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孟蟬就被付朗塵叫了起來,換上下人送來的新衣裳,伺候著梳洗打扮後,一臉不情願地坐到了桌前,看著上麵幾碟很像“菜”的東西。

“這是什麽?”

付朗塵很興奮地介紹道:“這是我第一次下廚呢,你快嚐嚐,我還從沒給人做過早飯呢!”

他鼻頭上還沾了些煙灰,發髻也歪了些,俊秀的一張臉略顯滑稽,兩眼炯炯放光地望著孟蟬,充滿著期待,孟蟬一拍桌子起身:“不想吃,不要煩我!”

“別別別,你多少嚐嚐嘛……”

好說歹說地將人拉回來,付朗塵把筷子徑直塞進孟蟬手中,殷勤到不可思議,孟蟬皺了皺眉,到底嫌棄地挑起一根菜絲放進嘴中。

“味道怎麽樣?”

付朗塵充滿期待,孟蟬麵無表情,隻是向他勾了勾手指。

付朗塵一喜,以為有“獎勵”,連忙俯身湊近,卻聽“啪”的一聲,孟蟬隨手甩了他一耳光後,直接將嘴裏的菜一口吐了出來:

“難吃死了,你快滾,我不想看見你!”

深深倒吸了口冷氣,付朗塵捂住臉,一大清早就被打懵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對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一口氣提起又放下了,到底拉著她衣袖軟聲道:“我會慢慢學的嘛,你再給我點時間,一定會越來越好吃的……”

“給什麽給啊,找別人試菜去,滾!”

孟蟬一把推開付朗塵,付朗塵一個踉蹌,正要愈挫愈勇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孟蟬,孟蟬我來看你了!”

聲未落人已至,付朗塵隻覺眼前一花,尚未看清時,一道身影已經掠入屋中,緊緊抱住了孟蟬,淚眼汪汪:“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怎麽過的嗎……”

那張臉俊美得不像話,如同春花皎月一般,不是別人,正是心係孟蟬,一晚沒睡,天不亮就趕來付府的慕容鈺。

他緊緊摟住孟蟬,像是一鬆手人就會跑了似的,“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都是我不好,那時就不該出城去追,把你和初一留在牢裏……”

那道藍影下意識就要將人推開,卻是手一頓,藍色的瞳孔略微失神,最終任慕容鈺緊緊抱著,歎了聲:“哭什麽?我又沒有死,至於嗎?”

一旁的付朗塵看得目瞪口呆,這走向不對啊,憑什麽對他就非打即罵,對慕容鈺就這麽寬容?

一股強烈的不公平湧上心間,他正想上前分開兩人時,慕容鈺卻已經先一步抬起頭,按住孟蟬,緊張不已地上下打量道:“我昨天看到有人刺傷了你手臂,你怎麽樣,還疼不疼?”

孟蟬不在意道:“上了藥,沒事了。”

她隨手抬起衣袖,替慕容鈺擦掉了掛在臉上的淚珠,慕容鈺眼睛一下睜大,順勢抓住她的手,情不自禁貼到臉上,“那日你們是怎麽逃出牢裏的,後麵又發生了些什麽?你快跟我說說。”

孟蟬任他握著手,隻是淡淡道:“沒什麽好說的,都過去了。”

慕容鈺心間一酸,捉著那隻纖秀白皙的手遊到唇邊,心疼地吻著,“是啊,都過去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孟蟬覺得癢,抬起另一隻手忍不住就要扇耳光,卻到底沒能落下,在慕容鈺白嫩的臉上改成了輕輕一掐,淡淡道:“行了,把我手放開,蹭得都是口水。”

他二人這一番你來我往,完全當付朗塵不存在一般,付朗塵在一旁張大著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慕容鈺也察覺到孟蟬對他態度的微妙“變化”,心下又驚又喜,不由就想順杆往上爬,“撒嬌”道:“不嘛,不嘛,讓我再握一會兒,我怕鬆開你就不在了,我還想抱你呢……”

他說著當真上手就要去摟抱,付朗塵瞳孔驟縮,如何能再忍,撲上去就想掀開慕容鈺,“你夠了,看不見我嗎,你想幹嘛!”

卻是才將慕容鈺一扯開,對上那雙冰藍眼眸還不及開口,就迎麵挨了一耳光,“叫什麽叫,吵死了!”

孟蟬隨手甩了甩手腕,付朗塵臉上的“五指印”騰地疊加起來,蔚為壯觀,把慕容鈺看得一怔,緊接著樂不可支,臉上的神情精彩紛呈。

付朗塵卻捂住臉頰,委屈不已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孟蟬:“又打我,你又打我,從你醒來到現在,我都挨了不下十個耳光了!”

孟蟬眼皮也未抬一下:“你活該,誰叫你總是往我跟前湊,煩死了!”

慕容鈺幸災樂禍地擠開付朗塵,蹲到孟蟬身前:“對對對,就是欠打!”

誰知孟蟬對他也一瞪眼:“你也煩,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慕容鈺一愣,卻依舊湊上前,將今日的來意急急說出口:“那,那你跟我回侯府休息吧,想怎麽睡怎麽睡,床大著呢!”

付朗塵顧不上紅腫的臉頰,一下蹲下去擠開慕容鈺:“回什麽侯府,你什麽居心!”

“你什麽居心我就什麽居心,幹嘛,你把人害成這樣還好意思跟我搶嗎!”

兩個人在孟蟬跟前相互推搡著,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活像兩隻搶食的小狗似的,孟蟬挑起藍色的眼眸,卻忽地幽幽說了一句:“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等初一的消息,等初一找到了,我就跟他一起離開,去山裏過杳無人煙的清淨日子。”

兩隻鬧騰的“小狗”同時頓住了,齊齊仰頭看向孟蟬,漆黑的眼珠瞪得大大的,孟蟬冰藍色的瞳孔卻有些失神,揮了揮衣袖:“你們走吧,我累了,我想睡了。”

等到好不容易將兩人趕走,孟蟬把門緊緊一掩,仰麵躺在了**,望著床頂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按向心口,那裏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般……

真是奇怪,她明明沒有失憶,前塵往事記得清清楚楚,但為什麽一覺醒來後,竟像丟了七情六欲般,對一切都再也提不起從前的興致……

“究竟,少了點……什麽呢?”

唇角喃喃著,幽藍的長發散落在**,泛著熒熒微光,美麗的藍瞳將臉龐襯得愈發白皙,白到幾乎無一絲血色,周身更像籠了層清寒的薄霧般,綻放著妖冶動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