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住的這一片房子要拆遷了,限期搬遷的日子就在這幾天,事兒一下忙了起來。每戶人家都有帶不走的東西,就喊她過去,她把可以回收的廢舊物稱好,捆紮起來,付了錢,帶回她住的木棚裏。搭蓋在過道背陰處的小木棚亂七八糟堆積了滿滿的破爛。她無暇也沒有必要像平時那樣把廢品拾掇得利利整整,也來不及細想自己的出路。這小棚子是她從“前任”——一個收破爛的老人那兒兌下來的,它就將隨扒倒的樓房而消失。

一個單身居住的女大學生擺手讓她進屋裏去。她遲疑了一下,她從來沒進過人家房間,甚至在門口連向屋裏張望都不張望,一般人家本來就不希望她進,她也不去討人嫌。但見小姑娘正彎腰從床下一摞摞地往外拽書,堆在屋的當地,很吃力的樣子,就沒再猶疑,過去幫助。小姑娘直起身來,額頭滲出了汗珠,笑眯眯地說:“你看有什麽能要的你就拿去,反正我也畢業了,也帶不走。”

她抬眼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窗台上一個小花盆上,小花盆裏長著幾株沒見過的小草,似草,又長著葉瓣,葉頂有幾顆毛茸茸的小球。見她好奇的樣子,小姑娘大方地說:“你喜歡就送給你吧。”

“那是什麽呀?”

“含羞草。你看它——”小姑娘說著把手指觸向草葉,就見那小羽片一片片閉合起來。

“噢,她還真怕羞哩!”她臉上也浮出少有的笑顏。

“她不願讓人碰,這是她表現出來的尊嚴!”小姑娘頓頓地說。

她的亂糟糟的棚子裏沒有窗戶,她把吃飯的小桌上雜七雜八的東西拿掉,把含羞草放上去,仔細端詳著它排列整齊、牙齒般細密的葉子,伸出手想去摸,又忍住了。她想起小姑娘的話,想起小姑娘說這話時莊重的神情。

她的眼前又跳出另一個小姑娘,沒那麽大、但差不多一般高、遠在家鄉上中學的女兒。女兒瘦瘦的身子、菜色的臉……想起上次回家時女兒說想要一雙“水晶鞋”,一種塑料製的透明的涼鞋——女兒也到了愛美的時候了。這回掙錢了,應該滿足孩子的願望了。

她抽空來到繁華的街裏,隨著人流進了大商場,在擁擠的滾梯前,她小心翼翼地學著人家的樣子向滾梯上邁,沒注意到滾梯的扶手也是移動的,身子向前一閃,還好,沒摔倒。旁邊傳來吃吃的笑聲,她發現自己的身邊騰出了很大的空間。她上了一層就下來了,在這裏感覺不得勁,本來兜裏錢就不多,還是跳蚤市場便宜,去那合適。

她心神不寧地走向小商品批發市場。突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大姐,行行好,幫點吧!”定睛看,道邊地上伏著一個女人,一個向路人討錢的與自己差不多年齡的中年女人,仰著肮髒多皺的臉,舉著個破茶缸機械地在搖晃著,重複著那句話。

她看那個女人,心想是在叫我嗎?她的前後有男人也有女人,有的目不旁視地走過,有的扔下一點零散小錢。那乞婦也看她。她疑惑地看那女人,那女人期盼地看著她。她心裏想的是這個人怎麽把她也當成施舍者,看樣子與自己的身體狀況差不了多少。那乞婦可能猜想她興許能多給點,她那麽關注自己。

她沒有從兜裏的不多的錢裏掏出一點,走了過去。

她還有最後一天可以住在小木棚裏。這冬涼夏悶的沒有陽光的小窩也呆到頭了。

明天去哪呢?今後怎麽辦呢?她眼前交錯閃現出喧鬧的街頭和乞婦破茶缸裏的鈔票,還有家鄉貧瘠的土地和瘦弱的上學的女兒……

小桌上的含羞草已經蔫了,把手伸過去,竟還有一點知覺。

該死的車禍

小雪正在廚房裏做午飯,屋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便趕緊關了火出去開門。

“是陳大剛的家吧?”進來的是兩位民警,劈頭蓋臉的問。

“啊,是,我是他妻子。”看著兩位稀客,小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陳大剛在上午約十一點時開車撞倒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後逃離現場。而那名被撞的中年婦女經搶救無效後死亡。被撞人的朋友看清了車牌號我們根據車主的登記資料找到了你家。”其中一位民警一字一句的說明來意,一點都不像開玩笑。小雪就像突然被閃電劈了一下,臉上原先微笑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等緩過神來,眼淚開始一個勁的往下掉,那個心絞痛啊。

想當初,小雪和陳大剛談戀愛的時候,小雪的父母堅決反對他們交往。陳大剛不過是個窮小子,書讀得不多高中沒畢業就輟學了,一看就沒前途。可在這個提倡自由戀愛的時代,誰能潑滅正在熱烈燃燒的愛情啊?小雪頂著爸媽“嫁給他你可別後悔”的浪頭義無返顧的嫁給了陳大剛。婚後的陳大剛借點錢買了輛出租車每天起早摸黑的拉客,今年兒子兩歲了,日子剛有了起色卻出了這種倒黴事。撞死了人不是等著傾家**產就是坐穿牢房,一家人就靠陳大剛一人賺錢供著呢,這家庭支柱倒下了,自己和這麽小的兒子以後怎麽過啊,想一想一家三口個個命苦。眼淚就加快了流速。

“陳大剛出車禍後有沒有回過家?”民警盤問。

“沒有。”小雪回答,民警信了,剛才小雪的表情那麽震驚,是沒法演得出來的。

“他有沒有手機?”民警又問。

小雪想告訴他們號碼丈夫可就慘了能瞞就瞞吧便快速的回答說:“沒有。”

“他有沒有給家裏打過電話?比如他說要外出幾天什麽的。”民警繼續詢問。

“也沒有。”

“對不起,我們需要妨礙你一下,在你家裏等待線索。”

“好吧。”小雪當然知道他們是要在這裏等丈夫的電話或者丈夫回家,人家是警察,自己也沒辦法拒絕。

過了一會小雪對民警說:“我出去給孩子買點奶粉,你們先在家坐著。”

“你最好在家裏別出門,買奶粉我們可以幫你買,請你配合一下!”其中一位民警站起來,“買什麽牌子?”

