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如鵝毛般的白雪被扔向地麵,風不算大,吹得雪片直向有人的地方飛著。銀裝讓貝娜爾城變得像一個白色的世界。地麵上的兩排車輪印和地上的腳印一直從葡萄園拖到了黑公羊酒館。美狄亞完成詛咒後,並沒有再為難阿麗沙,甚至仁慈地保留了她的身體健全,連一個手指都沒動。但她的丈夫就沒這麽好運了。
推開門,阿麗沙大聲呼喊著:“爸爸,默林,你們快來!”。
默林立即放下手中的拖把,客人們帶進來的雪化成了水,水泥地麵變得又**又髒,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他意識到有不好的事發生了,而且是關於阿麗沙。
“誰幹的?”默林拉開了棉被,裏麵趴著的人正是洛克萊,問話之時,洛克萊的血還在向外慢慢的滲著。
阿麗沙不敢回頭看,隻是掩麵哭個不停。洛克萊,可憐的好人,他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手,腳,都被從關節處齊齊地砍斷了,如果不是用繩子紮緊,現在他可能已經失血過多而死。
“是城主夫人對不對?”默林向蹲下來,與洛克萊麵對麵問著。
洛克萊臉色發紫,嘴唇幹裂,他已經奄奄一息,“默林,我所有的財產,都歸你。幫我照顧好阿麗沙,不要……惹那女人……”。
默林也束手無策,如果殺一個人,他現在至少有一百種方法。但救人,除了找別人幫忙,他就隻會一種魔法,而現在,他的魔力可憐得不及原來的萬分之一。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將洛克萊擔進了屋裏。
放到地上後,默林從後院取來了白布,將他蓋了起來。在默林回答後,洛克萊就已經變成了屍體。他是笑著死掉的,娶了自己心愛的姑娘,為了保護她而死,最後還能給她找到安全,此生足矣,他滿足了。
阿麗沙在查爾斯的懷中哭了很久,一個新寡婦,一個接連受打擊的可憐女人。她的哭聲就像是火藥,讓默林越聽越覺得自己就要爆炸開來。
“我本想忍讓,本想過平靜的生活,為什麽總是有人來惹我?難道我此生注定不能平靜?優米,優米!”默林瘋了,他在後院裏自言自語著,沒有人時,他也忍不住表現出了自己的脆弱一麵。他痛恨自己的重生,如果他還是那個亡靈大巫,現在就不會經曆這一切,怪來怪去,他把這一切都歸到了那些敵人身上,害自己無法安靜的敵人們。
“孩子,麵對現實吧。你現在必須挺身而出,想辦法救救可憐的阿麗沙。你喜歡她,不是嗎?別逃避,去愛她,去保護她吧。”多事的薩伯威,幕後的引線之一,他又一次出現了,記載了所發生的事後,他還不滿足,他要的是一個完整的作品。誰會嫌自己的作品太好呢?
“阿麗沙?她也受傷了?”默林開始擔心,也許阿麗沙的傷在不明顯處,他怎麽就沒想到,連洛克萊都不放過,嫉妒阿麗沙的狠毒女人會這麽好心放過她?
“不!她沒受傷,但比受傷更可怕。那是來自地獄的詛咒,據我所知,那是古老的車塞人所用的方法。他們挑選對象,以禮物的方式下咒,將地獄裏強大的魔鬼引來,七日內,受咒者將不斷發生意外,最後被活生生拖到燃燒的地獄中。”薩伯威信誓旦旦地說著,沒人會懷疑一個老得快走不動還在四處遊曆的吟遊詩人的見識,正如沒人懷疑默林會救阿麗沙一樣。老詩人的話深深地觸動了默林。
做為詛咒的祖宗,默林馬上打了個冷顫。地獄的詛咒也叫魔鬼的獻祭,那是一種無法破除的詛咒術,除非被召喚的魔鬼願意放棄,但從無先例。想到這,默林立即衝向前廳。
“等一下,我還沒告訴你如何解救她!”薩伯威不知道默林的真實身份,還要繼續導演他的劇本,急著跟默林一起向前廳跑去。
“我是個壞女人,我害死了我的丈夫,害死了他。”阿麗沙如魔症般坐在長椅上看著火爐不亭地唸叨著,她受了太大的刺激,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黑公羊酒館中,1小說手機站v..C整理
空空蕩蕩的,所有的客人都走了,隻留下了搖頭歎氣的查爾斯看著自己瘋掉的女兒。
“阿麗沙,快說,那個被召喚的魔鬼叫什麽名字?”默林比誰都急,他明白,這詛咒隻有七天,七天後,神王下凡也救不了她。
“我是個壞女人,默林哥哥,你還要我嗎?我是殘花敗柳,是克夫相。”阿麗沙認出了默林,頹廢地起身,抓住了他,邊搖邊問著。
“那魔鬼叫什麽?你沒聽到她的詛咒嗎?”默林激動地晃開了她的手。
“你也不要我了,哈哈,我是個壞女人!”阿麗沙如處夢境,神誌完全不清醒,隻顧說自己的。
‘啪’默林輕輕的一巴掌卻打得阿麗沙嘴角流血,她的舊傷還沒好,這下血水順著兩邊嘴角一起流了出來。默林的心裏也不好受,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她的命,必須讓她清醒。
