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昕把幾個空酒瓶子扔了過來:“以前還有個人也跟我說要跳樓,可他比你有出息多了!”一言未盡,四道風一頭就跳了下去,高昕怔住,樓下傳來四道風沉重的落地聲。

歐陽和思楓正偎依著小睡,歐陽忽然被一陣異動一下驚醒,同樣被驚醒的趙老大幾個也看著他。門猛地一下被撞開,四道風一瘸一拐走了進來,他大叫:“別走!誰都不許走!”

歐陽目瞪口呆看著他:“不走怎麽辦?鬼子撒網我們還能漏掉,沙門會下的可是絕戶網。”

四道風吐出幾個字:“我滅了他們。”他說得很平淡,但每一個人聽著都覺得是真的。歐陽除外,並非懷疑他的勇氣,而是清楚四道風和沙門的糾纏不清。

李六野和長穀川往滿福樓裏走,周圍民居和街巷裏,沙門會幫徒已經到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地步,還配上了長槍手占領了製高處。

長穀川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殺氣騰騰的陣仗,微笑地問:“李君確定他會來麽?”

李六野陰沉地掃視著樓下的沽寧:“一定會。我能感覺到他就在沽寧。”“因為那顆頭?”李六野木然點頭,突然道:“請你來是想談筆生意。”

長穀川笑了:“不知道李君需要些什麽?”李六野看著他:“我在清理門戶,這是沙門會自家的事,我想要南城在這兩天幹淨一點。”長穀川不解:“什麽叫幹淨?”

李六野有點譏笑:“就是沒有你的軍隊。我不想被人叫漢奸。你不會白做,我給你一個四道風的活人,是專給他們遞情報的。”

伊達勃然大怒,長穀川的眼睛卻一下瞪圓了,李六野知道他已經大功告成。

142、心膽俱喪

滿福樓旁的一棟民居內,幾名潛伏的沙門會幫徒,憂鬱地望著空地上高懸的那顆頭顱。一個幫徒拿來一束香,對著人頭的方向拜奠。一個頭目喃喃道:“爍哥兒,你可叫四哥別來。”

李六野站在滿福樓前,仰頭瞪著從天而降的雨水,一個炸雷從雲層裏劈了下來,打在近處的民房頂上。

廖金頭打了個寒噤:“六爺,咱們進去吧。” 李六野冷笑:“你怕被雷劈?”

廖金頭趕緊道:“小的是瞧您傷口沒好利索,怕叫雨淋壞了。”李六野正打算進去,一隻獨眼忽然瞪大。街麵上,一片一模一樣的朱紅色油紙傘幾乎淹沒了整條街道,並向這邊漫了過來。

李六野叫道:“操家夥!”廖金頭立刻吹響哨子。沙門會的幫徒從藏匿的各處跑了出來,他們護衛的中心是李六野和那顆人頭。那片叫他們膽戰的雨傘之林越來越近,幫徒們麵麵相覷,李六野拔出槍,瞪著那片傘林,幫徒們也三三兩兩地拔出槍來。那片紅雨傘停也不停從跟前跑過,傘下不過是一些普通不過的市民。

李六野臉上的表情難看之極。廖金頭揪住一個人,問:“喂,這傘哪來的?”

那人道:“高老爺做善事,一瞧下雨就在前邊派雨傘嘛。”

李六野冷臉走開。他把槍插回腰裏上樓,樓上空蕩蕩的,他在樓道的小鏡子前照自己的尊容。突然一個聲音在說:“李獨眼,你在照妖鏡裏照出個什麽?” 李六野渾身都僵硬了,他慢慢地回身,四道風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他的座位上,一手拿著隻雞腿在嚼,一手用槍指著他。

李六野故意冷笑:“你不敢殺我,大阿爺絕不會放過你……” 四道風歎道:“一打架就說要找大人,難怪從小就沒人愛跟你玩。” 李六野麵子上也有些掛不住,“你要的是古爍的頭,來這幹什麽?”

四道風看著他:“古爍給我托夢,他想要你那顆頭。”

李六野猛地向窗欞撞去,四道風猶豫了一下沒有開槍,李六野趁機撞破窗欞,往街麵上落去。他摔在街麵上,顧不得疼痛爬了起來,他想與手下會合,誰料剛落地就被幾輛黃包車隔開了。

這些黃包車方才就停在旁邊,李六野看見車上唐真的臉,連忙閃身往街角一避,大叫:“開槍!開槍!”被隔在那頭的幫徒胡亂開槍,幾輛黃包車掉了過來,子彈打在上邊竟然發出金屬的聲音。

唐真回掃了一梭子,混混們滾成了一團。歐陽幾個用槍指著那群不敢抬頭的幫徒,朗聲說:“誰都不要開槍!我保你們一件事,李六野死了,你們不會有半點麻煩!”閣樓裏藏著的一名幫徒悄悄用步槍瞄準他,突然一發子彈射在他的步機上。龍文章在遠處的屋頂上招了招手,繼續他的場外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