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頭皮一緊,這次來到武崇訓的船上,他們背叛的可不僅僅是這些達官貴人,還有背後村子上百十戶人家。

按照常理來說,就是被浸豬籠也不為過。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我哥沒關係。”二虎掙紮著在大虎麵前,大虎臉色變化幾次。

“是哥對不起你,到頭來竟然讓你一個人,”哽咽幾次之後,大虎慢悠悠開口:“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咋娘。”

二虎重重的點點頭,來的主薄急急忙忙的就要發號施令,讓他們兩個背鍋。

武崇訓知道,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日後想讓村民開口可就難了,眉頭一皺,大喝道。

“主薄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在我的船上二話不說就要殺人,日後有機會成了一道刺史,在紫宸殿之上說不準也要喊打喊殺。”

主薄嚇得一激靈,一骨碌跪在地上,急急忙忙磕頭:“駙馬爺饒命,饒命,是我一時間豬油蒙了心,所以做出不知好歹的事。”

武崇訓白了一眼,不慌不忙開口:“他們二人本來就跟我有點淵源,所以這次說會話,難道這件事還得讓主薄知道。”

主薄立刻磕頭如搗蒜一般,嘴裏更是振振有詞:“不敢,不敢,還請駙馬爺恕罪,既然是駙馬爺的舊相識,應當一同去宴飲,走,一同前去。”

大虎二虎愣在原地,這哪裏還有當初趾高氣昂的樣子,不禁感歎官大一級壓死人。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心裏有了決斷,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武崇訓已經打發主薄一個人前去,略微抬了抬眼皮盯著二人輕聲開口。

“怎麽,你們現在還不願意說實話,還是讓我把你們送到主薄麵前。”

“駙馬爺,這都是……”二虎急匆匆開口,卻被大虎橫眉冷對,嗬斥一聲。

“住口,給我滾回家去。”隨後靠近武崇訓,如同哈巴狗一般:“我弟弟歲數還小,有很多事說不清楚,還是讓我來說一說。”

武崇訓打量了一眼大虎,具體聽誰說,他還真沒有多少意見。

大虎三下五除二將事情說的清清楚楚,左不過就是糧社不允許百姓私自將糧食賣出去。

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也能惹起軒然大波,武崇訓不禁腹謗一句,隨後冷冷盯著大毛。

“按照你的說法,百姓生存不下去,糧食充足,為什麽不自己賣糧,反而組建什麽的糧社,還讓這些大人們把持。”

武崇訓故意將大人們幾個字咬的很重,隨後冷冷盯著大虎,企圖從他的身上看到一絲線索。

“駙馬爺你不知道,原本大家都想將糧食賣出去,可突然來了一個人,說今年糧食會漲,誰還顧得上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死活,所以這才出了這麽多的事情。”

大虎急得似乎要哭出來,武崇訓歪著頭一直想著這件事,糧社不好對付,還有那個人究竟是誰,這可是除了辯機和尚之外自己遇見的第二個人。

眼看武崇訓麵帶不解,大虎本想自告奮勇帶武崇訓前去村子裏麵拜訪,卻被武崇訓叫停,因著老掌櫃也要去探聽村子裏麵的糧價,匆匆忙忙離去。

剩下武崇訓和翠竹孤身赴宴,多行幾步,隻聽見絲竹管弦之聲。

兩旁小販不斷叫賣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詢問的人更是絡繹不絕,不禁讓武崇訓感歎,這地界比起長安城也是不遑多讓。

隻不過他們來的時候是順流而下,速度自然快,回去的時候需要繞道,至多停留兩日的功夫。

武崇訓心裏暗暗盤算,兩天足夠自己布局。

剛剛踏進天香樓,穿著各種顏色官服的官員一個個拱手行禮,仿佛武崇訓真是代天行狩一般。

“駙馬爺來到關內道可真是讓我們蓬蓽生輝。”

“小小的酒樓酒水都漲了二兩銀子,要是駙馬爺多來幾次,說不準還會出一個駙馬醉什麽的東西。”

“……”

言笑晏晏,在不斷閃爍的燭光之下,一派祥和的氣氛。

半晌這才落座,聽著絲竹管弦的聲音,關內道官員一個個舉杯慶賀,武崇訓冷冷一笑。

“等會有你們哭的時候!”

官員眼看武崇訓緘口不言,又有了王刺史的提醒,心裏惴惴不安,吩咐之下,一西域女子端著紫檀木雕刻的盒子向著武崇訓而去。

盒子輕輕放在武崇訓麵前,西域女子莞爾一笑:“這本就是關內道的特產,還請駙馬爺笑納。”

武崇訓半眯著眼睛,將盒子輕輕抬起一個縫隙,各色光芒不斷流出,隨即一巴掌按下去,臉色一沉。

“好東西,這可真是個好東西。”頓了頓,皮笑肉不笑開口道:“也不知道是那位大人的主意,還真是別出心裁。”

武崇訓當然看的清清楚楚,不大不小的盒子竟然隻有一層是紫檀木,剩下的都是黃金,約莫能有二三十兩的樣子。

紫衫官員拱手一笑:“雕蟲小技,希望能夠博得駙馬爺開心一笑。”

武崇訓點了點頭,戲謔道:“這些東西,可不成。”

隨後重重拍了拍盒子,搖了搖頭,在座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看不懂武崇訓究竟是什麽意思,紫衫官員試探性問出一句。

“駙馬爺可是嫌這東西太少,這沒關係,今年收成好,這東西多的是!”

武崇訓這才露出個笑容:“不愧是能夠讓天下富足的關內道,還真是財大氣粗,各位有沒有收到特產,我一個人拿著終究是心裏不安。”

這番話落在眾多官員耳朵之中,那就是武崇訓答應了跟他們同流合汙,更是想要更多的錢。

隻要攀上這顆大樹,還愁不能發財。

一個個欣喜若狂,匆匆忙忙點頭:“我們一定會給駙馬爺準備妥當,讓駙馬爺滿載而歸。”

“對,滿載而歸。”

“我們一起敬駙馬爺一杯酒,日後可是我們關內道官員執牛耳者。”

一眾官員舉杯,武崇訓端坐在桌子麵前一動不動,這樣一來,那些官員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擠眉弄眼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