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月有餘,一行人終於到了新州城進了華章王府。因為時間倉促所以選在第二日拜堂成親,當日司空易住進了華章王府的青霜苑裏。一個人住進那偌大的院子,更顯的淒清。

翌日,新州的地方官員紛紛前來祝賀,華章王府裏處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赫連長絕擺下奢華的宴席,宴請各方客友。赫連長絕的朋友很多,有江湖草莽,文采傑出的新州各大名家,新州有勢力的權貴,還有各郡縣的官員,以及閨名才藝名聲在外的紅顏知己。

司空易獨自坐在青霜苑的亭子裏,看著竹林邊清幽的池水。南方的天氣早已轉暖,風和日麗百花待開。馬上就是花草秀麗的勝景天了。司空易穿著她那黑色金紋的黑袍,顯得更是形銷骨立的纖細修長。前院的喧鬧她聽在耳旁,但是猶如與世隔絕與她毫無關係。

赫連長絕的管家與杜角和駱平在忙碌著招待客人,吉時快要到了,赫連長絕派人把喜服送進了青霜苑,司空易的紅色袍子因他受傷撕下了一大塊,不宜再穿了。

司空易瞥了一眼放在眼前的紅色錦緞喜服,心裏又是一陣難過,一旁的管家看著司空易那孤獨瀟灑的身影,心中不免有幾分喜悅,心想這樣性子淡泊的女子嫁進府裏總是好事。

“啟稟王妃,及時快到了,老奴喚來了丫鬟幫您梳洗更衣。”管家五六十歲的樣子,說著朝後麵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俏麗的小丫鬟立刻上前行禮。司空易抬眼看著那幾個低著頭的丫鬟說道:“不用人伺候,你們都下去吧。”那管家一聽忙道:“聽聞王妃都沒有帶貼身丫鬟,所以王爺就派了幾個伶俐能幹的丫頭來照顧您。”

“不用,都退下吧。”司空易淡淡的說道,那管家聽後還想說什麽,見司空易那樣的神色,也不再多話領著幾個丫鬟出去了。對於司空易來說,丫鬟要來幹什麽,在將軍府雖然有神堇和小貉,但是也隻是做一些其他的事。

眾位賓客都等待在大堂上,都期待著看看那傳言中的威震漠北的司空將軍,尤其是有幾位傾慕赫連長絕的千金小姐更是期待。赫連長絕站在堂上等待著,俊逸如畫的眉目看不出喜憂。

司空易無奈的穿上那華貴的喜袍,赫連長絕到似乎非常了解司空易的喜好,那喜服是按司空易穿的袍子做的,隻是在袍子上繡了淺淺的花紋,一條嵌著白玉的束腰錦帶。

在眾位的焦急等待中,司空易終於來了。她孤身走上大堂的時候,眾人都是一驚。

“難道就是她,這就是名聞天下的司空將軍。”眾人看著姿容傾城風度翩翩的司空易走來時疑惑的猜測著,但是看她的衣裳時又是一驚。

“這曳地長袍喜服當真是華美無雙,隻是少了蓋頭和朱釵。”人們都紛紛猜測,但是看那從容不迫的沉靜麵容絲毫沒有影響。

“這不就是那日在新州懲治東方博的那位公子嗎?原來他就是王妃呀。”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赫連長絕並不在意人們的議論,徑直走到司空易的麵前,微笑著牽過司空易的手,顯得無限的愛憐。那幾位千金平時都與赫連長絕交好,看著司空易不施粉黛,也沒有什麽金銀珠釵點綴,卻那樣驚心動魄,又看見赫連長絕那憐惜的眼神,心裏是萬分的不痛快。赫連長絕在新州城對待女子從來都是溫柔的,他對所有的女子都禮遇有加,從不動手打女人,那是他做人的一貫原則,這在新州是遠近聞名的事,在新州閨閣女兒的心中,赫連長絕就是那樣一個對敵人鐵骨錚錚冷漠的漢子,對女子就是萬千柔情的好兒郎。所以才會有那麽多能夠談詩論琴的紅顏知己,但真正能走進她心裏的女人卻僅有一個,一個叫千池的姑娘。