“南山幼兒奶粉。”小雪想出去偷偷和丈夫聯係商量的念頭被打斷,隻好掏出錢交給民警買奶粉。心急如焚,也沒胃口吃午飯。

度日如年。而民警似乎有耐心,一動不動的坐著。

突然,電話鈴響了。民警齊刷刷盯著小雪:

“用免提,問他在哪?請你配合,不要妨礙我們執法。”

小雪接通電話,真希望不是丈夫。

“喂,小雪。”電話那邊是個男音。

“哦,是阿海啊,你那兩萬塊錢能緩緩麽?我們家暫時還拿不出這麽多錢還你。”小雪說。

那邊頓了頓說:“行,你別急,我知道你們經濟緊張,以後我再找你們要。”民警本來在懷疑小雪,一聽那邊話對得上號,也就相信電話那邊不是陳大剛。

小雪暗暗舒了口氣,因為剛才打電話來的就是丈夫啊,那家夥每天在外麵開車都記得打個電話回來問候一下老婆和孩子,這也是小雪一直不後悔嫁給他的原因。虧他聰明,能立即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和自己做好配合。

十分鍾後,有人敲門。

小雪打開門一看,回來的竟然是氣喘呼呼的丈夫和丈夫的一個朋友,令她麵容失色。

陳大剛進門一看,看到裏麵有兩位民警,不但不害怕,原本緊張的神情反而輕鬆起來。兩位民警卻戒備了起來,因為陳大剛和另一人的手上都拿著根鐵棍。陳大剛一麵放下鐵棍一麵問小雪“你沒事吧?劫犯已經被抓了嗎?”問得小雪和兩位民警瞠目結舌。

“什麽劫犯啊?”小雪莫名其妙。

“你剛才在電話裏不是想告訴我咱家來了強盜搶錢嗎?”陳大剛說。

“我隻是想讓你別回家,你怎麽那麽笨哪!”小雪嘟囔。

“那這兩位警察大哥在咱家幹嘛?”陳大剛滿大腦疑問。

“別裝了,來抓你的,你上午十一點撞死的那個人的家屬現在正哭得呼天搶地呢!”一個民警拿出手銬就來銬陳大剛。

陳大剛更糊塗了:“怎麽可能啊?我的車早上壞了,整個上午我都在汽修廠修車呢!”邊說邊指了旁邊的朋友,“小李就可以作證,還有汽修廠的好幾個人都可以作證。”小李也趕忙附和“他的確在我那修車,一直沒離開過。”

這下糊塗的人更多了。陳大剛接著說:“我本想打個電話給家裏問候一下同時告訴老婆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飯,卻聽見老婆在電話裏說話的語氣不對勁,以為是家裏來了人搶劫,就趕忙和小李帶了家夥衝回了家。會不會是弄錯了車牌號?”

看著陳大剛那老實樣,似乎有道理,民警便將手銬放了回去,但帶陳大剛回警局做調查還是少不了的。經在汽修廠查證,陳大剛的確整個上午都在修車,排除了犯罪可能。但小雪的行為卻妨礙了司法,介於小雪的丈夫無罪,警察隻是給了小雪一個口頭警告。一個星期後,在另一件破獲的車禍案裏,交警發現了一輛和陳大剛同樣的型號同樣車牌號的出租車,而那個車牌號是偽造的。肇事司機也承認為了節約錢,請人照著離自己遠點的大街上一輛和自己同型號同顏色的出租車的車牌辦了個假牌照,既不容易被原車主認出來,出了事還可以逃之夭夭。而陳大剛的那個案子,就是他犯下的。這下總算讓民警給了陳大剛夫妻一個交代。

想起那天發生的事,陳大剛夫妻就覺得好笑,不過那天的事過後讓他們夫妻的感情更好了。知道那件事的人對他們夫妻倆的“默契”那叫一個佩服。

唉,都是那該死的車禍,還有那該死的冒牌貨!

隻因她是母親

自從他考上大學,就很少回過老家。五光十色的城市生活讓他眩暈、癡迷、幸福、不知所措。他拚命學習,隻為讓這座陌生的城市能夠接納他。最終他真的留在城市了,並且通過貸款,購買了一套3室一廳的住宅。母親沒有來過城市。他連婚禮都是在城裏舉行的。

婚後好幾年,除了春節,他從來不曾回過老家。兒子想奶奶,跟他鬧了好幾天,最後他隻好跟妻子商量能不能把母親接過來住些日子。妻子同意後,他給母親打了個電話。他說您來住一些日子吧。母親說我在城裏住不習慣。他說您就來吧,小寶說他想奶奶。母親想了想,最後說,好吧。

就這樣母親來到了城市。那是她第一次來到城市,城市讓她極不舒服。

母親帶來兩個蛇皮口袋。一個口袋裏裝滿剛從菜園裏摘下的新鮮蔬菜,一個口袋裏裝滿剛從地裏掰下的青玉米。那樣的蔬菜城市裏到處都有賣,價格很便宜;那樣的青玉米賣得更多,他們早已經吃膩了。母親帶來她所能帶過來的鄉下的所有,卻唯獨沒有帶來鄉下的習慣。她戰戰兢兢地在屋子裏走動,小心翼翼地和他以及他的妻子說話。五十多歲的母親知道城市和鄉村的區別,知道裝修豪華的樓房和簡陋的鄉下草屋的區別,即使住在兒子家,她也不能太隨便。

他忙,不可能時時陪著母親。妻子也忙,她得去公司上班,去健身房健身,去電影院看熱播的大片,去業餘班學英語、學會計……他們把母親留在家裏,讓兒子陪著她。妻子對母親說,這是馬桶,按下小鈕,衝半桶水,按下大鈕,衝整桶水;給小寶熱牛奶的時候,用燃氣灶,往右擰這個開關,就能打著火……

母親的表情就像一個懵懂的孩子。這麽多事,這麽多規矩,她怕記不過來。

母親小心翼翼地關上門,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她不敢用抽水馬桶,不敢動電視,不敢開冰箱,不敢接電話。後來她不得不硬著頭皮打開了燃氣灶,為自己的孫子煮了一杯牛奶。那個上午她隻動了燃氣灶,卻差點兒闖下了天大的禍。

中午他回家時,聞到一股很濃的煤氣味。孩子在臥室裏睡覺,母親坐在沙發上擇著青菜。見了他,母親說,我頭有些暈。他不答話,衝進廚房,見燃氣灶的開關開著,正噝噝地響。他連忙關掉燃氣灶,打開廚房的窗戶,又衝進臥室,打開陽台的窗戶。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跑,一扇窗子一扇窗子打開,母親驚恐地看著他,臉色蒼白。母親說出什麽事了嗎?他說沒事,臉卻黑得可怕。母親垂下頭,她知道自己肯定闖下了禍。她不敢多說一句話。

