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黃門顫顫巍巍爬到李顯麵前,跪在地上感激涕零:“陛下,我願意將所有家產都獻給你,還請陛下饒我全家老小一條性命。”

李顯輕輕擺了擺手:“若不想留你一條性命,你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你隻記得一條,你現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

黃門麵如土色,拖遝著身子慢悠悠起身,小心翼翼拿走了一瓶藥水,眼看李顯無動於衷,出了紫宸殿。

沒過多久,公主府停下兩輛車馬,兩位黃門恭恭敬敬將藥瓶端了進去。

“韋後有令,賜毒藥一瓶,請駙馬爺好生處置。”

“陛下有令,賜上好金瘡藥一瓶,請駙馬爺好生處置。”

幾乎差不多的賞賜,二個黃門出了公主府,倒是讓安樂公主麵帶為難,對著武崇訓輕聲道。

“現在天後賞了毒藥應該……”頓了頓,淚流滿麵:“我去求求天後,她一定不會為難你,我現在就去。”

武崇訓拚盡全力拉住安樂公主,搖了搖頭:“不,不用,不管是什麽藥,都給我塗上去。”

安樂公主不明所以盯著武崇訓,武崇訓輕聲一笑:“韋後給的多半不是毒藥,這是我們演得一場戲,而陛下,他還舍不得我去死。”

“至於那個黃門。”武崇訓麵露狠厲:“隻怕他是必死無疑,得罪了天後,弄錯了藥膏,一舉兩得。”

安樂公主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將藥膏拿上去,同時拿出幾萬兩銀票放在武崇訓的手中。

“你多方打點也需要用錢,這些銀子你先拿著用,不夠了我還有!”

武崇訓臉色一變,突然想起來大唐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件事:“斜封官”,好像就是太平公主勾結兩三個公主所為,最後差點送了自己的性命。

“這些銀子你是從哪裏來的,給我說清楚!”武崇訓臉色陰沉,嗬斥一句。

安樂公主不明所以,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將武崇訓當成了自己的主心骨,小心翼翼回答道。

“這是我跟幾個皇子公主做生意賺來的錢,沒什麽問題。”隨即立刻劍拔弩張:“你懷疑我,懷疑我做了什麽勾當,早知道就不應該給你。”

武崇訓側目看了一眼安樂公主,頗為善解人意開口:“斜封官,還真是正經,你可知道倘若被人揭穿,會有怎樣的後果。”

“武崇訓,我這都是為了我們,刺史官吏那個不用銀子打點,憑借公主府那麽一點點俸祿,我們還怎麽建立自己的勢力!”

“況且這件事隻有我們幾個知道,根本出不了什麽大事!”

安樂公主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貓一般大吼大叫,武崇訓冷冷一笑。

“你說誰都不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你今天拿出這些錢財恐怕動了武舉的心思。”

安樂公主立刻否認:“我沒有,武舉我從來沒有答應過。”

慢慢低下的頭仿佛已經說明了安樂公主的話就幾分真假,武崇訓輕聲道。

“收了多少銀子,給人家退回去,要不然出了大事誰都幫不了我們。”

安樂公主原本慢慢揉搓著武崇訓的腰部,聽到這裏一巴掌拍下去,怒斥道。

“那可是本公主掙回來的錢,跟你這個駙馬沒有多少關係!”

武崇訓一時間疼得呲牙咧嘴,雙手死死抓住羅漢塌上的竹簾子,半晌神色才慢慢緩和。

“別人都不知道,你從未告訴過我,我是怎麽知道的,花好月圓的時候肯定沒有人提起,假如我們稍微失去勢力,隻怕會有人掀出來。”

武崇訓強忍疼痛解釋清楚,安樂公主也是一陣後怕,對武崇訓提起另外一件事:“韋族老死了,母後想要諡號,父皇不允許,這次且有的鬧。”

這件事說白了就是李顯虧欠了韋氏,不過伴隨著李顯發覺自己剩下的皇子公主並不是特別聰明,一時間懷念起李重俊,也正是這件事讓大臣們炸開了鍋,原本已經準備的武舉也不知道推遲了多久。

別看韋後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底早就準備好跟李顯大鬧一場。

武崇訓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安樂公主聊天,心裏卻還是沒底,這樣一來算是事情鬧大了。

安樂公主盯著武崇訓臉色難看,半晌也說不出來一句話,索性直接開口:“有什麽事情你直接說出來跟我商量商量也是一樣的。”

武崇訓心亂如麻,說不出個一二三四,嘴唇微動幾下,搖了搖頭:“還是等事情清楚明了了。”

“斜封官這件事?”安樂公主猶豫再三,開口問道。

“你別管了,將銀子退回去,”武崇訓愣了愣,又補上一句:“剩下的人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武舉決不能摻和。”

在另外一個時空之中,這場武舉原本就是李顯為了填補世家大族的空缺所以額外開設的,甚至因為斜封官的事殺了不知道多少官員,更是牽連了幾個皇子公主。

安樂公主抬頭盯著昏沉的天空,推說一句:“這件事我會解決,你放心。”

武崇訓微微側目,也不多說什麽,安樂公主經常會打發一兩個人告訴武崇訓朝堂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新鮮事,不過這幾天左不過都是為了諡號吵鬧不停。

武崇訓順手撕下一根雞腿向著嘴裏喂去,另外一根包裹油紙遞給翠竹:“餓了吧,吃點東西再說?”

翠竹慢騰騰吃了幾口,將雞腿放在桌上,猶豫再三開口:“駙馬爺,陛下讓你明天上朝!”

爬在羅漢塌上的武崇訓恨不得一躍而起,急急忙忙開口:“陛下要答應諡號的事情了?”

翠竹艱難的點了點頭,也顧不上別的什麽,急忙開口:“也不知道這次為什麽這麽邪乎,世家大族都聯合在一起,陛下也是承擔不住壓力。”

翠竹還有一句話沒說,她擔心的不是什麽陛下的事情,還是為了武崇訓憂心忡忡。

武崇訓趴在羅漢塌上抓耳撓腮想了很久,總算是靈光一閃:“明天你們抬著我去小朝,或許還有改變的可能性。”頓了頓,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這些喂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