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卡夏,每天從招魂之塔上傳來跟奧古斯都模仿的但稍有不同的鍾聲。(本書轉載拾陸文學網)在最上層,同樣是模仿著哈迪斯為自己修建了一座燃燃神壇的威廉姆正坐在神壇的火焰上方。他已經一整天沒說過一句話了。平均每十五場戰鬥才犧牲四名的高等亡靈,在昨天的一次戰役中,死亡了三十三名,而且,有二十六名是頂級的紫級戰將。

不可否認,昨天的一戰是空前的大戰,是派出了更多的高等亡靈,但對戰中,高等亡靈們出於榮譽一般都會各自為戰,很少會被擊殺,即使負了重傷,也能堅持到後援部隊的到來而全身退出戰場。這種結果讓威廉姆感到很受傷,他已經預感到了有什麽特殊的事發生了,也許,他做神的日子就要到頭了。如果這樣打下去,那不出一個月,他的高等亡靈就要死光了,沒有了依賴,縱然他再強大,與帶領著上千高等亡靈的哈迪斯相遇,也隻有被虛化的結果。

正在冥想的威廉姆突然間感覺到神壇的火焰開始向身後偏去,一種穿透了牆壁的風強烈由前向後吹著。他馬上跳下了神壇,右手一招,已經有一把一尺多長的骨色波形刀握在了他的手中,刀身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總是乎明乎暗地閃著乳白色的光。灰色的雙眼中,瞳孔縮成了極小的兩個小點。一身華麗的黑色大巫師袍上白色的條紋在手臂和胸肋橫著,走起路來像是一排排的骨頭在晃動。

“哈格雷恩!是什麽在產生著精神的衝擊?去把所有的戰士集合,我預感到,我們的決鬥就要開始了!”剛剛下到招魂塔中間的典禮台,威廉姆就狂吼了起來,他開始害怕了,害怕剛剛的那股力量。因為他知道,那力量並不屬於他的老朋友‘哈迪斯’,但,卻有著跟哈迪斯一樣的強大恐怖。如果這力量的主人跟哈迪斯聯手,那今天,就是他的末日。

集合,整裝,所有的高等亡靈們都嚴陣以待。他們並不指望首在前線的那些低等亡靈們能做什麽,在冥界,浩瀚而渺小的冥界,隻有高等亡靈才有決定的權力,力量就是一切。當有淩駕於他們之上的力量出現時,他們怕了,所以集成團,所以拋開了平時的驕傲,因為連他們的領袖,有全知全能的威廉姆大巫都已經怕了。

等待,短短的數十分鍾,對他們來說卻變得像漫長的數十年。當所有人的耐性都快到極限之時,突然,天空的中心出現了一道不屬於冥界的閃亮的光。那光迅速將烏雲吸到了裏麵。大地在顫動,骨海,墳場,墓地,牢籠,全都炸開了鍋。骨龍們飛舞著在天空中胡亂碰撞,就像是空氣也在顫動一樣。

光消失了,一切恢複了平靜,遠遠的飛回的一些骨龍用聽不懂的冥語向威廉姆報著信。它們越說越快,越說越興奮。接著,威廉姆的身子飛了起來。

“我們勝利了!我們是冥界的主宰了,哈迪斯的鎮魂塔從此消失,哈迪斯的氣息也消失得一幹二淨。這就是與我為敵的下場,我,‘威廉姆’才是真正的冥界之神!”尖瘦的老臉因為興奮而扭曲著,他高高舉起了雙手,向全體在場的高等亡靈宣布著。

接著,威廉姆開始禦駕親征,並很快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失去了冥神哈迪斯的奧古斯都,亂得像一盤散沙,通過被曾經被哈迪斯嘲笑的招魂術,威廉姆掌控了他所有的低等亡靈部隊。他的土地,他的家臣,也全都歸到了威廉姆的帳下。

冥界統一了,經曆了漫長的數百年的戰鬥,終於統一了。而沒有人知道冥神為什麽會突然消失,為什麽強如鐵鑄的鎮魂塔會轟然倒塌。就在前一天,哈迪斯的軍隊還取和最輝煌的勝利,冥界,本來應該是他的,本來。

烏雲繼續沒有源頭的滾入冥界,陰風繼續吹起,黑暗繼續……

“啊!”暴恩從**坐起,噩夢一直圍繞著他,從他和他哥哥被人救起的那一天開始,每天夜裏出現,一年來從未間斷。

身後那隻瘦弱但有力的手伸了過來,像從前一樣輕撫著他的頭,“又做噩夢了?不用怕,那些隻是夢。有我在。”。

“默林,我們,我想我們可能是從很可怕的地方來的。我看到大批的恐怖的生物,他們像暗子一樣,我揮舞著大刀砍向他們,一個個將他們殺掉。那是快感,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我記得,殺敵時的快感,我很強大,同樣,你也是,你身上穿著黑亮的金屬盔甲。雖然比現在看起來病態一些,但卻強壯得多。我們一定是哪個國家的戰士,偉大的戰士,與恐怖的生物做戰的戰士。”暴恩口若懸河,連忙將自己記得的夢全都說了出來,因為,如果不說,不久後他又會忘得一幹二淨,以至於默林問他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做噩夢,做的什麽夢。

