能讓各位挨餓。”
李隆基肯定是又收獲一波民心,不過剛轉過身子就對著武崇訓咬牙切齒的開口。
“你可算是高興了,非要看得我傾家**產不可!”
“殿下心懷百姓,這是大好事,怎麽能說這麽喪氣的話,”武崇訓端起酒杯遞到李隆基麵前:“我敬臨淄王殿下一杯。”
隨後附耳過去,輕聲道:“可別忘了,我這裏還有很多大米,想要的話我可以買給你,夠一千兩銀子減五兩。”
李隆基恨得牙根癢癢,可偏偏無計可施,隻能是靠近武崇訓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一句:“多謝駙馬爺,我不會忘了的。”
武崇訓不管不顧,到了李隆基前麵,拱了拱手:“來,我們一起再次感謝臨淄王殿下。”
“多謝臨淄王殿下活命之恩,還請殿下繼續庇護這些百姓。”
“那是自然!”
百姓聽見這話樂不可支,紛紛上去領取大米,隨後轉了一個圈又到了隊伍後麵。
“別著急,人人都有,人人都有。”
分發大米的小子不斷開口提醒,就是沒人聽的進去。
“你剛才不是領取了一次?”小子麵對老頭問出一句。
老頭眼珠一轉,急忙開口:“剛才的是我哥哥,我們早就不是一家人。”
分米小子雖然滿腹懷疑,也隻能是將一袋米交進老頭手中:“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本來排隊有序的災民聽見這話,自以為是最後一次,不顧一切衝了上去,前麵的人扛出一麻袋的大米,逐漸就演變成了明搶。
在活下去這個信念的驅動下,棍棒,鐵鍬各種東西打作一團,甚至幾個宗族都出動了大型器械。
李隆基端立在帳篷之後,冷冷盯著麵前的眾人:“我是堂堂的臨淄王,我看誰敢對我動手。”
話音剛落,一人手持鋤頭向著李隆基的方向衝了過來,還沒等反應過來,一拳頭砸了上去。
侍衛一把抱住李隆基的頭,按下去這才躲過,李隆基掙紮起身:“你想幹什麽,我可是……”
“他在這裏,就是他答應我們要讓我們吃飽穿暖,現在他做不到,怎麽辦!”
這都是排隊在後麵的災民,到了他們已經是顆粒無存,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欺騙百姓,不顧生死,每一條都足夠你死幾百次。”災民指著瑟瑟發抖的李隆基怒罵道,可偏偏李隆基還沒辦法反駁。
心裏早就不知道將武崇訓罵了多少次,可就是無濟於事,半晌被人從領子上揪起來。
“來,你說說,我們究竟能不能有吃的糧食?”
災民緊緊圍住李隆基,惡狠狠道。
“大膽!”李隆基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顫顫巍巍向著身上摸過去,感受到一個龍頭玉佩,卻是鎮定了心神,
隴西李氏的威風不能丟,李隆基如此想到,穩定心神輕輕咳嗽幾聲,指著災民怒罵道:“你們算什麽東西,可知道圍攻如今的臨淄王究竟有什麽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