妻子還是知道了這件事。晚上她把母親叫到廚房,再一次跟她講解燃氣灶的用法。她說多險啊,如果不是他中午回了趟家……母親說我吹不滅火,就用濕毛巾把火捂滅了。母親說我不住了,在城裏真住不習慣,以後,還不知道會闖下什麽禍……

母親第二天就回了鄉下。這時他才想起來,母親竟一次也沒有用過家裏的洗手間。母親腿腳不便,可是她仍然堅持去一公裏以外的公廁。母親留下的那些青菜和青玉米,他們吃了很長時間,還是沒能吃完。最後隻好扔掉了。

第二年春天他的生活發生了重大變故。妻子帶著兒子與他離了婚,一個完整的家瞬間破碎。那些日子他每天生活在渾渾噩噩之中,終於被公司解聘了。他重新變得一無所有,整天悶在家裏,借酒澆愁。終於有一天,他在橫穿馬路的時候,被一輛汽車撞倒在地。雖然沒什麽大礙,可是需要臥床養傷。醫生說,你需要在**至少躺半年的時間。

母親再一次進了城。這次是母親主動要求來的。他不想讓母親看到他現在的可憐模樣,他勸她不要來了。母親說我還是去住些日子吧!他說您不是住不習慣嗎?母親說會習慣的。來的當天母親就用燃氣灶給他煮了晚飯。母親說,你放心,煮完飯,我不會忘記關掉燃氣灶的。

他驚訝地發現,母親竟然表現出驚人的適應能力。她把冰箱整理得井井有條,每次關冰箱,都不忘看看冰箱門是否關嚴;她修好了一把斷了一條腿的木椅;她把空調的溫度調得恰到好處;每當有敲門聲,她總是先問一聲誰啊,然後再通過貓眼看清門外的來人;她把洗手間和地板拖得一塵不染;她用微波爐給他烤麵包;用果汁機給他榨新鮮的果汁。甚至,母親還幫他發過一個傳真,那是他的一份求職材料。

母親在幾天之內迅速變成了一位標準的城市老太太。她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自己的兒子,就像在鄉下照顧小時候的他。

後來他的心情好了一些,沒事的時候,就和母親聊天。母親說昨天我去超市買菜,問樓下的老大姐,她說現在寫作得用電腦。他說都扔這麽多年了,還是算了吧。母親說不能算了,我明天給你去電腦城問問。我問過那位大姐,她說組裝的電腦會便宜一些。我有錢呢。母親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紙包,打開,裏麵包了一遝錢。母親說是我這幾年攢的,四千多塊錢,給你買台電腦吧。

第二天,母親真的一個人去了電腦城。中午她沒有回家,隻是打回來一個電話。她說你要17的顯示器還是19的顯示器?17的便宜,也清晰,但太小,看著可能累眼睛。內存和顯卡……那一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跟泥土打了一輩子交道、識的字肯定不會超過100個的農村老人,竟然說出了顯示器、內存、顯卡!隻要他需要,那麽,母親就必須弄明白這些。因為她在為他做事,因為她是他的母親。

電腦買回來後,他真的開始了寫作。開始當然不順利,不過也零星發表了一些。隨著發表量越來越大,他的心情也越來越好。半年以後,他幾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他想,假如沒有母親的鼓勵,假如沒有這台電腦,那麽,他不知道自己那種灰暗的心情,還能夠持續多久,他會不會天天泡在酒杯裏,永遠消沉下去。現在他徹底忘掉了自己的不幸,感覺生活一天比一天美好。

突然有一天,母親在客廳裏摔了一跤。他過去扶起母親,母親說,地板太滑了,這城裏,我怎麽也住不習慣。那一刻他努力抑製了自己的眼淚——母親為了他,幾乎適應了城市的一切;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讓這個家適應自己的母親,哪怕是換成防滑的木地板。

他說明天我就找人把地板換成地毯。母親說不用了,明天我想回去。他問為什麽?母親說因為你已經不再需要我的照顧,我留在這裏,隻會耽誤你寫作。還有,地裏的莊稼也該收了,怕你爹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求母親再住些日子,可是母親說什麽也不肯。她說我真的住不習慣。地板、燃氣灶、微波爐、冰箱……都不習慣。如果你想我了,就回鄉下看我。

他叫一聲媽,淚水滂沱——當母親認為他需要自己,她會迅速改變自己多年的習慣,變成一位標準的城市老太太;而當她認為自己已成為累贅,又會迅速恢複自己的習慣,重新變回一位年老的農婦,遠離兒子而去。似乎她的一切都是為他而存在,為他而改變。她的心裏麵,唯獨沒有她自己。

殤痛過後,靠近像謎像藏的幸福

青春是個疼痛的過程,糾纏你我有諸多事情。然而不管如何悲傷,都要相信風雨之後,彩虹是會出現的。一步步的,我們走過疼痛,會一步步靠近幸福。花開彼岸,幸福歸來,指日可待。

---獻給那些曾在青春中愛過恨過的人

①宿舍裏,四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9月1日,我拖著大大的行李箱,行走在鋪滿落葉的馬路上。絲絲的陽光,透過大樹的縫隙,照到我的臉上。仰頭,陽光格外的刺眼,天特別蔚藍。多餘的水分將要從眼睛裏落下,我不清楚是被陽光刺的,還是因為太激動了。

作為A大師範學院的新生,在拿到通知書的那刻,我以及我的家人都激動的說不出話。十幾年的寒窗苦讀,爸媽每個月從牙縫裏擠出來錢,讓我讀書。爸爸一天打兩份工,白天黑夜都沒休息,媽媽白天擺攤,晚上幫人洗衣服賺錢。後來爸爸的身體垮了,一家全靠媽媽。這麽多年,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為這個家,為了我,賠盡了自己的花樣年華......

而今,一切都是全新的開始。

到了A大,一位學姐帶我來到新的班級,隨後就是到自己的宿舍。我看著宿舍門上有自己的名字:左思曖。又特意留意了一下,其他的室友。有:蘇落南、安雪琪、江木華。

都是一群年輕的女孩,晚上的時候大家都睡不著,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聊聊自己青春。就這麽我和她們,陷入長長的回憶......

