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

◆文/青梅

我有一個學生叫威廉，是個黑人學生，很有禮貌，也很聰明，一年前選過我的邏輯課，可上了幾節就不來了。後來，他說他爸爸死了，所以缺了很多課，我諒解了他。

威廉依然缺課，一直缺到期末考試。他請我不要給他不及格，給他一個“課目未結業”。他說他的部隊要到前線去打仗了，因為他是現役軍人。我一聽，立刻同意。

一天，我突然接到軍人駐校辦公室的電話。一個軍人問我：“為什麽威廉言罷，台下掌聲雷動。一年前的課到現在都沒有結業?”我說：“威廉到前線去啦。”那邊立刻提高了嗓門：“他到什麽前線?他撒謊。他知道在他讀書期間，部隊不送他去前線!”我一聽很生氣，立刻給了他一個不及格，送到成績部去了。

沒想到，部隊三番五次打電話來，要我起訴威廉“學術欺騙”。我一聽就頭疼。我是教授，我隻管給學生成績。學生的德行由他們自己負責。我沒理部隊的要求。

一天，我下課回來，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軍人，表情嚴肅得像個門板。他說：“戴博士，我是團長詹姆斯，我得找你談談。”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我做了什麽壞事?”團長詹姆斯倒是開門見山：“我們要把威廉送上軍事法庭，因為他撒謊。”

我一聽事情這麽嚴重，就說：“我已經給威廉不及格了，他已經得到了懲罰……”團長詹姆斯打斷我的話：“戴博士，我請您認真想一想，如果您不起訴，他就可以從這所大學畢業。他畢業後，就可以當排長，32個美國的兒子和女兒的生命就要掌握在他手裏。如果他不誠實，您能放心把32個美國的兒子和女兒交給他嗎?”

32個美國的兒子和女兒的生命可不是小事。我想了一個星期，依然決定不起訴威廉。我當然不放心把32個美國的兒子和女兒的生命交在他手裏，可為撒謊起訴自己的學生，卻不是我能做出來的。

過了幾個月，我在校園裏碰見威廉。我問他有沒有被送到軍事法庭。他說：“倒是沒有上軍事法庭，可我自己要求退役了，因為我不誠實。”

以後，我就再沒見到過威廉。他不再是軍人，也不再是學生。“32個美國的兒子和女兒”的生命算是安全了。威廉最後對我說的那幾句話卻真使我看到了“誠實”在美國的位置。

誠實是維係整個社會關係的基石，它代表著一個人的品質。如果人格出現了問題，即便是再有地位的人也會失去自己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