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過去的事,記不起來就別想了,養好身體最重要。來,我給你介紹,這是犬子,這是柏宇。”
秦柏宇也走了過來,他比在醫院時氣色好了許多,隻是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病氣。
他看著林濤,目光平靜無波:“林伯伯您能來,爺爺很高興。”
林濤轉向秦柏宇,臉上立刻堆滿了慈和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柏宇啊,好孩子,看到你沒事,伯伯這心裏就踏實了。之前……我聽晨汐說你也在醫院住院的時候,沒能去看看你,真的是不應該。”
“林伯伯言重了。”
秦柏宇淡淡回應,不多言語。
宴席正式開始了,氣氛倒是十分熱烈。
林濤一改之前的病弱和惶恐,頻頻端起酒杯,向秦老爺子敬酒。
“老哥,這杯我敬您!要不是您,晨汐也沒能順順利利長這麽大。”
“老哥,再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他一杯接一杯,話說得情真意切,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林晨汐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幾次想勸阻,都被林濤用眼神示意別多事。
秦老爺子始終是笑嗬嗬的,來者不拒。
隻是他在喝酒的時候,眼神總是不經意地掃過林濤那張時而激動,時而感傷,時而諂媚的臉。
席間,秦老爺子狀似無意地問起:“林老弟啊,說起來,你出事那天是去幹什麽還記得嗎?”
林濤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更加迷茫困惑的神情。
“老哥,您問我……我,我這腦子如今是一片空白,以前的事,是丁點兒也想不起來了。有時候我連自己是誰都犯糊塗呢。”
他苦笑一聲,顯得很是無奈。
“哦,是是是,你看我這記性,倒忘了你現在的情況了。”
秦老爺子依舊笑著,仿佛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壽宴一直持續到深夜。
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秦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斂去。
他回到書房就叫來了自己的心腹管家老張。
“老爺。”
“去給我查查這個林濤。”
秦老爺子靠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出車禍的地點,他入院前後的所有情況,還有他失憶這件事的真偽,都給我仔細查清楚。尤其是,他為什麽會突然在這個時候出現。”
老張躬身:“是,老爺。我這就去辦。”
秦老爺子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這個林濤出現的太巧,失憶的也太巧。
他總覺得這背後沒那麽簡單。
而這邊林晨汐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幾天安生日子。
誰知設計圈裏平地一聲雷,炸出個大新聞!
“號外號外!新銳設計師林晨汐最新公益項目,被爆抄襲國外設計師艾米麗·沃森的畢業作品!”
“有圖有真相!這相似度,簡直是複製粘貼啊!”
“我說呢,她一個年輕設計師,怎麽可能突然搞出這麽有深度的作品,原來是偷的!”
起初隻是幾個設計論壇的小範圍討論,配著幾張對比圖,角度刁鑽,引導性極強。林晨汐還是被正在旅遊的安雅一個帶著哭腔的電話給震醒的。
“晨汐姐!不好了!你快看熱搜!還有……還有我們的微博,評論區炸了!”
林晨汐揉著惺忪的睡眼,點開微博,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質疑如同海嘯般湧來,砸得她頭暈眼花。
她在A國比賽的設計稿被人原封不動地搬出來,旁邊放著另一組作品,構圖、元素、甚至是一些細節處理,乍一看,確實有幾分相似。
“抄襲狗!滾出設計圈!”
“虧我之前還挺欣賞她的,吐了!”
“林晨汐,你敢不敢出來回應?!”
“扒一扒她以前的作品,說不定都是抄的!”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有媒體的,也有一些不認識的號碼,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
林晨汐的手指有些發涼,她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她那個比賽的設計稿,是和安雅熬了多少個通宵,改了多少版,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心血,怎麽就成了抄襲?
她關掉微博,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抄襲?這怎麽可能!那個艾米麗·沃森,她聽都沒聽過。
這時,秦柏宇的電話打了進來。他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
“晨汐,網上的事情我看到了。別害怕,有我在。”
簡單的幾個字,像是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林晨汐心頭的一些寒意。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沙啞:“柏宇……我真沒有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