②蘇落南的青春

蘇落南的年華是在父母的寵溺和老師的讚賞之下長大的,因為活潑的個性,擁有很好的人緣。身邊優秀的男生不少,但都是兄弟的那種。或許是因為她的性格比較像男孩吧,所以對於感情不曾想過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十五歲的暑假,她幫著外婆看蛋糕店。有著細碎的劉海、穿著潔白的襯衫、有溫柔氣質的慕北,就這麽突兀的闖進了她的生命中。她每天張望街的那口,期待著他的身影。對她來說,最幸福的時刻,就是他買蛋糕的時候,和他說話的瞬間。她夜不能眠,沒見到他的時候想他,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在想。她覺得自己的生病了,很大很大的一場病......

做我女朋友吧。慕北握住她的手,嘴角輕輕的上揚,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她肯定會答應一樣。她的臉頰紅了紅,然後低下頭,輕輕的點了點頭。就這麽在鳥鳴暖陽之際,十五歲的少女開始自己的初戀......

很俗套的開始,然而終有很俗套的結束。那天,太陽很大很大,從未有過的明媚。慕北牽著別的女孩的手,從她的身邊走過。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聽到,慕北的那句對不起。

③安雪琪的青春

安雪琪的童年,是在父母的爭吵中度過的。後來伴隨著母親的那句媽媽真的堅持不了,孩子原諒我,這個家庭徹底破碎。父親整日酗酒,每次發酒瘋的時候,就會砸東西,甚至會拿皮帶打她。然後大聲的罵,什麽樣的母親生出什麽樣的女兒,以後你肯定也是個小賤人。

她最親愛的父親,這個世界上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卻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辱罵她。起先她哭,後來漸漸的麻木了。在父親揚起皮帶的時候,她冷笑,用一種幾乎絕望的口吻說,打把、打吧,最好把我打死。

比起同齡人,她多了一絲冷漠和高傲。盡管她長相美麗,盡管她成績優秀,可是老師以及同學沒有人喜歡她。她以為習慣了孤獨,習慣了受傷,習慣了堅強。可是,在那天父親在大街上拿著皮帶打她的時候。一個男生卻接住了將要落在她身上的皮帶,隨後拉著她的手飛速的奔跑。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身白的男生,在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他是天使。可是她還是冷漠的甩開了他的手,冰冷的說道,誰讓你多管閑事。這麽多年,她已經習慣偽裝自己,習慣了以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

後來男孩有了女朋友,她的心被狠狠的陣痛。再後來,男孩的女朋友罵她,少來勾引我的男朋友,賤人,隨後又贈送給她一個響亮的嘴巴。男孩在這時出現了,對他的女朋友說,我們分手了。男孩一如當初拉住了她的手,可是她卻狠狠的甩開。也許她不知道就是這麽一個動作,傷害了一個男孩的心。男孩走了,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④江木華的青春

江木華一直是個簡單的女子,她隻想讓身邊的人都能夠展演。於是總是竭力控製住自己內心的悲傷,去對所有的人笑,做所有人的開心果。大家一直都以為,她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在她偶爾安靜的時候,有人會戲耍道,又在裝深沉啊!所有人都隻看到她洋裝快樂的一麵,卻沒看到她悲傷的一麵......

她一直以為自己無人能懂,她一直以為自己永遠隻能去安慰別人,她一直以為沒有人能走到自己的心底。後來後來,她遇見了吳老師,教化學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她依賴他,開心的不開心的,對別人不能說的話,她統統都與他分享。他們的關係超出了師生,有點像父女,但是又有點模糊的情感在裏麵。

而這感情究竟該怎麽定義,她並不想探究。

後來初三畢業,她離開了那所學校,也離開了吳老師。離別的時候,她哭了,那時她才知道自己對吳老師是有喜歡的,不是學生對老師的喜歡,不是子女對父母的喜歡。而她隻是踮起腳尖,在吳老師的臉上,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隨後擦幹眼淚,以一句吳老師保重,為他們之間畫上完美的句號。

⑤青春。疼痛。句點

江木華說完自己的故事以後,我、蘇落南、安雪琪、都淚流滿麵,為自己也為她,更為那段已經逝去的青春。氛圍一下子變得沉默,誰也說不出話。很久很久以後,安雪琪說:“左思曖,我們四個人,可就你沒說哦。”隨後她們開始嬉鬧,一起在那裏起哄。

其實我的青春,並沒有什麽故事。每天早上幫媽媽擺攤,然後去上學,晚上再燒飯然後做家務。每天根本沒有任何的時間能讓我發生任何的故事。我的青春,我隻記住了為我不辭勞苦的父母。他們為了我,付出了全部......

說到這裏,我哽咽住了。她們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的安慰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青春即使再疼痛都過去,在疼痛的過程中,我們不斷尋找幸福,你看如今我們都能對過去釋懷,並且燦若桃花的微笑.

隻想安安靜靜的,哪怕是分開,哪怕是哭泣

不能讓我一直等你

我們到底在尋找什麽?我到底想得到什麽?

思想是理性的,但行為是感性的。

我不想重來一次,但兩個我的日子真的很分裂。

吻,已經不是甜的了;

但是,心卻還是暖的。

不想爭吵、不想有戰爭;

隻想安安靜靜的,哪怕是分開,哪怕是哭泣。

不要再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有害而無益,這是唯一的期望。

那年,我二十四歲,遇見了一段傳奇,

三年過後,不知道是不是還能繼續?

不能帶著抱怨過日子,

所以,我要說清楚,要讓彼此明白,

雞肋般的愛情,

應該怎樣繼續?

如果你愛我,請轉身離開

題記:你可以選擇不愛我,我不怕遺憾。你也可以選擇愛我,如果你真的愛上了我,請你轉身離開。

始:氤氳的水氣,?潮濕的眼眶,女子的心思鬱結。手指認真的在窗戶上一筆一劃寫著那個深藏心底許久的名字:許淺。淺,這麽多年,以為不再將你提起,就可以輕易的把你忘記。原來,這一切也不過是我導演的一場自欺欺人的劇情。劇情在變,人物卻不變,當劇情不再轉變,思念就此停滯,蔓延。在心底的那個名字就那麽的躍然印入眼簾,一切似乎回到了從前。那個紙飛機的愛情的年代。

[紙飛機的年代,我們的紙飛機]