司空易的出現把那些平日裏光華琉璃的翩翩公子都比下去了,甚至連俊美無雙的赫連長絕都遜色幾分。那個風華的,惆悵的,翩然的,冷漠的司空易就印在了眾人的心裏。

在所有人疑惑,驚豔,傾羨的目光裏兩人開始拜堂了,但是兩人的雙親都在洛州,赫連長絕顯得有點惆悵,這高堂上坐的卻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人,聽聞是赫連長絕的師父。司空易什麽都沒在意過,她隻是默默的拜了,然後被送進了赫連長絕住的院子闌西堂,闌西二字取自《夏初臨》‘劃殘竹粉,舊愁寫向闌西。’這就是她的洞房了。

闌西堂裏植栽了許多名貴的花木,花木間是一座嶙峋的假山,假山下是一條清澈的河水,河水穿院而過,河上是一座精致的木橋,河邊煙柳依依。院中用青石鋪築了道路,司空易穿過道路,走過小木橋,就看見了對麵的房間,房門外有一匾,上麵寫著‘琴音閣’幾個顏體大字。這大概是個撫琴寫詩的地方吧,司空易想著便折回了。對於她來說這裏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一草一木都透著疏遠,她孤身一人在這個偌大的府裏。她隻覺得她應該住在青霜苑裏,而不是在這裏。

已是夜幕時分了,前院還在喧騰的酒盞**,赫連長絕穿梭在人群裏,已經有幾分薄醉了,但是清明的眸子還是看著門外,他不信那個杏花公子就那麽輕易的罷手了,他以一個男人的直覺認為杏花公子定會誓不罷休,並且在不經意間來個出其不意,所以他要清醒著,不能給別人絲毫可乘之機。

正在繁雜的酒肉歡騰之際,杏花公子沒來,卻來了個紅衣公子,正是消失了許久的紅楚歌。

“這位公子,請問你是?”在門外的侍衛杜角問道。

“我是你們王妃的朋友。”紅楚歌笑意盈盈的說道,那個冷氣的紅楚歌的帶著惆悵的妖豔笑意。

“這,不如請公子等一下,我去稟報王爺。”杜角一時為難起來,他又不知道這王妃到底有些什麽朋友,隻好把他攔在門外。紅楚歌也不生氣,隻是有禮的一笑。

赫連長絕出來時就看見那個一身紅色袍子的男子長身屹立的站在模糊的月色下,他看著他的背影顯得清冷而寂寥。

“敢問公子是。”赫連長絕說道。紅楚歌聞言轉身就看見了赫連長絕。

“在下紅楚歌,想必閣下就是華章王了。”紅楚歌笑著說道,但是哪笑容怎麽看都顯得十分牽強。

“錦書堂的少堂主。”赫連長絕雖然猜測,但還是有點驚詫的說道。那一刻他明白了為何風華璀璨的司空易會被賜婚遠在新州的他,看來皇上對這個司空易戒備畏懼不是一般,江湖中的大人物都與她有交情,早晚會風起雲湧。

“正是,不知道王爺肯否賞臉能喝一杯喜酒。”紅楚歌說道。

“當然,少堂主請進。”赫連長絕說著把紅楚歌請進了院子。

紅楚歌剛進院子,就聽外麵的侍衛來報,麒麟山莊的莊主秦桑九諾派人送來賀禮,接著是檀城五旗鏢局廖蒼山也派人送來賀禮,還有鑄劍堂的少主第五花川雨受父親之命送來賀禮,再接著是漠北十三鬼前來喝喜酒。紅楚歌淡淡的一笑,這下子熱鬧了,江湖人士都集結新州,隻怕華章王難以應付了,而且不早不晚全都湊到了一起。

