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季子最近可有見過遠平?”容若將酒盞放在地上。
吳兆騫擦了擦嘴,搖搖頭:“那日一別,便再沒見過了。”
顧貞觀與容若算是忘年之交,二人皆不是被名利世俗所捆綁的性格,又都在詩書上造詣極深,因此常常往來。隻是今年,書信通得較少了。
“遠平更要自由些,估計又去哪裏遊玩了,定然是逍遙自在的。”容若眼簾低垂,眸色黯淡:“若是我也能和遠平一般,心無所掛就好了。”
吳兆騫歎氣:“這就是命數啊,容若。”他過了烈酒的喉嚨有些沙啞,一句話這麽道來說不盡的滄桑。
“那……季子真的這麽想上官場嗎?”
“想想自己快過了半生光陰了吧,卻全部消耗在了無盡的書卷裏。卻直到現在還落得這麽個窘境,自然是心有不甘的。試試吧,試試。就這一次。”吳兆騫緊了緊手裏的杯子。
自此,二人再也無話,隻是一杯杯酌著渾濁的酒,直喝到酩酊大醉。
天色將晚,霞光像一條紅線,扯在遙遠的地平線,夕陽不自覺氤氳出了金邊。
“容若,我就,就不送你了……你幫我跟雨蟬……問,問好!”吳兆騫腳步發飄,舌頭有些打結。
再觀容若,麵色微紅,唇瓣嫩如玫瑰,眼中有霧氣流轉。平日裏清清冷冷的人現在竟莫名有些女子的豔色。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邁進了淥水亭的門坎,卻見四麵屋子皆是點上了紅燭,雖光芒不甚強,但卻依稀能看見夜色中的小路,亭子,竹林和屋子。
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看不清楚?好模糊啊。
容若一步一步邁向書房,隻覺得頭重腳輕。
書房怎麽有人?誰在裏麵?隻見一個身影投在窗戶上,看那身姿應該是女子,走來走去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容若走到書房門口,依稀能聽見女子頭上步搖的碰撞聲,腰間玉佩的叮咚。
女子走到門邊,將門打開,恰好撞倒了容若懷中。
“啊!”女子明顯一驚,瞪大了杏眼抬頭看:“容若!”邊喚著容若的名,邊想要掙脫出他的懷抱。
卻不想容若反而將她緊緊抱住,像個小孩一樣,蹭了蹭女子白皙的脖子,嗓音有些低沉:“盧兒……我回來了。”
而後意識漸漸抽離,耳邊響起女子低低的驚呼:“容若?”
等到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晌午。
“盧兒……”腦袋有些暈,容若支著手肘,半倚在榻上。
雨蟬正在門外煮醒酒茶,聽到容若低聲喚她,連忙跑進去:“容若,你醒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喝醉了。沒事吧?”
容若看著進來的女子,一身衣服好像與他昨晚模模糊糊看到的一樣,換都沒換,發髻也有些淩亂,眼底有淡淡的黑色。
雨蟬見他一直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我……忘記梳妝了。”
那邊倚在榻上的公子卻“噗嗤”笑了出來,將她拉過去,摟著她的腰,笑道:“盧兒不梳妝也是最美的。”
雨蟬驀地紅了臉,覆住容若的手,低低道:“你……”支吾了半晌愣是沒能說出一句話,隻好咬咬牙,輕輕掙開容若,向門邊跑:“我,我去看看醒酒茶煮好了沒有。”
容若慵懶地半倚著,悶悶地笑。
“嗯,不燙了。”雨蟬小心翼翼地把碗遞過去。
“唉,頭好暈啊,碗也拿不穩了,盧兒你喂我。”容若皺著眉,閉著眼,一副好難受的樣子。
雨蟬難得看他這麽小孩子氣,也不計較,溫和地笑,徑自舀起一小勺,遞到他嘴邊。
容若喝了兩口,忽然嘴角一撇,無比嫌棄道:“唔……有股草汁的味道。”
雨蟬有些驚訝:“不會啊,我沒有放草藥啊。都是一些茶汁呀。”
“不信你嚐嚐。”容若把她握著勺子的手推到她嘴邊。
雨蟬輕輕喝了一小口,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茶的味道嘛。”
“那我再試試。”容若說著,便湊了過去,貼住了雨蟬的嘴唇。
“嗯……容若……”雨蟬有些驚怔,身體猛地一僵。容若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她的頭,使她無法掙脫。
“閉上眼。”低沉的,有些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仿佛招魂一般,讓她失了靈魂,不由自主任由他擺布。
容若的呼吸炙熱得快讓她喘不過氣來,如蘭的公子也有情動的時候。
二人吻得難舍難分,雨蟬更是眼若秋波,嬌喘連連:“嗯……我……”雨蟬隻覺得渾身無力,手裏端著的湯碗也顯得那麽沉重,一個愣神,湯碗便掉在了地上。陶瓷質地的東西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哐當聲,變成了碎片。
容若鬆開手,轉而變成輕柔的撫摸,一點點地滑入雨蟬的衣襟裏,這更是令雨蟬渾身戰栗起來。她一直身處閨閣,哪曾觸碰過男女情事?這樣陌生的感覺卻讓她覺得無比舒適……想到這,本來紅紅的臉便更好似染了胭脂一般,褪了平日裏的溫婉,隻餘下嬌豔可人。
“呼……呼……”當容若離開雨蟬雙唇時,美人眼神已經迷離,也沒了話語,隻是不斷地喘息著。
帶著銀絲緩緩地吻上鼻子,吻上下巴,再遊走到脖子、鎖骨……好像蜻蜓點水一般,卻撩起了雨蟬的情意,頓時,白皙滑嫩的皮膚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淡藍色的春衫半褪,女子躺在榻上,微閉著雙眸,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動,細細的胳膊環繞著容若的脖子。
“盧兒……”容若情難自禁地再次吻下去,撫摸著雨蟬的發絲,像是寶貝一般護在懷裏。
雨蟬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雙腿不由自主勾住了身上人的腰。
“公子!夫人!發生什麽了?!”門外忽然傳來疏桐清脆的喊聲。
榻上兩人頓時一個抖擻,而後麵麵相覷。
容若最先反應過來,揚聲道:“不小心摔碎了碗,沒事。”
“啊?要不要我打掃一下啊?”
容若已經咬牙切齒:“不用了,你走吧!”
被孩子這麽一攪,什麽興趣了沒了。雨蟬緩緩起身,默默穿好衣服。
容若急忙拉住她的手,苦笑道:“盧兒……我的……”
雨蟬看了一眼公子那高高撐起的裘褲襠,臉紅成了晚秋的楓葉:“這,這怎麽辦?”
容若一臉悲壯:“你去叫疏桐打桶冷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