“那你為什麽害怕的大叫呢?殺敵既然有快感,你應該興奮得大喊才對,可你的聲音出賣了你,我可憐的弟弟。不得不承認,你的想像力很豐富,但你想得太入神了,我們是平凡的普通人,現在是農民,在高斯大陸的東方福爾斯泰王國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莊斯格瑞姆村。醒醒吧我的弟弟,不要再妄想些什麽神秘的生物了,如果你願意,可以下田地幫我對付那些可怕的害蟲,如果不把它們消滅幹淨,我們的收成就會減少到可憐的程度。稅收之後,我們的生活就成了問題,我想你的想像就是來源於對現實的影射。”默林用自己不知從何而來的知識教育著自己年少的弟弟,長相英俊得不像個農民的弟弟。相比起默林的不健康的白色臉也,略顯老氣的銀灰色頭發和那一張看起來最多隻能打個七分的瘦臉,幾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們是親生的兄弟,但他們胸口上一模一樣的三尖火焰形青色胎記,卻讓人不得不把他們的身份聯係在一起。

默林披了一件外衣,下床為弟弟倒了一杯水,回到床邊時,看到暴恩仍然是那種即興奮,又害怕的表情,他的兩眼有些無神地看著**的被子,兩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堆坐在那,一動不動。

“喝口水,明天,我們去找光明教庭的傳教士問一下,也許,他會知道如何治療你的病。仁慈的光明神一定會眷顧我們的。”不知道為什麽,默林在說這句話時,發自內心的一陣感覺惡心。他也明白,自己並不信仰任何神,包括在村子裏口碑很好的光明神。但為了自己唯一的親人,他還是願意去試一試。

“不,哥哥,默林!我確定,我的夢是真實的,可信的,絕對不是幻想。我害怕是因為,因為……”暴恩沒有接受默林的關心,他將水杯向邊上推開了一些,但當他想說出原因時,卻又語塞了。

“算了吧,暴恩,我受夠了,難道你還要堅持讓自己受折磨嗎?我是你的哥哥,我不會害你的,聽我的,忘了它,從明天開始,也不要再去做些無聊的事,來地裏幫我種田。相信汗水和果實會讓你忘掉這些不愉快的事。”默林生氣了,他將水杯放回了桌子上,轉身上了家裏唯一的一張足夠兩人睡的大木床,背對著暴恩輕語道:“我都是為你好,希望你明白,暴恩,我的弟弟。”。

暴恩咽下口水,靜靜地躺下,但他的兩眼始終無法合上,因為隻要一合起來,他就會看到那夢裏的一幕幕,雖然零散,但也可以根據那些,猜出一些事情來。其中就包括,他和默林已經死掉了的事實。

第二天,暴恩難得地早早起床,拿起了鋤頭,笑盈盈地跟在了默林的身後。默林沒說什麽,隻是給了他一個讚揚的微笑。兩兄弟一起向田地的方向走去。夏天的太陽很足,如果不趕在早上把工作多做一些,那到了中午,人就無法再繼續做活。

路經一家叫‘鐵皮-達克’的雜貨店時,那家店的門突然打開了。從裏麵衝出了一個到默林下巴高的小姑娘,白色的緊身上衣外麵,套了一件吊肩的棕色連身裙子,微圓的臉上,還有一些嬰兒氣的微胖,粉嫩的皮膚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村莊裏的人。跟暴恩差不多,她也幾乎不幹農活,所以,她的細嫩美麗並不是太出人意料。因為暴恩也長得像高貴的貴族公子哥兒。她正是這家雜貨店的主人的妹妹,盧比內絲。

“默林大哥!快來,我給你們準備了些玉米餅,你們一定還沒吃早飯吧?”盧比內絲平舉起胳膊,將一個小籃子遞到了默林麵前。

默林笑著接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從裏麵拿出兩張厚厚的金黃色的玉米餅,遞給了暴恩一張後,對盧比內絲道謝道:“真是麻煩你了,我們兄弟倆都是粗人。記在帳上吧,等秋天收了莊稼,我會加倍答謝你的。”。

“誰要你答謝,話說回來,你們總這樣不照顧自己,身子會累垮的。”說著話,盧比內絲的眼睛躲開了默林炎熱的目光。默林一直把她當做小妹妹,而盧比內絲的心裏,默林顯然不止是哥哥。

“這樣啊,哥,不如找人給你說個媳婦吧,到時就有人照顧我們了。我看,眼下就有個很合適的。”暴恩在一旁煽動著,他一早就知道盧比內絲的想法,也早就明白默林並沒有這個意思。

“暴恩哥,你!還我的餅,以後都不跟你說話了。”盧比內絲嬌怒著粉拳打在了暴恩的身上,追著他開始鬧起來。

默林對於這種事,也隻能一笑而過。他並不是不想找個人成家,而是條件不允許。他的家裏太窮,窮到隻有一間兩兄弟一起住的小木屋。院子裏除了幹活兒的農具就再也沒有別的。最可笑的是,他們窮得連父母親人都沒有,這種條件,娶了誰家的姑娘,不就是害了誰家的姑娘嘛。默林是個好人,他可不願幹這種缺德的事,當然,也不會有哪家人傻到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不好,有一大批人來了!”暴恩突然間不再躲閃,任盧比內絲捶打著自己。他臉上的表情從未有過,以至於把盧比內絲嚇了一跳。

“什麽人?”默林對自己弟弟的這種天賦還是心知肚明的,每次暴恩都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他的聽力就像是狼一樣敏銳。

“不知道,隻是騎著馬的人,有些還帶著武器,就快到了。”暴恩說著皺起的眉頭更加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