漠北十三鬼如今去了一個蕭纖子隻剩十二鬼了,但是十二個人還是如魂魄般飄進了院子。鬼主修魚若水依然美麗不可方物。

赫連長絕吩咐人又在院中擺了好幾大桌酒宴,漠北十二鬼就獨占了一桌。

“江湖各大派都來了人,連從不踏足中原的漠北十三鬼都來了,還有傳聞鑄劍堂堂主第五孤天鷹不是閉關不問江湖世事了,怎麽也來了人,還是少莊主,這王妃還真是有麵子。”酒席之間一些人議論道。

“你們難道忘了這不僅是王妃,還是平北大將軍啊,當然有麵子。”另一個人說道。

“是啊,而且這漠北十三鬼不是去了一個嗎,他們為了報仇才出了漠北的,而這第五孤天鷹之所以不問世事,是因為閉關鑄劍,傳聞已經鑄得絕世寶劍了,還去參見了蒼原的比武大事。”另一個人也神秘的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其他人不解的問道。

“江湖上都是這麽傳的啊。”剛才說話的那人道。

紅楚歌坐在院中花壇邊的一張桌旁,淡淡的喝著酒,神色憂傷。與他同桌的還有第五花川雨,一個握著寶劍神色清冷孤傲的男子。以及五旗鏢局的幾個人和麒麟山莊的幾個人,一桌人都不答話,各自淡淡的喝著酒。第五花川雨對修魚若水似乎有幾分興趣,不時的側頭看一眼,卻被麵無表情的鐵三郎看在眼中。

漠北十二鬼這一邊倒是萬分熱鬧,一群人鬧得熱火朝天,赫連長絕與這些人都是初次見麵,但是還是十分有禮的接待了眾人,並誠心的與各位喝了酒。

紅楚歌興致淡淡的,他的目的不是來喝酒的,他隻是想看看司空易,隻怕以後相見一次也十分不易。在他看來隻要司空易願意跟他走,那杏花公子和華章王他又何需放在眼裏,但是若司空易不願意,眼前就算沒人跟他搶,那也是惘然。

“我們這些老朋友來了,怎麽也不見新娘子出來喝酒啊。”燒紙錢陰測測的說道。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這新娘子按規矩能出來嗎?府裏的老管家聽後也是為難的看向華章王。華章王向管家點點頭,管家忙笑著說道:“各位不好意思了,今晚按規矩王妃是不能出來的,不如這樣。明日我們擺宴再請王妃陪各位喝酒。”

“規矩,這江湖中的人,從來都是不拘小節。大家說是不是啊。”這時赫一紅也附和著起哄,其他的人也紛紛說道。新州的各路豪傑也十分讚同,此時人人都有幾分醉意了,說起話來都毫無顧忌。隻有紅楚歌和第五花川雨平靜得喝著酒,紅楚歌本來就是來見司空易的,他也想看看司空易穿上鳳冠霞帔的摸樣。

“就讓她出來喝喝酒啊,還是怕你的美人被我給奪走。”了無情睜著他那雙多情的丹鳳眼說道。以前的漠北十三鬼不知道司空易是女子,後來知道了都很是驚愕,了無情突然想試一試司空易會不會迷倒在他那多情的眼眸裏。

“是啊是啊。”在眾人的呼喝聲中,赫連長絕覺得若不吧司空易請出來,隻怕這些江湖中人不好應付了。單看那個紅楚歌就是不好惹的,他倒是不怕。隻是那杏花公子還未出現,他又不能時刻在司空易身邊,出來未必不是件好事。

“去請王妃出來。”赫連長絕對管家說道。

司空易坐在院子裏,漠北十三鬼那走到哪裏喧騰到哪裏的聲音她早就聽見了,隻是她覺得累了,不想應付那些無謂的事情。她隻是在想她成親了,江雪竺都不曾出現來看她一眼,到底是為了什麽。她多想去問問他到底為什麽,但是她怕江雪竺如那一天一樣閉門不見。

