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汐立刻轉向卡洛琳夫人,微微躬身,語氣是抑製不住的興奮:“好的,夫人!非常榮幸!我明天下午一定準時到!”
“很好,”卡洛琳夫人笑了笑,“明天見,林小姐。”
“明天見,夫人。”
這個晚上,林晨汐幾乎沒怎麽睡。
激動過後,是巨大的壓力和責任感。
她鋪開畫紙,腦子裏全是卡洛琳夫人的樣子,以及自己描述的那些關於麵料、廓形和刺繡的細節。
她畫了一稿又一稿。
月光下的蘭花,清晨帶露的竹葉,宋畫裏的折枝……
她嚐試不同的構圖,不同的色彩搭配。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直到天色微亮,才有了幾份相對滿意的草圖。
第二天下午,林晨汐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檢查了裝著設計草圖和一些麵料小樣的文件夾,深吸一口氣,跟著克羅娜,來到了卡洛琳夫人的家。
那是一棟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宅邸,沒有過分的奢華,但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雅致和寧靜。
客廳裏十分安靜。
擺放的各種陳設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件件恰到好處,沒有多餘的東西。
雖然這邊多數是印象畫比較流行,但是客廳的牆上卻掛著幾幅水墨畫,寥寥幾筆勾出遠山近水,留白處讓人遐想。
難怪卡洛琳夫人會對國內的文化那麽感興趣。
整個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茶香,聞著就讓人心靜。
卡洛琳夫人穿著舒適的家常衣服,正低頭專注地擺弄著茶具,動作嫻熟。
“坐吧,別站著。”
卡洛琳夫人抬了抬手,聲音裏含著笑意。
林晨汐在沙發邊沿坐下,後背挺得筆直,那個文件夾緊緊抱在膝上。
“夫人,這是我昨晚回去後畫的幾份草圖,請您先過目?”
她雙手把文件夾遞過去。
“林小姐速度很快呀。”
卡洛琳夫人神情一頓,麵上好像有些失望,怕是覺得林晨汐是個急功近利的人。
看了一眼克羅娜這才伸手接了,指腹滑過文件夾封麵,然後慢慢翻開。
紙張翻動的聲音沙沙地響,很輕。
但是第一張草圖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逐漸她看得專注,指尖偶爾會停在某處細節上,輕輕點一點。
林晨汐屏住呼吸,感覺心跳又快了幾分。
克羅娜端著茶杯,在一旁小口啜飲,並不插話,把這空間完全留給了她們兩人。
翻到其中一頁,卡洛琳夫人停了下來。
指尖點在那副月下蘭花的草圖上。
“這個……”
她抬起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欣賞,“月下幽蘭,意境抓得真好。”
林晨汐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倏地鬆了。
那張草圖上,是一件月白色長裙,廓形簡潔流暢,唯一的裝飾是在裙擺側麵,用銀線勾勒出幾枝姿態舒展的蘭花,仿佛在月光下靜靜散發著清輝。
“是的,夫人,”林晨汐解釋道,“我想表達一種清冷、高潔,但又不失溫柔的感覺。”
“蘭花選擇了比較寫意的畫法,線條為主,不用填滿顏色,隻用銀線勾勒,在光線下會有微妙的光澤變化。”
“麵料我設想用真絲雙縐,垂感好,光澤柔和,顏色就用這種接近月光的白色。”
她從文件夾裏拿出準備好的麵料小樣,遞給卡洛琳夫人。
那是一小塊月白色的真絲雙縐,邊緣鎖著細密的線。
卡洛琳夫人接過,指尖先是輕輕滑過,感受那份細膩。
然後她又將麵料拈起,對著光線看了看。
“嗯,這種光澤確實很內斂,”她微微頷首,聲音裏帶著滿意,“不像緞麵那麽張揚,但又不是完全啞光,有一種溫潤的感覺。”
她的指腹又輕輕撚了撚,“手感也好,夠柔軟,垂感應該也不錯。”
“是的,夫人,”林晨汐接口道,“真絲雙縐的垂墜性非常好,做成長裙會很飄逸,走動時裙擺的動態會很美。”
“而且它的光澤,就像您說的,是柔和的珍珠光澤,很符合‘月下’這個意境。”
“顏色選這種接近月光的白,也是為了突出清冷和純淨感。”
卡洛琳夫人的目光又回到草圖上,指尖點向領口的位置。
“還有這個領口的設計,”卡洛琳夫人仔細看著,“一個小小的立領,收得很幹淨。”
“是的,”林晨汐解釋道,“我想加入一點點東方的含蓄韻味,但又不能太傳統,所以做了簡化。”
“這個領子的高度很低,大概隻有兩厘米左右,不會束縛頸部,又能很好地修飾頸部線條。”
“它不像旗袍領那麽正式和有束縛感,隻是取其形,得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