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我們由暗處轉成了明處,四周那些穿戴整齊的守衛都朝我們衝了過來。
“別在外邊糾纏了,趕緊殺進去,”火爺生怕我們亂套,連忙指揮道。
羅天明端著衝鋒槍在前邊開路,火爺和何半槍護住兩側,我和羅大寶還有老財吊在最後。那八個守衛還沒有靠近,就被羅天明半梭子子彈掃倒了。
打倒遠處跑來的守衛,我們快速衝向大帳。火堆前的唐軍被驚醒,沒有時間披甲,提著陌刀就衝了過來,被我們用點射放倒。十幾米的距離上,不用瞄準,對著人開槍,十有八九能把人放倒。
衝到大帳門口,羅天明一把掀開門簾,還沒來得及說話,裏邊突然伸出一柄陌刀,將羅天明戳了個對穿。
陌刀瞬間又收了回去,羅天明慘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靠!”何半槍罵了一聲,對著門簾裏邊就是一槍。然後跨過門簾,衝了進去。
帳內黑漆漆的,隻能看見一個人影正提著陌刀和何半槍攪成一團。“老何退出來,用槍打傷他,”估計是領頭的,我衝何半槍說道。突然何半槍一聲慘叫,然後就見他倒在了地上,這貨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那個黑影解決何半槍後又繼續衝了過來。太窄了,人頂著人,根本端不起槍。“退出去,”火爺大叫一聲,“這裏邊太小了……”
帳篷裏空間狹小,我們又擠在門口,自動火器的威力發揮不出來,被人家一把陌刀擋在那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剛準備往後退,那柄陌刀就已經從天而降了,我和羅大寶一起中招,我隻感覺脖子一涼,就失去了知覺,羅大寶那邊卻血光漫天,陌刀劃開他的肚皮。
這次死得真夠冤枉的,雖然進了軍營,但還是連什麽情況都沒搞明白,我在黑暗中暴躁的來回走動,一肚子憋屈的火沒處發。等了好久,終於遠處出現了白光,我興奮的衝著白光衝了出去。“火爺,成了沒?”還沒走出沙塵暴,我已經顧不上吃不吃沙子了,頂著風張著嘴問道。和前幾次一樣,火爺和何半槍就在我身邊。
火爺的聲音從沙塵暴裏傳來,“成了個屁,你死了沒兩分鍾,我就被人砍死了,那些家夥根本就不給說話的機會……”
我們走出沙塵暴,大家都在,還是老樣子。
火爺將手中的槍狠狠的扔在地上,“真特麽的窩囊,這輩子都沒這麽窩囊過,一群拿槍的被人家拿刀的幹掉了!”
羅大寶也苦著臉,“我跟你們老哥幾位說哈,你們都是被一刀斃命,最起碼沒受多大的罪,不像我,感覺每次都走背運。也不隻到得罪了哪路毛神,死都不能死好看點。這次我的腸子都被砍出來,你們混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老是踩我的腸子,我是活活疼死的。”
我撇撇嘴,“反正不是我,我死的時候,你的腸子才剛出來一點點。”
等羅天明一路小跑的從沙丘上下來,和我們匯合。“再試一次吧,咱們一起搞,已經比你自己強多了,最起碼隻用了兩次就已經和那個唐軍首領照麵了,”我安慰的說道。
我們一行人再次上路,重複著之前的軌跡,又往唐軍大營而去。輕車熟路,走得還算順利。再一次伏在沙丘上,看著對麵的唐軍大營。
今天的情況又有點怪,“咋回事?連個守衛都沒有……”羅天明有些納悶了。大營中靜悄悄的,遠沒有昨日的戒備森嚴,所有守衛都不見了,火堆倒是都在,但火堆邊卻連一個打瞌睡的唐朝人都沒有。
“會不會又是埋伏?”何半槍疑惑道。
“要說埋伏吧,也不像,我感覺到,大門兩邊的柵欄後邊根本就沒有人,床弩什麽的也都擺在營門口,沒有重火力,他們埋伏什麽啊,”火爺說道。
我們看過去,真的和火爺說得一樣,那些床弩就被人這麽大搖大擺的擺在大營門口。這東西就是冷兵器時候的無後坐力炮,指哪打哪,如果有埋伏的話,不可能不用這些床弩,這麽貴重的東西,要是擱著我,恨不得晚上摟著睡覺,他們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有些帳篷裏還有人影扇閃動,應該是還沒睡覺的唐軍,整座大營隻有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這些唐軍真是奇怪,時而狡詐謹慎的如同狐狸,時而又粗線條到連個守衛都不派的地步,正不知道他們首領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不管了,沒有守衛更好!”羅天明說著就貓腰衝下沙丘。