所有的事都變了,在時光流逝的不知不覺間,所有的事都變了。她坐在院中的小橋上喝著酒,此時已經星光乍現,月色模糊。

“王妃,大家都請你出去喝一杯,王爺推辭不下,所以。”管家進了闌西堂便見裏麵黑燈瞎火的,一個人也沒有,還以為司空易在洞房花燭之夜這麽早早的就睡了。左右尋都不見,最後才在院中的小木橋上看見,換了服飾的司空易提著酒壇坐在橋上,仰望著天上。

“走吧。”司空易站起來徑自走向外麵。

一別多日,紅楚歌終於看見了司空易,當司空易從內院走出來時他就看見了,他一直都注視著那道內院的門,管家從哪裏走進去時,紅楚歌就注視著哪裏。眼神雖然是淡淡的,但看在赫連長絕的眼中,那是眼神卻透著難掩的期許和灼熱的深情。紅楚歌在看見第一眼時就覺得司空易瘦了,那身穿金紋黑袍的身軀更顯蕭條,她不開心的吧,紅楚歌想。但是他以為那會是穿著鳳冠霞帔的司空易,隻是出來時顯然不是,她依然還是那般冷傲啊。第五花川雨見紅楚歌死死的盯著一個地方,不禁回頭看去。他就看見了那個傳言裏的司空易,給他的感覺是神秘而遙遠,淡漠而孤獨,那是一個凡人永遠都遙不可及的人。

“將軍來啦。”戴剛看見司空易穿過長長的回廊走了過來,忙叫道。所有人都望了過去,許多沒見過司空易的人都是滿眼的驚異。修魚若水則是神情淡然的看著司空易,心想,這樣的人難怪江雪竺會為她出生入死,輸給她能有什麽話說,她苦笑著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一旁的鐵三郎把修魚若水的落寞全看在眼裏,這樣一個剛強的女人何時這樣失意過。那個威震漠北的修魚若水從來都是溫柔又剛強的,聰明而兼具智慧,巧笑嫣然間從不為那個男人傷神,但是遇到江雪竺後,她變得失意惆悵起來。

赫連長絕拉過司空易與他坐在主位上,司空易勉強的一笑。戴剛眾人一看頓時不悅,了無情翩然而去把司空易拉了過來,赫連長絕雖然氣憤,但是也不好發作。

“將軍,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一定要好好喝幾杯。”了無情無限深情的看著司空易說道,司空易笑道:“好啊”說著就坐在了修魚若水的對麵,了無情氣惱的坐下來,現在這個世上已經有三個女人沒有被他那多情的眼眸迷醉。失敗了三次,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失敗。

“今日感謝各位賞臉。”司空易說著就喝了一杯,然後再斟滿一杯,對修魚若水說道:“昔日在蒼原,得鬼主相助,實在感激不盡,這一杯敬你。”司空易說著又喝了一杯,修魚若水也不答話,她對司空易是有幾分氣惱的,不單單是為了江雪竺還因為蕭纖子,但是她對司空易也生不出恨來。

“你不能隻敬鬼主啊,還有我們啊。”了無情不罷休的站在司空易的旁邊道。

“這是自然。”司空易說著就又斟滿一杯站起來對了無情道:“無情大哥。”說完一飲而盡。了無情看著司空易那清明而真誠的眸子時一時倒無話可說了。司空易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丫鬟就端來酒壇,為她斟滿。

“戴大哥”司空易又朝戴剛喝了一杯。

“刀大哥”司空易朝刀無人敬了一杯。順著刀無人依次是七鬼燒紙錢、六鬼小兔子盜賊、五鬼烏龜、九鬼麻千、八鬼赫一紅、三鬼狼頭婆婆、十二鬼鐵三郎、四鬼酒鬼,司空易依次挨個的喝著酒。院子中的人已經大部分圍了過來。

