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您別激動,醫生千叮嚀萬囑咐,您要靜養,萬萬不能動氣!”
管家連忙上前,想要接過秦老爺子手裏的茶杯,卻被他揮手避開。
那茶水因著他手抖,灑了幾滴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晨汐啊。”秦老爺子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聲音裏帶著疲憊,眼神卻不著痕跡地飄忽了一下,不敢直視林晨汐探究的目光。
“過去那麽多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何苦呢?提起來,大家都傷心。你爸爸……他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總是活在過去,耽誤了現在的好日子,是不是?”
又是這樣!每次一問到父親的死,他都是這副樣子!
林晨汐胸口一股無名火蹭地就躥了上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時候,在爺爺麵前失態,可這些日子積壓在心頭的疑慮、憤怒,還有剛剛死裏逃生的後怕,讓她幾乎控製不住自己。
她甚至覺得,自己再不問出來,就要被這些念頭逼瘋了。
“爺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卻還是控製不住地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我爸爸的死……當年那場意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不是……是不是跟秦家有關?!”
“你……你這孩子!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秦老爺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差點晃倒。
他指著林晨汐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們秦家……秦家怎麽會做那種事!你這是在誅我的心啊!”
“晨汐!你怎麽跟爺爺說話呢!”
秦柏宇推門進來的瞬間,恰好聽見林晨汐最後那句質問,他眉峰一蹙,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幾步就衝到床邊,不由分說地將情緒激動的林晨汐輕輕按回**。
“爺爺,您別生氣,晨汐她剛受了傷,又受了驚嚇,情緒不太穩定,您別跟她一般見識。”他轉過身,語氣緩和了不少,但眉宇間的擔憂卻不似作假。
秦老爺子捂著胸口,連連擺手,一副痛心疾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
“柏宇啊,我……我還是先回去了,這裏……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這孩子,太傷我的心了……”
他咳嗽了幾聲,那聲音聽起來倒真有幾分虛弱。
管家見狀連忙上前扶住秦老爺子。
“老爺,您慢點。”
秦老爺子顫顫巍巍的,順勢就把大半個身子靠在了管家的身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停頓了,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那眼神複雜有些難以辨別。
終究還是提步離開了。
病房裏一下子安靜的隻剩兩人的呼吸聲。
秦柏宇看著林晨汐,眉頭緊皺,好半天才開口道。
“晨汐,我知道你想要弄清楚當年的事情,但是現在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經不起你這樣的刺激。”
林晨汐猛地別過頭,望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
眼圈控製不住的開始泛紅,嘴唇抿的緊緊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秦柏宇在維護他的爺爺,可是當她看見爺爺那近乎拙劣的表演的時候,心底的懷疑更加的深重。
秦柏宇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裏有些發堵。
一方麵他不願意相信,也沒有辦法相信,自己敬重了幾十年的爺爺會跟她爸爸的死扯上關係。
可另一方麵,晨汐接二連三遇上的麻煩和爺爺避之不及的樣子又由不得他不多想。
那些被秦柏宇刻意不去深究的念頭,此時瘋狂的往上冒。
他忍不住開始回想,從小到大,好像爺爺都在避免談論晨汐的身世。
那些他當時沒有留意的細節,現在仔細想起來,好像……
好像都有些不對勁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晨汐都是在醫院觀察,腦震**這個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身上的擦傷也隻剩下一些淡淡的疤痕,但是當時被推下樓梯的那種失重感和恐懼感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消散得。
秦柏宇雖然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但是公司那邊好像遇上了什麽棘手的事情,白天幾乎看不見他的人影。
好幾次都是在林晨汐睡著之後才來,然後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又匆匆離開。
林晨汐每每淺眠時總能聽見秦柏宇在說話,。有時候是電話會議,有時候又好像是蔣明在請示些什麽。
總之就是非常的忙,林晨汐有時候覺得,他簡直是個機器人,都不用睡覺和休息的”。
這天下午,護士剛給林晨汐送來她的檢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