淺喜歡折各種各樣的紙飛機,然後,把它們擺在自己的房間懸掛起來。那是他的夢想,飛向天際,自由自在。和淺認識的時候不小心踩壞他的紙飛機。不小心的看到了他張牙舞爪的模樣。哦,我忘記了說,那時候的淺是6歲,而我隻有5歲。第一次遇到會計較很多的男孩子,我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去研究那個飛機是折法,最後紅著眼睛黑著眼圈去學校跟淺道歉我的失敗。那時候的淺特別溫柔的告訴我怎麽折,如果可以用溫柔來形容的話。?交點或許真的注定以後有些事情的交纏。

告別了童真年代,我朝氣蓬勃的在小學門口笑開了花。背著最喜歡的花書包,在抬腳邁進校門的時候,被一隻漂亮的七彩大飛機吸引,然後很直接想起來淺,那個充斥我張牙舞爪年代的男孩。然後,我直接看到了一個流鼻涕的小朋友過來用足以把我推倒的力量搶走了彩色飛機,我不知道從那裏來的勇氣,就直直的追上去。這一戰,認識了楚傲,一個超級自戀的小孩。在我身邊自戀了那麽多年。

當然我也見到了淺,他還是那麽的張牙舞爪。我們在小學時候象螃蟹一樣橫行了許久。那時候用一句超級流行的話說:我們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橫行在這個花園芬芳的校園。那時候的我超級崇拜超級臭屁的楚傲,每天拿雪糕賄賂他,然後每天讓淺折紙飛機賄賂他。所以年少沒心機的孩子楚傲就那麽的跟我們,狼狽為奸。這是老師給我們的評價,我們那時候語文基本上用拚音寫作業,哪有這麽高的思想覺悟。

不得不承認,我們的友誼就這麽的堅持到初中。初中,我和淺在一個班級。而楚傲卻驕傲的去了重點班。他轉身離去的樣子讓我感覺,像看到了練習簽名的動物.我就那麽看著楚傲的背影,忽然難過起來。難過他為什麽都一直給我背影,不能給個正麵讓我好好看看。年紀輕輕的我就這麽煽情,淺嗤之以鼻。

後來的後來,我收到了兩隻紙飛機,句型一樣,語氣不同。一隻花飛機上麵潦草的寫著:默默,讓我收留你吧,反正你也沒人要。我直接無視,扔掉。另一隻寫著正楷:默,請讓我們一起驕傲下去吧!憑借我“多年”的經驗判斷,直接買了雪糕屁顛屁顛的去找楚傲去了。太開心的我沒看到淺瞬間黯然的眼神,或者,還有心。我拿著雪糕,很淑女的跑到了楚傲麵前,“讓我們象紙飛機一樣自由自在的在一起遨遊吧!”。楚傲先是一楞,然後淺淺的笑了。

以後的日子,依舊是固定的三人行,淺的話題也嘮叨成“敢欺負默默我絕對不饒你”之類的話。那時我天真的想,我們就會這樣一輩子的。

[如果世界上有如果,我寧願一切未改變。]

白駒過隙這個詞語充分的表達了有愛情心思的我們對時間流走太快的不滿。初中畢業了,我們徹底的分道揚鑣。淺在二中,楚傲在一中,我去了九中。這樣的分離不知道能不能配合這樣的一個詞語:天意弄人。在新的學校,再也找不回原來囂張的感覺。沒有了臂膀的我,像鴕鳥一樣埋首於人群中。

讓我感覺到欣慰的是,楚傲和淺常常來找我玩。他們的到來,給我孤寂的高中生活添加了許多的色彩。我們還是常常一起聚餐,一起瘋玩。隻是楚傲顯示了多少的不耐心,我隻當是楚傲學習太累,沒想太多。淺也明顯的憂愁許多,對此我也隻能裝做不懂。他要表達的意思,我不是不懂。直到那天,一切徹底決裂。

淺來找我玩,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奇怪的女生。並沒有楚傲。我覺得自己有點想念他。其中有多少習慣成分在裏麵,我也不知道。淺簡單的介紹說,那個女孩子叫藍翎。我點點頭算作是招呼。那天出去玩,淺極殷勤,給我講笑話,帶我去坐摩天輪,煞有介事的在最頂端許願。看著那麽辛苦的淺,那麽拚命的淺,我淺淺的笑著,最終卻淚流滿麵。原來我這麽多年月以來一直在我身邊的隻有淺。輕聲啜泣轉變為號啕大哭,淺慌慌的把我抱住。時間定格。因為是背麵,淺沒有看到楚傲異常難看的臉和轉身離去的背影,那麽蒼涼。我依舊的抱著淺,什麽都不說,或許我隻是需要一個擁抱罷了。?而藍翎盯著傲離去的方向,狠命的咬著嘴唇。

淺就是那麽實在的小孩,他以為他的堅持終於等到了我的回應。每天象蜜蜂一樣勤勞在我的周圍。看著周遭或嫉妒或歆羨的眼神,我隻能淡淡一笑而過。那之後楚傲再沒來見過我。原來年少的愛情經不起任何風雨。更何況是親眼見到的流言蜚語。

我始終記得,一切從那天改變,再回不到從前。淺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們正研究著紙飛機的新的折法。淺的電話響起,“喂,您好。請問哪位?”“什麽?地點告訴我。”“好好好,我馬上就到。”沒有道別,淺的身影消失了蹤跡。

我隻好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因為害怕黑暗,所以在小路上走的很快。不小心撞到了人。“傲?”喝的醉熏熏的楚傲。?“你終究不在我的船艙,對不對?默默,你回答我。”,楚傲呢喃著。我看著傲,隻能呆呆得站在那裏。

“如果你說不愛我了,那麽從下一秒開始,我肯定不再見你。”我低著頭,說不出半句話。我也多希望能幹脆的說出我愛你。

突然,傲重重的擁住我。看著在我懷裏的他仿佛一隻受傷的鳥,身體止不住的抽泣。傲突然抬起頭,喊道:“默默,我一直以為我可以比淺對你更好的。我一直以為你也是這麽想的。現在看來,淺應該比我更適合你吧。默默,我放你走。你一定要每天都幸福。”說完,傲踉蹌離去。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想說的話就那麽的哽咽在喉,一字難言。難道我不在意這個男孩子麽?