紅楚歌靠在角落裏靜靜的看著司空易,他覺得這樣遠遠的看著就好了,但是看著司空易不斷的喝著,他的拳頭緊緊的握著,指節泛白。剛想站起來走過去,就見赫連長絕走到了司空易的身邊,是啊如今已經有人嗬護照顧她,紅楚歌站起來的身軀又緩緩的坐了下去。

“舞瞳既然已經嫁進了府裏,那她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今日的酒我替她喝,日後有什麽事我替她擔著。”司空易剛喝完第五杯酒時,赫連長絕走到她的身邊接過了她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他叫她舞瞳,也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叫她,隻是她已經習慣了司空易這個名字。修魚若水本來是想等司空易喝完這十三杯酒就算了,她也沒有打算為難她,隻是司空易或許心裏難安,那讓她喝完若是心裏能平衡一點的話,索性就讓她喝吧。

司空易看著華章王接過酒杯時,心裏也有幾分感動,她也希望能被一個人保護著,嗬護在心裏,但是你終究不是他,你不是啊。

“既然是江湖恩怨,就按江湖規矩來,有些事也不是你想擔就能但得起的,王爺雖然疼愛嬌妻,但也不用在這一時三刻,況且也不是我們逼喝她的。”修魚若水站起來冷冷的說道。其實修魚若水也看著司空易並不開心,那索性就讓她喝吧。

“是啊,還是我來吧。”司空易接過杯子繼續斟滿道:“烏龜大哥,剛才那不算,我敬你。”烏龜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赫連長絕見此也隻好作罷,本來喧騰的院子,現在卻靜靜的,所有人都圍著那一張桌子,看著司空易一杯杯的喝酒。

喝到最後,司空易已經有幾分醉了,修魚若水看著她那故作平靜得神色,眼睛也微微有點泛紅。仰頭喝下那辛辣的酒,以此來掩飾心裏的難受。圍觀的人也是臉上難掩的難過之色,這就是那滅了北羅十幾萬大軍的將軍啊。

“這最後一杯,是為蕭大哥喝的,哦不,應該是蕭師叔。”司空易說著一隻手撐著桌子,已經有點站立不住,眼神也有幾分迷醉後的悲傷。一隻手捏著酒杯迷蒙的看著修魚若水,然後喝下了最後一杯酒。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師叔就不會死,老王也不會死,你們為師叔報仇也算我一份。”司空易看著修魚若水神情淒然的說道。

“好,今夜咱們就不醉不歸。”修魚若水說著,其餘的人也紛紛大喝著喝開了。赫連長絕想勸司空易別再喝了,但是看那樣子是無用了,不知怎的心中也有幾分難以抑製的難過。索性也坐下與昔日的好友紅顏喝個痛快。

紅楚歌看著司空易走到了他的身邊,司空易為他斟了一杯,也不說話,隻是在他的身邊靜靜的坐下來。第五花川雨至始也隻是默默的坐著,不言語,淡淡的看著眾人,司空易走過來時,他看見司空易臉上盡顯疲憊,心裏一歎。

“好久不見。”司空易對紅楚歌說道,他們就像相處了幾十年的好友那般,沒有什麽過多的話語,但是彼此都明白。

紅楚歌沒有說話,隻是拿過司空易手裏的酒杯,沒讓她再喝。而他自己卻獨自喝了起來,紅楚歌從當初相見時的**不羈,妖嬈邪魅變成今日這般深沉惆悵,落寞傷感。司空易想著每個人都在變啊。

“你若是不開心,何必勉強自己。”紅楚歌對司空易說道,那句話是說給司空易聽仿佛也是說給他自己聽,是啊,一切都何必勉強,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夠看透何必勉強這四字。司空易不說話隻是低下了頭,她的臉伏在了桌上,那一刻紅楚歌分明看見從司空易眼中滑落的淚滴,那滴淚灼傷了紅楚歌的心,疼得他難以自持。

