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旗子上寫著個‘唐’字……”何半槍失聲說道。隨著這群穿盔甲的人不斷前進,對麵沙丘上的騎士也動了。他們打著呼哨從沙丘上衝了下來,馬匹控製得很好,一直在小步慢跑,直到離我們不足五百米的地方,那些家夥才放開馬力,如山崩海嘯般的衝了過來。
劉佳一直在往馬隊的方向跑,可快遇到馬隊的時候,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劉佳又開始往回跑,貌似比起火爺,馬隊可能更危險一點。最前邊的一個騎士駕馬衝了出來,趕到劉佳身後,手中彎刀在空中劃過,劉佳的頭隨著彎刀的上揚飛了起來,一道血劍從她脖頸處噴了出來,正好揚到了那個騎士的身上。
滿身血汙的騎士,控製著奔馳的駿馬,手中的彎刀血跡未幹,那野獸一般嗜血的眼神,渾然如同地獄裏衝出來死亡軍團。
劉佳無頭的屍體奔跑兩步後栽倒在地上,被後邊的馬隊踐踏,那些騎士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麵,根本不曾注意地上的屍體,就直接控製著馬匹踏了過去。
“靠——犯法了也沒這樣殺頭的,”何半槍感覺到了不對勁,怒罵一聲,端起手中的五六半,抬頭就是一槍,“呯——”滿身鮮血的騎士應聲落馬,摔入塵埃中。
“這些人是瘋子!”血腥的場麵讓老財瘋狂,劉佳的死貌似刺激到他,他拿起他那隻步槍,對著那些衝來的騎士。“開槍……”火爺果斷的端起步槍,一個點射,放倒了一名騎士,“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管他們是什麽人,今天不殺他們,咱們都得死!”
麵對一群嗜血的瘋子,這會兒誰還管殺人是不是會犯罪,我們三人並排單膝跪地,標準的跪姿射擊。那些騎士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有槍這種東西,排著密集的隊形在衝鋒。我們三個幾乎是彈無虛發,一槍放倒一個。
我低頭換彈夾時,見老財依然端著槍,雙手發抖的對著那些騎士,卻不曾開一槍。於是喝罵道,“開槍啊!要不然都得死!”
情形逼人,老財終於鼓起勇氣,閉著眼將槍中的十發子彈全射了出去。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仿製蘇聯SKS半自動步槍製造,扣一次扳機擊發一次,有效射程400米,彈容量十發,具有射擊精度高威力大的特點……
但是我們對上是一隊騎兵,從四百米的距離上我們開始射擊,到他們衝進一百米的距離,我們也就射出了十顆子彈。麵對洶湧的騎兵,我有種衝動,這會兒別說是加特林了,給我一挺馬克沁,我就能把他們全掃完。
然而此刻,四支五六半,總共才40發子彈,麵對洶湧而來的大隊騎兵,我們隻能退卻,“跑啊!”我們一邊向後退,一邊拉開機匣往彈倉裏塞子彈。
整齊的腳步聲……間或響起的口號和某種梆子聲……不知什麽時候,我們背後的那隊步兵已經走到了離我們不遠處,隨著晦澀難懂的口號,步兵們緊密的派成三行的隊列。這些步兵頭戴生鐵頭盔,隻露出臉頰的那一點空間,身上也穿著一片片生鐵卯在牛皮上的鐵甲。手中的光刀刃就足有一米五的長刀閃著幽藍的光芒……軍陣兩側,還有是不是飛出的弩箭……
他們整個就是堆鐵鑄的戰鬥堡壘……
隊伍裏一個陝西口音極重的頭領,大聲呼喊口令。隨著頭領的口令,那些士兵同時發出怒吼,“嗬!”手中的長刀同時舉起,45度角朝天。
走到近處,看到那些人的隊形和武器,我好想知道這些人是什麽了……唐朝陌刀軍……以前讀過《隋唐英雄傳》,裏邊講到過,李世民的妹妹,平陽公主手下就有這麽一支軍隊,替他們李家在軍閥混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唐玄宗的時候,有一員叫李嗣業的大將,隨高仙芝征西,擅使陌刀。手下三千陌刀軍,披重甲,持九尺陌刀。戰時如牆推進,專砍騎兵。
陌刀沉重,劈砍三四十刀就已經到了極限,常有陌刀軍士兵沒被對麵的敵人殺死,反而揮刀太久,累死在陣中。李嗣業為啥是員猛將,就是因為這貨單手持陌刀揮舞百下就像吃飯一樣簡單。李嗣業帶著三千陌刀軍橫行整個西域,滅國無數。
這些家夥穿著重甲,沒有什麽靈活可言,單個接敵,也許不如騎兵。但是排成橫隊前進,一步一刀的時候,憑借陌刀的重量和鋒利的刀刃,往往將騎兵連人帶馬劈碎。陌刀陣向前推進時,堪稱是冷兵器時代的坦克集團。
