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公主一番話反倒是讓武崇訓愣在原地,這不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夫妻本為一體,縱使這樣,武崇訓仍舊無話可說,笑眯眯對著安樂公主。
“請公主先行發出糧食,我們都沒吃的,小孩吃了大人沒有吃的,大人吃了小孩沒有吃的。”
百姓一個個雙眼垂淚,武崇訓搖了搖頭,事情果然出來了,無奈之下隻能將安樂公主護在後麵,義正言辭開口:“隻有陛下做主,我們才能動手,否則一切無從談起。”
伴隨著一聲聲呐喊,安樂公主已經慌了神,手腳不自然,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如何處置。
“駙馬爺,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們。”
武崇訓拿起幾袋大米,雙手抖落,水溝之中白花花一片。
“哪裏有的是糧食,自己去拿,去撿,去偷,去搶,反正是餓不死,但是倘若陛下沒有號令,誰都別想拿走一顆大米。”
百姓一個個怨聲載道,武崇訓也不放在心上,安樂公主拉了拉武崇訓的袖子,武崇訓默不作聲,輕聲:“回公主府。”
有千騎營的存在,黎民百姓更是不敢多說什麽,等進了公主府,武崇訓這才盯著安樂公主輕聲道。
“你沒傷到吧,這些天來辛苦你了。”
這並不是武崇訓突然轉了性子,而是在這麽多的陷害以及陰謀詭計之中,他隻覺得能依靠的隻有安樂公主,剩下的人都不重要。
安樂公主本想開口責備,聽見武崇訓輕聲呢喃,紅著眼眶,強打精神開口:“誰讓你幫我了,要是父皇追究下來你可說不清楚。”
“別哭,這不是還有我。”武崇訓伸手擦去安樂公主臉上的淚水,突然想起什麽,小心翼翼交代道:“等廷推結束,你放心,太平公主討不了一點好處。”
還不等武崇訓反應過來,隻聽見遠處傳來尖銳一聲。
“駙馬爺,陛下有請,還請你到宮中回話,去晚了誰都不好交代。”
黃門探下身子恭敬道,這也是武崇訓使了銀子的人,否則一個個鼻孔朝天的黃門怎麽可能低聲下氣開口。
武崇訓坐上轎子,摸出銀子交到黃門手中:“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還請力士……”
“這如何使得,本就是為陛下辦差。”黃門急匆匆推辭幾次。
武崇訓笑眯眯開口:“這怎麽不行,天熱,這點銀子請力士喝茶。”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待銀子揣進懷裏,力士這才小聲開口:“不是別的原因,我聽說因為駙馬爺開倉放糧,所以惹毛了禦史大夫,如今在陛下麵前分說,隻怕是會讓陛下惱怒。”
武崇訓急急忙忙將辯機大和尚給出錦囊拿出,隻看見上麵寫著:“將一切推給我。”
隨手將錦囊扔出馬車之外,武崇訓端坐在馬車之上,一聲不吭。
沒多久,武崇訓進了紫宸殿,整理整理了衣服,隨後撲倒在地。
“陛下,我險些就見不到你了,我回來了,我回來啦。”
武崇訓盯著一群人怪異的眼神爬到李顯麵前,正要號啕大哭之時,聽見一聲幹咳。
抬頭一看,禦史大夫正冷冰冰盯著自己,這位可得罪不起,兩朝老臣,素來剛正不阿。
匆匆忙忙起身站在一旁,裝作無事人一般給李顯行了行禮,這才關切出聲。
“陛下,還請吩咐。”
禦史大夫一步向前,語氣凝重開口:“駙馬爺現如今不聽陛下號令,徒汙聖人光輝,應該重重處罰,以正天朝法紀,萬萬不可徒汙聖朝朝綱,讓後世看了笑話。”
“禦史大夫說的輕鬆,不管本駙馬去做了什麽,隻知道一味加罪,還真是有趣的很。”
“駙馬爺說笑了,我從來跟駙馬爺沒有過節,何來因私廢公一說,老臣都是仗義執言。”
“禦史大夫說的好聽,不知道究竟是借助了誰家的勢力坐上了現如今的位置,當真是有趣。”
禦史大夫臉色一紅,連連搖頭,手指顫抖不斷感歎:“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你好歹也是讀書人,怎可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禦史大夫心裏清清楚楚,我說的究竟是什麽,現如今還跟我說出這樣的話,”頓了頓,武崇訓搖頭晃腦開口:“當真是禦史大夫,不想如何幫助百姓,而是一味挑毛病。”
禦史大夫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氣的渾身發抖,武崇訓反正有辯機和尚給的錦囊,說話更是肆無忌憚。
“好,好,好,我看我這個千騎營將軍也別幹了,還是禦史大夫接手,反正禦史大夫嘴上功夫了得。”
“你,你,你,”禦史大夫急忙跪在地上,老淚縱橫:“陛下還請讓老臣回家頤養天年,實在不能勝任。”
武崇訓本來不願意和禦史大夫計較,可一看見老頭托大拿喬,再加上咄咄逼人,實在忍受不了,所以這才惡狠狠開口。
“難道陛下稍微不順從禦史台的說法禦史台就要罷工,究竟是禦史台的大唐還是陛下的大唐。”
一頂大帽子扣上去,禦史大夫更是害怕,顫顫巍巍就要退下去。
李顯本就煩躁,一麵是文官集團,一麵是武將集團,那個都得罪不得,李顯一巴掌將桌上的杯子拍下去。
“好,好,好,我從未想到朕的臣子竟然都是這樣的人,還真是讓朕預料不到,我看你們通通都給朕滾回家種田去,除非,”李顯頓了頓,死死盯著武崇訓:“誰替朕解決這次水災的問題。”
李顯半閉著眼睛意味深長開口:“現如今國庫之中的糧食根本不可能支撐的起這次水災,太倉之中的糧食另有用處,誰要是能解決,我重重有賞。”
武崇訓做的那些事情,根本沒有逃脫李顯的法眼,這時候隻要武崇訓開口,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但是哪裏那麽好的事情。
武崇訓裝作一切都不知的樣子跪在地上,隻等李顯看過來的時候佯裝著急。
“若是二位都解決不了,隻能讓二位去做田舍郎,到時候老臣畢竟還有個功臣父親,有人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