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沈夫人的笑聲頓了一下,隨即又揚起來,轉頭繼續招呼蘇影。

“嚐嚐這個燕窩羹,美容養顏的。”

“謝謝阿姨。”蘇影的聲音甜糯。

秦柏宇心口發堵,用手肘極輕地碰了碰林晨汐的手臂。

林晨汐整個人霎時僵住,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開分毫。

動作極輕。

秦柏宇的手懸在半空,指尖擦過她衣袖微涼的布料。

解釋的話堵在喉嚨,燒得慌。

他和蘇影什麽都沒有,客廳那是意外,他心裏隻有她!

可她不看,不聽,連碰一下都抗拒。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餐桌一邊是熱鬧,另一邊是死寂。

沈夫人和蘇影的話題沒斷過,時尚圈,娛樂圈,名媛婚禮,笑聲一陣接著一陣,清脆得有些刺耳。

林晨汐機械地動著筷子。

她能感到身側秦柏宇的僵硬,那份無聲的焦灼幾乎燙人。

她更能感覺到蘇影言談間,那些若有若無指向她和秦柏宇關係的暗示。

每一道目光,每一個字眼,都讓她如坐針氈。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誤闖了別人家庭聚會的陌生人,尷尬,多餘。

這個認知讓她心髒一陣陣抽緊,酸澀感直衝鼻腔,眼眶控製不住地發熱。

她用力眨了眨眼,逼回那點不爭氣的濕意。

不能哭,絕對不能在這裏哭。

她隻能埋著頭,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感覺到。

用冷漠和麻木,包裹住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裏煎熬。

終於,當最後一道甜品被端上來時,林晨汐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她實在吃不下了。

胃裏堵得慌,不是因為食物,而是因為那些無法排解的情緒。

沈夫人和蘇影還在低聲笑著聊著什麽。

秦老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傭人:“收拾了吧。”

“是,老爺子。”傭人應聲上前。

沈夫人意猶未盡地停下話頭:“哎呀,時間過得真快,還沒跟蘇影聊夠呢。”

“以後有的是時間,”蘇影笑著說,“我隨時可以來陪阿姨聊天。”

“好好好,就這麽說定了。”沈夫人滿意地點頭。

秦柏宇看著林晨汐幾乎是立刻站起身的動作,心頭一緊。

“爺爺,沈阿姨,我……”她頓了頓,轉而看向蘇影,“蘇小姐,時間不早了,我得盡快開始禮服的設計和製作。”

這是她能找到的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柏宇幾乎是立刻就看向她,帶著明顯的急切。

“晨汐,我送你。”他馬上說。

林晨汐的心又被揪了一下。

他是想解釋?還是……僅僅是客套?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蘇影已經姿態優雅地站起身,微笑著。

“正好,我也想和林小姐再溝通一下設計細節。”

她轉向秦柏宇和沈夫人,笑容溫婉得體:“柏宇哥,阿姨,不用麻煩了,我和林小姐一起走就好。”

“路上我們還能聊聊工作。”

沈夫人立刻點頭讚同:“也好,你們年輕人聊工作方便。”

隨即她又看向林晨汐,帶著命令的口吻:“晨汐,蘇影是貴客,你好好照顧她。”

“……好的,沈阿姨。”林晨汐沒辦法拒絕,隻能應下。

秦柏宇看看蘇影,又看看林晨汐,眉頭皺了皺,最終還是沒再開口。

老爺子端著茶杯,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就這樣,林晨汐和蘇影一起走出了秦家大宅。

秦柏宇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上了蘇影助理開來的那輛黑色保姆車,車燈劃破夜幕,很快消失在車道的盡頭。

他的心,沉甸甸的,往下墜。

車內。

豪華保姆車的空間確實寬敞舒適,隔音效果一流,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

剛才在秦家那副溫婉可人的笑容,此刻正從蘇影臉上一點點地消失。

她慵懶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側過頭,毫不掩飾地打量著身旁的林晨汐。

林晨汐扭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側臉線條繃得很緊,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感。

車廂裏一片安靜,隻有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

“林小姐。”蘇影突然出聲,聲音裏透著一絲冷意,跟在秦家時判若兩人。

林晨汐轉回頭:“蘇小姐有什麽想法,現在可以直說了。”

蘇影唇角勾起,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在這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想法?我的想法很簡單。”

她身體微微向前傾,那種審視的意味更濃了,直直落在林晨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