騎兵越來越近,給人的心理壓力也越來越大。“靠,扛不住了!”隨著我一聲“跑啊”的喊聲,何半槍甩掉手中打空了步槍,往後跑去,一邊跑,還一邊拽過肩後的備用步槍,從肋後射向騎兵。也不知道這是何半槍整出來的什麽新玩法,有從咯吱窩下邊邊跑邊往後開槍的嗎?這槍口稍微一抬,子彈打哪去了隻有鬼知道。
人在情況緊急之下,可以幹出很多看似可笑的事情,何半槍也是人,不能例外。那些從咯吱窩下邊射出去的子彈,一飛衝天後再落下估計就在爪哇國了。
麵對血腥的殺戮和劉佳那慘烈的死法,老財是最先跑的,轉身抱著槍直奔後方的軍陣去了。“救命啊!殺人啦……殺人啦……後邊那些人是殺人犯!”老財狂奔到陣前,大聲喊著。
陌刀軍陣……一排排的鋼甲洪流,冷峻的眼神,寒光凜凜的陌刀,他們可不是救死扶傷的主。我突然感覺不好,停下飛奔的腳步,大喊道,“老財,回來!”剛喊完突然感覺背後一股大力傳來,我整個人已經飛了起來。
後邊的馬隊還是追了上來,一匹馬的馬頭將我撞得飛到了半空中。當我重重的摔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被撞到軍陣旁邊的沙堆上,暫時脫離了戰場。那一隊鋼甲洪流整齊的發出暴喝,“嗬!”在暴喝下,陣前陌刀手排著整齊的步伐,向前邁步,同時統一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陌刀,擋在陣前的老財隻來得及舉起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格擋在臉前,就被麵前的陌刀手連人帶槍劈碎了。幾乎同時兩把陌刀砍在槍身上,鋒利的陌刀將槍身的護木砍斷,又將老財一分為二。
也許我是第一個知道,用現代工藝製造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管和槍身居然會被古代的陌刀砍斷的人……不……我是第二個……第一個是老財……
那幾百人同時揮刀,隻是為了砍擋在麵前的老財一人。陌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管前邊是一個連槍都沒好好開過的可憐蟲,還是千軍萬馬,同時揮刀……同時落下……要的就是這種整齊劃一,摧枯拉朽的效果。
血液四濺之中,緊追其後的那隊馬隊已經撞上了陌刀陣。陌刀陣又是發出一聲整齊的暴喝,陌刀手大步向前,“嗬!”衝在最前麵的一整排騎兵,連人帶馬被砍刀在地上。人喊馬叫,慘絕人寰。
四周一片血紅,死人死馬的殘肢斷臂四處橫飛,散落在地上。前排的陌刀手身上濺滿了人和馬的鮮血。看著那些人的腸子肚子漫天飛舞,聞著突然漫天的血腥味,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把剛吃了一會的麵包和水全吐了出來。殘肢斷臂,滿天下水的場麵,太特麽的惡心了……
後邊的騎士又衝了上來,他們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麵,又或者是鐵石心腸,根本無視前方戰友的屍體,甚至催動戰馬踩踏著前方戰友的屍體,衝了上去。“嗬——”第三聲整齊的暴喝聲,又是一刀。剛剛衝上去的騎士,隨著雪亮的陌刀落下,步入了前排騎士的後塵。兩次衝鋒,最少有100名騎士連人帶馬死在了陌刀陣前。
滿地的死屍和戰馬的屍體,層層疊疊的壓在一起,這些屍體阻擋了陌刀手的步伐。三刀已過,陌刀陣的隊形有些散亂。幾個頭目模樣的人,大聲呼喊著似乎是在整理隊形。
此時,後邊的大股騎士趁機踩踏著地上戰友的屍體衝了上去,戰馬和陌刀陣撞在了一起。“嗬——”“嗬——”這次的暴喝聲就顯得有些淩亂,隨著暴喝聲的淩亂,原本就已經有些散亂的隊形,在騎士的衝擊下,終於被突破了。而那些騎士也不好受,這一次的衝擊,又有幾十人被砍碎了。
終於,騎兵和陌刀軍攪在了一起,原本很有章法的戰爭,變成了普通的冷兵器時代的捉對廝殺。騎兵失去了速度,陌刀軍也失去了陣型。不斷有身穿重甲的陌刀手被砍倒或者被馬匹撞倒。騎兵靠著在戰馬上的高度,砍殺陌刀手。陌刀手三兩結合,在小圈子裏圍毆落單的騎兵。
這是不是演戲,這是一場真正的冷兵器廝殺,沒有什麽特效,沒有化妝,甚至沒有主演,每個人都是主演,因為他們都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