我滿懷失落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此後,我再也沒見過這個叫楚傲的男孩子。

[他離開了,你走了,我在夾縫中被迫成長]

回到家,我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早晨起床衝了一杯咖啡,披了件外套靠在窗前。望向窗外,淺象個正義使者一樣站在樓下。臉上掩飾不住的倦意。?我心一緊,趕快收拾東西去找他。等我站到淺麵前,我還沒說話就先紅了眼眶。

“昨天你幹嗎去了,你不知道我擔心了一晚上麽?怎麽還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我連串的問題向淺劈頭丟過去。

淺輕輕的擁住我,用下顎抵著我的頭。“傻丫頭?,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以後好好的。我們上學去吧。”我以為事情真的就此了卻。

在巷口僻靜處的酒吧,我跟隨著一抹熟悉的身影,跟了進去。酒吧嘈雜的讓人暫時遺忘外麵那個紛擾的世界。這是我第一次踏進酒吧,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燈光在那裏炫耀,DJ放著勁暴的舞曲,很多人搖晃著身體,尋找另一種寧靜。

我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燈光熄滅,人群開始尖叫,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打出一束光,沿著光束走出一個性感的女子。怎麽是她?看到她在這邊自然很驚訝。是藍瓴。我死死的盯著她把一件件衣服脫到最少。跳著性感而妖嬈的舞蹈。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藍瓴表演完畢。我即起身。問清楚後台的方向,匆匆忙忙追了過去。“你好。”我局促的打著招呼。

“噢,是你啊。你怎麽來這,這不是你呆的地方。別讓傲......不是,別讓淺擔心。”她沒有再言語,我也沉默不語。藍瓴轉身離開了。我決定要等她下班。我總覺得這個女孩子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我決定跟蹤藍翎。剛走到門口,藍瓴突然被人蒙住頭,拳打腳踢。一時心急,我衝口而出,“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等到那夥人散去,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在這裏太不安全了。以後別在這邊工作了。”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我不離開,我要在這裏等傲回來。”她說話的時候眼中含著堅定。

“傲?你說傲是因為你才離開的?”我的心底爬上一片蒼涼。那麽他在我麵前那麽失態是不是也因為那個她?我默默的轉身離開。走到樓下,看到淺在等我。我上前抱住淺淚水抑製不住的流。

“丫頭,你怎麽了?有什麽事情說出來好麽?”

“傲不是因為我難過,他是因為藍瓴。我今天才知道,他是因為藍瓴。”我沒有看到淺擰著的眉頭。

“丫頭,不哭。你不是還有我麽?我們一起好好的。把他們忘記好麽。”

“淺,你不許離開我。你們都要愛我。”然而第二天,淺為了救藍瓴出車禍,永遠的走掉了。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冰冷的墓碑,不聲不言,正如我的名字。默默。傲的離開,讓我覺得我丟失的重要的東西。而淺的遠離,讓我把心也跟隨過去。每天想著淺的一行一言,一笑一顰。我婆娑度日。

我開始在學校過一個人的日子。直到那天,似乎真相都悄然揭開。我收到了藍瓴的一封信。她說,“很羨慕你被傲和淺愛著,,還是那麽深。我想,他們都愛你。就象你愛自己一樣愛。傲的離開跟我有關,但是卻是想給你幸福的。那天他醉酒被我收留,我們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他覺得淺比他更愛你,並說要我等他。所以我一直在等他回來給我一個名分。我相信他。他希望你過得很好。我也希望。我們都好好的。至於淺,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我想,他們都愛你。你應該覺得很幸福。至於我,我想去找傲。等我幸福的音信吧。?-藍瓴。

看著信件,我哭出聲來。淺,我該怎麽找回你。淺你看,你走了,傲,離開了。她去流浪了。我竟然是最勇敢的一個了。

終:很多故事都已寫好,我們仍在掙紮著;曾經的故事,隨著紙飛機飛向遠方。我們可以遺忘,卻無法背棄。當生命走向盡頭,藍天上,我們的紙飛機會載著我到天堂與你們相遇。我希望有一天,如果你愛我,那麽,我也愛

我想這就是愛情

第一個故事很淒美:在醫院病房的一隅,躺著一位奄奄一息的病人,在世間彌留的最後一刻,他把蒼老的手伸給濁淚漣漣的老妻,感謝她半個世紀以來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他深知自己不久就要踏上黃泉之路了,為了報答她的真情,也為了安撫自己的心靈,他決定告訴她一個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但是,沒等他把這個秘密說出口,他的老妻就把手輕輕按到了他的嘴上,她說:“我不需要聽什麽愛的秘密,在我看來,最大的愛的秘密就是我們在茫茫人海中相識、相愛,手牽著手一道走過了50年的風雨曆程......”丈夫感動得湧出了熱淚,最後帶著那永遠的秘密平靜地離開了人間。

第二個故事發生在很久以前。一座城市居民經常和另一個城市的居民打仗,很多年都不分勝負。這兩座城市,一座坐落在高地,另一座坐 落在窪地。處在高地上的城市頭領想出了一個令人心酸的絕人之道——把高地的水庫打開。結果可想而知,窪地的城市被大水圍困,注定要滅亡。水庫打開,哭叫之聲不絕於耳。看到如此的慘狀,圍困者做出了一個人道的姿態,派船去救落水人,但是,派遣的船隻不多,隻能容納極少一部分人,他們的頭領喜歡女人,所以隻能讓婦女上船,並要求隻能帶自己最喜歡的一樣東西。有的帶上自己的玉鐲;有的帶上自己的金銀首飾;有的帶上自己的銅鏡......她們想這樣既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又不失自己的財產。惟有一位婦女肩扛著自己的丈夫,奮力上船。一個士兵阻攔道:“船上隻允許上婦女,不許運男人。”那位婦女說:“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東西。”士兵無言以對,隻好乖乖地讓她上船。在那次水患中唯一幸存的男人就是那位婦女的丈夫。

朋友講的第三個故事是一家電視台的綜藝遊戲節目——摸手認妻。 這個遊戲由6對夫妻參加,要求把6位男士的眼睛蒙上,讓他們依次去摸6位女士的手,從而摸出自己的妻子。前3位都摸錯了,惹得現場觀眾哈哈大笑。第四位上場了,主持人依然是一絲不苟地將那位男士雙眼蒙上,接著原地轉了三圈,同時又示意六位女士互相調了一下位置,過後攙著那位男士來到一字排開的六位女士麵前說:開始。那位男士伸出手抓住第一位女士的手,也就三四秒的時間,對身邊的主持人說這不是我的妻子,接著摸第二位女士,當他抓住第二位女士的手後,比第一次時間稍長一點,大概有十來秒時間,他對主持人說:“她是我妻子。”說後,主持人將那位男士眼睛上的紗布去掉,這期間,現場的觀眾已經向這位男士報以熱烈的掌聲了。無疑這位男士猜對了。主持人不失時機地問那位男士:“你摸得這麽準,其中有什麽秘密?”那位男士對著話筒,鄭重其事地說:沒有什麽秘密,我憑的是手感,是結婚十多年來培養出來的手感。“這時畫麵上出現了那位男士妻子的臉,此時那位幸福的妻子已是熱淚滾滾。

