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蟬聽著起身上前,貼心地想要為他放下簾幔:“是要午睡了嗎?”
付朗塵卻將她手一按,抬頭促狹一笑:“你腦袋裏淨想些什麽呢,就這麽想跟我睡啊?”
孟蟬臉上緋紅閃過,急道:“不是,平常這個時辰,你都是要午睡的……”
付朗塵勾著唇,搖搖頭:“今天先不睡了,我送你樣東西好不好?”
孟蟬下意識道:“什麽東西?”
付朗塵在她手臂上慢慢劃了個圈,薄唇微揚:“先不告訴你,你去把筆硯取來,待會就知道了。”
孟蟬被癢得一下縮回手,心跳加快,不敢再看付朗塵眼裏的笑意,也顧不上問他做什麽用,趕緊轉身替他去拿。
東西很快拿來,桌上一下擺滿了筆墨紙硯,付朗塵挑挑揀揀看了會兒,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居然都是翰墨軒的上等貨色,太難得了,看不出你還有點追求嘛,我都沒想到……”
孟蟬雙眸一亮:“是嗎?東西很好嗎?這些都是徐大哥留下來的,他以前常教我和纖纖寫詩作畫,閑來玩玩,不過也難怪,徐大哥的東西肯定……”
“難怪這麽粗糙簡陋,改明兒我回了付家,讓你看看什麽才叫真的好東西。”付朗塵冷冷一哼,打斷了孟蟬,手指又在筆硯中撥拉了下,似乎很嫌棄般:“今天就先湊合著用吧,反正有我一雙妙手在,什麽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孟蟬識時務地埋下頭,不去和他爭辯,隻幫他將墨色研好,毛筆洗淨,便靜立一邊,想看他究竟欲做什麽,卻誰知付朗塵拿起毛筆輕輕一轉,向她一挑眉:“去,坐到**去,我給你畫張像。”
孟蟬一下怔住了:“畫像?”
她眼裏寫滿了吃驚和懷疑,看得付朗塵一哼:“怎麽,不行啊,我這麽才華橫溢的人,區區妙手丹青難得住我?雖然比不上葉五,但壓壓那什麽狗屁畫師還是綽綽有餘的,不信你待會就瞧瞧?”
話是這麽說,孟蟬還是將信將疑地坐到了**,付朗塵上前來給她擺動作,搗鼓了好一陣後,摸摸下巴打量自己的傑作,自覺坐姿挺好,人也挺美,就是臉色蒼白了些,沒有太多血色。
“怎麽不多吃點紅棗補補?”
付朗塵嘴裏嘀咕著,左看右看,一時找不到可用的胭脂水粉,他忽地靈機一動,叫了聲孟蟬,趁她抬頭時,俯身湊近,險些親到她唇上。
“昨晚睡得好嗎?”
四目相對,氣息灼熱間,他的手在她臉上慢慢撫過,孟蟬猝不及防,果然臉上開了桃花似的,一下紅透,不勝嬌美。
她剛要開口,付朗塵卻連手帶人猛地撤走,風一樣躍回了桌邊。
“對,就是這樣,保持住,別動啊!”
他拿起毛筆,蘸了墨,揮袖如雲,一刻不停地開始畫了起來。
可憐孟蟬眨眨眼,心跳依舊如擂鼓般。
整個過程中,付朗塵擔心孟蟬臉上的紅暈褪去,時不時就來上一句:“你別動啊,看著我,還記得昨晚我跟你說的嗎?你當時怎麽不回答我,還嚇得差點滾下床,我都險些沒拉住,我就那麽可怕嗎,嗯?”
孟蟬一動也不敢動,任付朗塵各種言語撩撥,心撲通撲通跳著,整張臉從頭紅到了尾,付朗塵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不禁呢喃道:“果然塗什麽胭脂,吃什麽紅棗都沒我管用……”
他這邊沾沾自喜著,孟蟬那邊卻長睫一顫,臉紅得更厲害了。
當手中毛筆一擱,付朗塵高興得如孩童一般:“行了行了,大功告成,快過來看看!”
孟蟬暈暈乎乎起身上前,坐了太久,腿腳發軟,到桌邊時一下沒站住,付朗塵手疾眼快將她一扶,低頭湊近她,氣息撩人:“說不動就不動,真乖。”
孟蟬一張臉又燒了起來,趕緊從付朗塵懷裏一掙,撐著桌子好不容易才平定下心神,勉力看向那畫像,這一看,人卻是愣住了。
畫中人墨發如瀑,雙瞳剪水,纖秀的身影坐在簾幔間,臉上緋紅如霞,一點點細微的神情都躍然紙上,說不出的靈秀動人,清雋如斯。
如果說那嶽畫師筆下的是清冷的瓊宮仙子,那麽付朗塵則畫出了一個真正有血有肉,有著脈脈溫情,盛滿人間煙火氣息,徹底活了過來的靈秀少女。
孟蟬癡癡看著畫像,久久沉浸其間,心中觸動難以言說,直到耳邊傳來付朗塵得意洋洋的聲音:“怎麽樣,喜歡嗎?沒騙你吧,我不輸那狗屁畫師吧?”
孟蟬怔怔點頭,輕輕拿起畫像,一點點抱入懷中,情難自已:“我很喜歡,這是我長這麽大……收過最好的禮物。”
她長睫微顫,眼眶似有些濕意:“謝謝你,付大……”
話還未說完,已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付朗塵下巴陷在她肩窩裏,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耳邊:“謝什麽謝,以後不許謝我,不許叫我付大人,不許隨便收別人的東西,聽見沒?”
孟蟬身子發燙,又開始暈暈乎乎:“那,那叫什麽?”
摟住她的那隻手一緊,惡狠狠道:“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