疼痛讓阿麗沙稍微緩過了一些神誌,她看向默林,想起了洛克萊,前不久他還打過自己。她又哭了,撲到了默林的懷裏。
默林沒有拒絕,摟緊了阿麗沙,“快告訴我,誰對你下了咒,說了什麽名字?”。
“麻斯達裏卡!好像是這個,美狄亞,都是她做的,她帶著長手長腳的青黑色怪物,輕易地將葡萄園的人全部打倒。她已經不是個人了,不是了。”阿麗沙邊抽泣邊說著,並取下了自己的頭花。
這時,薩伯威已經記好了這一幕,並開始進行了下一步計劃。“孩子相信我,沒人能破除這詛咒,隻有一個辦法。”。
“我能!”默林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心情狂亂的他可不會再尊重一個比自己小上好多世紀的小老頭。他拿著阿麗沙的銀質發飾,仔細看了看,“就是它了,魔鬼的獻祭。從今天起,你必須時刻與我在一起,無論去哪都不要離開我一米以外。”,默林說著,溫柔地將阿麗沙的淚水擦幹。
“你不能隱藏事實,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它做為一個禮物送出去,送給快死的人。”薩伯威看著默林的臉色,對阿麗沙喊了出來,同時,也回身看向了查爾斯,希望他能出來幫助自己一把為了他那可憐的女兒。
“還有其它辦法,比如,將魔鬼與她的聯係切斷。”默林反駁著,開始周集起自己恢複的不多的魔法力,他又要做回男巫了,那種感覺讓他懷念。
“但……”薩伯威本想繼續堅持自己的觀點,可他突然靈光一閃,又動筆飛快地寫了起來,多一個分支情節,何嚐不是一件好事呢?也許,這樣故事進入**時才更精彩。
蠟燭,魔法陣,羯羊,還有默林與阿麗沙。這就是他準備的全部了。一次完整的召喚,屬於魔鬼帶給人間的魔法,如果默林沒在人間渡過失憶的三十年,他也不會知道這些。
“等到我將魔鬼傳到公羊身上時,你一定馬上殺了它,明白嗎?”默林看了看阿麗沙的刀,確認它足夠快。
“嗯,我會的!”阿麗沙很有信心,點頭將藏在了身後。
召喚開始了,一陣陣**風吹起,四麵堵得嚴嚴實實的房間內,卻比室外的風還要大。接著,默林突然間睜開了眼,“該死的,洛克萊,不要來擾亂我們,回去,你該安息了。”,默林向著門的方向喊著。
阿麗沙回過身,卻什麽也沒看到。她隻是個普通人,連看到幽靈的能力都不具備。
“我試圖召喚你,正在接近這個女孩兒的魔鬼。麻斯達裏卡,來吧,來到我的身邊,與我對話。”默林一次次重複地唸著,像是在讀經書,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讓人聽不出他在唸什麽東西。
‘噝’默林長長地吸氣,身子向後仰了一下。主動讓魔鬼進入自己的身體,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需要通過人類身體來到人間的,隻有變態強大的愛德沃瑟雷級惡魔和數量更少的庇爾斯級惡魔。顯然,默林遇到的,正是這樣一個,可他對惡魔並不熟,不知道自己喚來的是什麽東西。
“說出你的名字,來訪者!”阿麗沙如默林交代,開始問起話來,她的聲音顫抖,做為一個普通的勇敢女人,她表現得已經十分出色了。
“li,燃燒血王!你,小女表子,小女支女!我收到了仆人對我的獻祭,你的靈魂,將指引我來到人間,你最終將到地獄成為我永遠的奴隸。”默林的聲音變得像一個老太太,兩眼由灰轉黑,並迅速地擴大到整個眼球全變成了黑色,如黑瑙瑪般閃著光亮。
‘呃’默林再次深深吸氣,他的手已經**在了羯羊的身上,那羊一陣慘叫,默林恢複了正常,他抓住了羊角對阿麗沙喊著,“殺了它,快!”。
“詛咒你,可惡的人類,你們竟然想傷害偉大的麻斯達裏卡!你們將死無葬身之地,你們的後代將……”羯羊不再喊叫,突然出現在它身後的一個老頭子**到了它的尾巴。
“哈哈哈哈!來吧,來吧,讓你們領教一下我的威力!”是薩伯威,他無端端地闖進了阿麗沙的房間,並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動手!”默林繼續喊著,必須由阿麗沙動手才能將那魔鬼與她的聯係切斷。
“可是,那是薩伯威的身體!”阿麗沙猶豫了,她無法將刀刺向一個老人,即使他已經被附身。
眼看著薩伯威向阿麗沙飛去,默林飛起一腳將他踢出了門外。
“啊,我的老骨頭都散了,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薩伯威在地上哼嘰著,表情無辜到能感到上天,他是個十足的演員。
“你剛剛毀了唯一一次救阿麗沙的機會!”默林指著他的鼻子怒罵著,恨不得上去踢他的屁股,將他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