我們雖然還有疑惑,但見羅天明都下去了,隻好尾隨其後。大門處真的連守衛都沒有,羅天明謹慎的查看大門兩側的柵欄,沒有發現守衛。
走到大門口了,依然沒聽到梆子聲,讓我們放下心來。唐軍似乎沒有吹衝鋒號的習慣,這種埋伏又不能背著大號的戰鼓,所以他們都是用木頭梆子這種奇怪的類似木魚的奇怪樂器做信號。這時,我們才發現,劉佳也跟了下來,而且手上還握著手槍。這時候也管不了她了,隨她吧。
老財指著擺放整齊的床弩說道,“這東西叫八牛弩,是唐朝大軍出征的標配。屬於高科技,打了敗仗也要把弩銷毀掉,是必須‘弩在人在,弩亡人亡’的那種。”
終於近處觀看到這種殺人利器,其實八牛弩的殺傷力和羅天明手裏的衝鋒槍比起來,還是差了點,但這家夥一旦發射出去,太有震撼力了,小兒臂粗的短矛透過人身體的那種酸爽,想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八牛弩正麵是兩張硬弓朝前,後邊是一張硬弓朝後,前兩張硬弓是發射用的,後一張硬弓隻是為了增強拉力,藍光下深色的木料上似乎有更深的顏色,像是血跡,更使這冷冰冰的武器增添幾分森然的味道。
連這種殺人利器也能隨便擺著,看來唐軍是真的沒有防備。要是擱著我,要去埋伏敵人,這樣的殺人利器怎麽可能放過呢。我們繞過八牛弩,繼續向營寨中走去。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沒有發現什麽危險。
小心小心再小心,一路上有驚無險的終於摸到了中軍大帳門口,羅天明昨天吃了掀門簾的虧,今天不想再被捅死,於是自己端著槍站在門簾正對麵瞄準裏邊,衝著何半槍努了努嘴。
我壓低聲音,幾乎是和蚊子叫一樣的說道,“看清楚人再開槍,別特麽的把大領導當警衛員給斃了。”羅天明點點頭,又攥了攥槍身,提高注意力。何半槍抽出軍刺,側身站到一旁,用軍刺挑開了門簾。
一點光線從中軍大營的門簾後漏了出來,“裏邊好像沒人……”羅天明說道。何半槍探頭進去看了看,然後走了進去。裏邊真的空無一人,我們魚貫而入。
“特麽的,不會集體逃跑了吧……”羅大寶說道。
大帳進門處是一大塊空地,後側擺著一張粗糙的地毯,地攤上放著一張類似北方炕桌的桌子,其他地方空空如也。“有問題,咱們可能又中計了,”火爺說道。我們一聽這話,連忙又往帳外撤。此刻,軍營內外突然爆出無數呐喊聲,各處營帳後邊,無數唐軍士兵湧了出來。八牛弩那些人是放棄了,擺在營門口欺騙我們,但手持連弩的軍士是真不少。
“殺啊——”“抓活的!”“不要讓他們溜了……”喊殺聲中,還夾雜著各種一些各路腔調,大部分還是聽起來有些熟悉的西北方言。
“又被埋伏了,大爺的,和他們拚了,殺光他們,”我大喊一聲,把所有人匯聚在一起。
羅天明火力全開,手中衝鋒槍端平就是一個掃射,半個扇形內衝在前邊的的唐軍士兵全都倒下了,“衝鋒槍前邊開路!其他人護住兩側和後邊……”火爺一邊連續開槍,將從帳篷四周衝出的唐軍士兵射倒。
羅天明又衝到前邊一輪掃射,那些從營地外邊和周圍衝過來的唐軍士兵再次被掃射倒。兩次掃射,羅天明的一彈夾子彈報廢幹淨,他退到我們中間開始換子彈。
何半槍和羅大寶補了上去,代替了羅天明的位置,兩支半自動步槍交替射擊,替我們殺開一條通路。
突然帳篷左右一些和套馬索一樣的繩圈從天而降,“躲開!”危急關頭,我們隻來及向兩邊散去,行動遲緩的劉佳和正在低頭換彈夾的羅天明被繩圈套住,又被繩圈那頭的唐軍拽倒在地上,向兩邊的帳篷後邊拖了過去。劉佳還好點,被繩圈套在腰上,羅天明卻是被套在了脖子上,衝鋒槍的槍口也被和脖子套在一起,槍口正好頂著自己的下巴。這要隨時有個走火什麽的,羅天明的腦袋殼就飛了。
那些沒有被套中的繩圈迅速被拉了回去,火爺一個不小心,踏上了正在地上的繩圈,瞬間被拽倒在地上,繩圈倒掛在他一隻腳上,迅速的被拽到了帳篷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