但是司空易抬頭時卻笑了,笑得紅楚歌肝腸寸斷。

“每個人勉強自己的時候都是無能為力的時候,等一切都結束時,也就不再勉強了。”司空易說。那句話仿佛透著謎一般,讓人不解。第五花川雨聽著也是不解的望著司空易。

司空易見有人看著她便對桌上的幾人說道:“敬各位一杯,剛才有什麽失禮之處,還請不要見怪。”

“無妨”第五花川雨道,司空易看著麒麟山莊派來的弟子時,心底一涼,又狠狠的灌下幾杯然後徹底的醉倒在桌上。

另一旁的赫連長絕見司空易同紅楚歌坐在一起,心裏十分的不悅,雖說江湖中人都不拘小節,但新婚之時自己的女人同別的男人坐在一起,任誰心裏難免都不快。赫連長絕起身走到司空易的身邊對紅楚歌道:“少堂主,我看舞瞳是醉了,這就讓人扶她去歇著,就不給你添麻煩了。”赫連長絕說著就要抱起司空易。

紅楚歌看著司空易剛剛那滑落的淚滴,就決定不管怎麽,今晚都要帶她走。

“慢著”紅楚歌抓住了赫連長絕的手。

“怎麽,我扶我的妻子去歇息,少堂主還有意見。”赫連長絕見此也怒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跟你拐彎抹角了,我今晚一定會帶她走。”紅楚歌站起來把司空易攬在懷中說道,赫連長絕麵色一冷,有個杏花公子不夠,如今又惹來個紅楚歌。

“本王的女人,何時輪到你來帶走。”赫連長絕恨恨的說完,就屈身去搶紅楚歌懷中的司空易,紅楚歌見狀樓著司空易向後飛躍數步,轉身想躍出王府。那知赫連長絕早已追了過來,一把抓向紅楚歌的肩膀。本來還喝得興致高漲的賓客,轉眼看王爺居然與紅楚歌打起來了,而且醉了的王妃被另一個男子攬在懷中,一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院中頓時亂著一團。杜角和駱平看這架勢,立馬帶領府裏的侍衛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眾人紛紛退在一邊。猜測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這一切全看在第五花川雨的眼裏,他與漠北十二鬼也懶得管閑事,在一旁看著。

“誒呀,看來這華章王府以後有得玩了,也不知道最後誰能抱得美人歸。”戴剛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著。

“誒呀,我覺得啊都很難說啊。”赫一紅看著空中打鬥兩人煞有介事的說道。

“這是怎麽回事啊,是搶婚啊?”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到。

“我看應該幫長絕兄啊。”這時人群中走出來一個身穿儒衫的年輕公子說道。

“是啊,這樣明目張膽的來搶也太不把人放眼裏了。”另一個黑衣男子說道。兩人說完同時躍向了空中,朝紅楚歌殺去。話說這兩人都是赫連長絕的好友,穿儒衫的公子是新州有名的天下第一綢緞莊的少東主,名叫李東溟,自幼習武,武藝超群。而黑衣男子是新州衙門裏的捕快叫譚傲,辦事鐵麵無私,功夫了得。

紅楚歌一隻手樓住懷裏的司空易,一隻手對付赫連長絕本來就吃力,這時又來兩個。本來對付一隻手的紅楚歌對於赫連長絕來說是不難的,但是又怕傷到紅楚歌懷中的司空易,所以顯得畏手畏腳,不敢放開手腳,見兩位好友來幫忙心裏一鬆。紅楚歌見形式不利,一人對付三個,還要顧及司空易更是力不從心,心想時間拖得越長對自己越是不利,於是手中的梅花折扇出手更加用力,想逼退一方。