我想這就是愛情,朋友最後說道。

一段留錯言的電話錄音

那一年,大學畢業後等待了很久我也沒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後來,我看到很多同學都一個個歡天喜地上班去了,焦慮的我開始把自己的一切不如意都遷怒到了爸爸身上。我氣憤地指責爸爸沒有一點兒用,整天就知道弄點兒酒,在一日三餐前滿足地抿上幾口,根本就不知道關心我,他那麽窩囊的樣子,難怪我會找不到工作。

那天父親對我這樣沒大沒小的指責大發雷霆,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生這麽大的氣。不過,我也毫不示弱。這麽多天來我的肚子裏早就憋了一團火,現在,父親的生氣隻不過是幫我擰開了這個氣門芯而已。我對父親沒頭沒腦地大吼一頓後,就扔下他頭也不回地從家裏搬了出去。

在離家不遠的另外一個城市裏,我租了一間七八平方米的小房子,然後仍然四處出擊,去參加各種人才交流會。我知道,以後,我別想再指望我那個一點兒用處都沒有的父親了,未來的一切我隻有依靠自己了。走在飄滿落葉的陌生城市裏,我又想起因病過早去世的母親,不禁流下淚來,如果母親仍然在世上活著,就會有人惦記著我關愛著我了。

一天,我上商店裏買了一箱方便麵,準備做未來一個星期的口糧。正垂頭喪氣地抱著那箱方便麵往租住的小屋裏走去,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回頭一看,是我上大學時睡在下鋪玩得最要好的一個哥們兒。他興奮地一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說,嘿,小子,畢業後玩失蹤呀,怎麽連個手機也不買呀,我打電話到你家裏,伯父說他也正滿世界地找你哩。我慘笑道,你看我這窮酸得飯錢都沒有了,哪還有錢去買手機呢?想起他說我父親正滿世界地找我,我有點兒疑惑,他會滿世界去找我嗎?

那天在我那個同學的引薦下,根本沒費什麽工夫,那家公司就答應錄用我。晚上,我拉著他下了館子,一定要用手中剩餘不多的錢請他撮一頓。

最後,我倆都醉了,相互攙扶著走在那個城市昏黃的路燈下。我忽然想應該把我的高興分享給我的女朋友,我曾經發誓,如果我找不到工作,就絕不跟她聯係。我對同學說,把你的手機拿來讓我用用,我要打電話。我那個同學邊掏手機邊問,給誰打電話?我說,廢話,這時候還能給誰,當然是我最親愛的人了。我接過他的手機,結果兩眼發昏,那一串按鍵總是讓我按錯,我把手機遞給他,頭腦依然清晰地說,我……我喝高了,你替我撥打她的號碼。

我的女朋友是我們上大學時的同班同學,我這個下鋪的兄弟當然清楚我們親密的愛情了,他也知道她家的聯係方式。他按下一串號碼,然後把手機遞給了我,電話通了,那邊卻沒有人接,我正疑惑,這麽晚了她能上哪兒去?電話那端卻傳來了係統錄音提示的聲音,你好,這是錄音電話,有事請留言……什麽時候她家的電話開通了錄音功能?我按照係統的提示說明,借著酒意對著手機聲音溫柔地說,你好,是不是還沒睡覺,我這邊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找到了工作。天氣就要變涼了,出門的時候記著要多加些衣服,你不知道這些天我是多麽地想你,可咱們在一起時我還曾沒心沒肺地和你吵。希望你能原諒我那時的,這些天我總是夢見你,你不知道我是多麽想立刻地見到你啊!我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偷偷地看著我的那個同學,我怕說出什麽肉麻的話來讓他見笑,可是,奇怪的是,以往總是喜歡嘻嘻哈哈的他此時卻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沒有一點兒嘲笑我的意思。我慌忙把電話掛上了。

想不到,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沒起來,父親卻來到了我租住的那間小屋。在他身後,跟著我的那位同學。父親見到我眼淚就出來了,我的那位同學說,看你昨晚的電話留言說得那麽煽情,當時我都感動了。伯父說昨晚回家聽了你的留言,根據來電顯示打了我的手機,想不到他連夜攔了個車就跑來看你了,早上我手機剛打開,他的電話就又來了。我莫名其妙,怎麽,昨晚我的留言不是給我的女朋友的?我疑惑地看了父親一眼,卻分明看到他臉上布滿滄桑,稀疏的頭發裏夾雜著絲絲白發,父親是那樣的憔悴,半個多月不見,他分明衰老了許多。我突然明白了,昨晚,我告訴同學說要打給最親愛的人的電話,我想的是女朋友,他想的卻是父親呀。

父親又是高興又是流淚,說,兒子,爸對不起你,爸老了,不中用了,工作上隻會著急卻一點兒也幫不上你。我不該整天喝悶酒,想你去世的媽媽,爸知道你想我,可爸更想你呀。你離家出走的這些天,爸每天都要四處尋找你,爸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的,爸怕錯過了你打電話,就開通了來電顯示和錄音功能,這不,爸一接到你的電話就立刻來看你了……

我什麽都明白了,一下子撲到父親的懷裏,父子倆抱頭痛哭。

我那個留錯了言的電話,就這樣輕易融化了橫亙在我和父親之間的堅冰。然而,我不敢跟父親說明電話裏那段留言的真相。後來,因為工作上的事,我經常天南海北地跑,父親總在家守著那個電話,家中那部電話的來電顯示和錄音留言功能他一直沒有取消。父親說,他怕錯過任何有關我的信息,我那天晚上那一段留錯了言的電話錄音,父親一直舍不得刪去。他說,每當他想我的時候,他就把我那段電話留言再放一遍聽聽……

下輩子,你不要再做我的孩子

他始終走在同齡人的邊緣,雖然他從不抱怨,卻是一個母親不能釋懷的虧欠……

黃昏淺淺的光影裏瘦瘦的少年戴著圍裙正在做飯。倒適量的油,放細細的蔥花、薑絲,放洗淨切好的蔬菜,熟練地翻炒……站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恍然覺得,他還是那個幼小的孩子,淘氣,愛到處跑,惹是生非,用男孩子特有的方式撒嬌。

他是什麽時候長大的呢?現在他幾歲,要到臘月才是18歲吧,我回來時在街上碰到和他一樣大的孩子,他們在廣場上玩滑板,玩賽車,或者約了去書店去影院……我知道還有一些,他們在家裏打遊戲,或者做功課、看書……他們的母親在為他們做著可口的飯菜。不像他,8年前,就開始自己做飯了。我曾經是以為會給他幸福生活的,讓他著醫生可以溫暖幸福,雖然不見得大富大貴,至少會衣食無憂。18年前,他來到這個世界上那天,我在心裏麵認真地立下了這樣的誓願。

生活那麽不遂人願,好好的廠子,說散就散了。兩個人一同失去了工作。也應“貧賤夫妻百事哀”的話,因為生活的茫然和困惑,我們開始相互抱怨、爭執,不顧年幼的他因為這樣的家庭爭端而害怕。

終於,家也說散就散了,留下了不足60平方米的家,800元的積蓄,還有快要讀小學的他。當然,我會要他,不管生活如何,我不會放棄他。

對這樣的變故,他很快明白了什麽,有一天放學回來忽然問我,媽,你是不是下崗了?是不是和爸爸離婚?他不要咱們了對嗎

寫作業去!我沒好氣衝他喊了一嗓子。他聳聳肩,說,媽,你別生氣了,反正咱們還在一起。然後他不等我說什麽,就飛快地衝進了他的小屋。我楞了半天,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一點都不了解他,忽視了他的成長。

終於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私人的超市裏收款,待遇並不比以前差但每天要工作10個小時,晚上9點才下班,這樣我沒有辦法回家給他做晚飯。

開始上班的那天早上,多給了他兩快錢,讓他在外麵吃飯。他把錢接過去塞進書包,然後檢查是否帶好了鑰匙,說,沒問題的。

第一個晚上,終於熬到了下班,因為擔心著他,疾步地朝家裏走。在路口的轉彎處他卻忽然跳了出來,把我嚇了一跳。

家離我上班的超市有兩站路,那麽晚了,他一個人跑過來,心頭一緊,劈頭衝他就是一頓罵。他也不辯解,手放在背後,低著毛茸茸的小腦袋聽我數落完,把手拿到身前說,沒事,我有武器!說著把一根不長但很結實的小木棍舞動了兩下,我不怕壞人,我是來接你的。

嗓子一下子被什麽噎住了,他仰著的小臉髒乎乎的,鑰匙還掛在胸前晃晃****。我再也說不出話來,牽過他的小手,兩個人朝家裏走。

他做的第一頓飯是蒸雞蛋。他很認真地學,拿個小本子記我說過的,幾個雞蛋,放多少水,多少鹽,攪到什麽程度……隻當他是小孩子的新鮮好奇,卻沒想到,第二天晚上回來,他仰著小臉無比興奮地對我說,媽,看我做的雞但羹,你嚐嚐吧。然後把它端到我麵前,很期待地看著我。

看著那水汪望的雞蛋羹,他的鼻子一扇一扇,左側有兩塊小小的灰塵,我笑了。然後,我低頭嚐了一口,他放多了鹽,太鹹了,吃著那碗被他命名為“魯陽式”的雞蛋羹,眼淚忽然撲簌簌地掉下來。

那天起,隻要有時間,他就纏著我教他做飯。他有一個小本子,上麵記著關於廚房的一切注意事項,包括先關什麽後關什麽……那個暑假,不到10歲的他學會了煮麵條煮水餃炒雞蛋燒稀飯,漸漸做的有模有樣。最讓我吃驚的,是在不久後我生日時,他竟然為我做了一份粗糙難道手擀麵,麵很厚,粘在一起,有些地方沒有煮熟……他打電話問了幾百公裏外我的母親,知道這是最愛吃的。

那碗依舊被他命名“魯陽式”的手擀麵帶給我的不是感動,而是傷感。我不希望他這樣,過早地承擔起生活裏這些瑣碎的內容,曾經,我想過我願意替他承擔一輩子,而現在,是他在為我這樣做。

那個暑假過後,他不再在外麵吃飯,而是自己做,然後吃一半給我留一半當宵夜。我更加努力,並希望有機會換一份更好的工作,可以有時間照顧他。

休假的那天,我帶他去遊樂園,已經很久沒帶他出去放縱地玩過了。他很開心,換了新衣服,但在路上,又問我,會不會花很多錢?

我按了按他的小腦袋,讓他以後不要想不該想的問題。他吐了吐舌頭。

下了車在路口,碰到他同學的母親,問,魯陽為什麽沒去參加班裏的夏令營啊?

我詫異地問他,是不是因為要交錢?半天,他點了點頭。

我沒有再問下去,也沒有責備他,隻是在那天讓他玩遍了所有的娛樂項目,花光了我口袋裏所有的錢。最後剩下兩塊錢,給他買了一盒酸奶。回家的7站路,我們走著回去的。他一直走在我的左邊,高過了我的肩,像個小男子漢。

我終於換了工作,他讀中學了,我希望可以多一點時間照顧他,隻是收入不如從前。他沒有電腦,沒有那種張揚的賽車,沒有名牌的衣服,也不能奢侈地喊著同學慶祝自己的生日……他始終走在同齡人的邊緣,因為我給不起他這些。雖然他從不抱怨,卻是一個目前不能釋懷的虧欠。

過了40歲,我的身體漸漸不如從前,腰部開始出現疼痛的症狀。在他的催促下檢查,結果是嚴重的腰部勞損,不是急症,但治療起來很麻煩,不能勞累,需要輔助的按摩或牽引治療,醫生建議適當做運動。

他開始在每天早上更早地起來,喊了我去散步,他也不再讓我做飯,每天早上上學把中午的飯也做好,讀到高中的他,已是個熟練的廚房操作工了,會做多樣飯菜。然後等他下午放學,回來做晚飯。他像我的家長,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

我常常不知道,該對他說寫什麽,他是我的孩子,有什麽可以說呢?

轉眼,他參加了高考,沒有要我陪同,一切自己應對得從從容容。考試完畢,跟我聊起作文試題,說,我在作文裏寫了這樣一句話:下輩子,希望我還做他的孩子。媽,很煽情的吧?

我沒有跟他一同笑,想著他寫下的這句話,心底真的沒有感動,隻有心酸。

好半天,我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慢慢地說,兒子,下輩子,希望你不再遇見我,不要再做我的孩子。下輩子,我想你出生在另外一個幸福富有的家庭,被他們愛和照顧,應有盡有,過真正美好的生活。

他哭了,我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