“我們要不要幫紅楚歌。”了無情看著打鬥的四人問道。

“兒女情仇,我們插什麽手。”修魚若水說道。

紅楚歌眼看三人屈身纏鬥而來,就要支持不住時,他手中的梅花折扇刷的展開,隨著衣袖裏飛出幾枚梅花暗器迎麵向三人打去,三人不妨都急忙翻身後退躲避暗器,紅楚歌則趁幾人避開之際躍上房頂,赫連長絕三人穩住身形,眼看著紅楚歌就要抱著司空易跑掉,臉色都是一變。紅楚歌躍上房頂就要離去時,卻不妨一片藍衣飄過一人迎麵朝他的胸口就是一腳,把紅楚歌踢得直接向地麵落去,手中的梅花折扇也飛了出去。紅楚歌正要抱緊懷裏的司空易,那個藍衣人卻伸手把司空易扯了過去,抱在懷中翩然而去。紅楚歌驚亂之際拉住了司空易的袍腳,卻隻是撕下了一小塊黑色金紋的布片,絕望之際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從空中墜落。

赫連長絕見紅楚歌被藍衣人踢下時,忙躍上屋頂,但隻是看見一片藍衣漸漸飄遠,赫連長絕向兩位好友點頭,李東溟和譚傲見此飛身追了出去,赫連長絕心裏想到:“沒想到這個杏花公子如此心計,竟然等紅楚歌要跑掉時出手,隻怕早已在外麵等候多時,還說什麽光明正大,簡直可笑。”

紅楚歌跌落在地,嘴角流出了殷紅的血跡,臉上一片慘白。

“那人到底是誰啊?江湖上何時出現了這樣一位人物,出手也太狠了。”戴剛把紅楚歌扶起來時說道,紅楚歌也不答話扶著胸口撿起地上的折扇,又向外麵追了出去,紅楚歌想雖然那人沒帶麵具,但恍惚間看見那藍衣上繡的杏花,隻怕是杏花公子。漠北十三鬼和第五花川雨及另外幾人見此也忙告辭而去。

“備馬,全力追尋,一定要把王妃找回來。”赫連長絕下到院子裏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對侍衛吼道。杜角及駱平領命便立馬備了馬匹。接著就是一群侍衛和赫連長絕策馬追出了新州城,噠噠的馬蹄在黑暗的夜裏顯得特別的清晰。

剩下還在院中的賓客個個呆若木雞,都未明白過來。明白過來的也為華章王暗自歎息,一時間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接踵而來。管家賠笑著送走了滿堂賓客,一臉的無奈,“這是成什麽親啊,惹上這將軍隻怕是個禍事哦,誒。”張管家歎息著命府裏的丫鬟婆子收拾院子裏雜亂的杯盤桌椅和那些堆積如山的賀禮。

沒過數日,華章王剛過門的王妃就在洞房花燭之夜醉酒被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擄走,至今下落不明,這事瞬息之間便傳遍了天下。消息傳到洛州時,人人都大驚失色,按理武功獨步天下的平北大將軍怎會輕易的被人擄走,司空劍一家頓時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司空劍和司空神堇及司空瀾溪立即派出一批得力的侍衛到處暗訪,一旦發現消息就立即回稟。

赫連長絕生平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也沒有丟過這麽大的臉,王妃在眼皮子底下就這樣被人搶走,實在是平生最大的恥辱,發誓就算死也要把司空易搶回來,天下江湖雖高手雲集,險惡異常,但是人人都想得成美眷,又何辭生死。

赫連長絕原本讓兩位好友追了出去,一路留下記號,奈何李東溟和譚傲一路跟隨杏花公子出了新州城,就被躲在暗處接應杏花公子的一群人打得措手不及,等赫連長絕趕到城外打退那群人時,杏花公子帶著司空易早已不知去向,赫連長絕連夜追出幾百裏之外都沒有尋到蹤跡。

回到王府的赫連長絕大怒之下動用他在新州的所有力量,遍尋王妃的下落,而他自己也帶人直奔江南的杏花館而去。江湖一時間開始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