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歸逸園那麽一鬧,慕容鈺對袁沁芳的興致就淡去了許多,他本來就不缺女人,隻不過是為了報複付朗塵,才刻意追求他的未婚妻,出一口氣,但幾次三番折騰下來,也被袁沁芳弄得索然無味。
可今時不同往日,袁沁芳再看到慕容鈺時,感覺就有些微妙了,尤其是還看到他和孟蟬待在一塊,舉止親昵,更是心中五味陳雜。
她是來給付朗塵送桃花酥的,當下慕容鈺在場,她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得強打起精神衝著孟蟬一笑,說自己是來給她送些親手做的小點心,知道她一向最愛吃她做的桃花酥,便帶了些過來。
哪知孟蟬站在那,一動不動,好半天才望著她,慢慢道:“桃花酥吃多了發膩,勞煩沁芳小姐惦記了,上次的還沒吃完呢,放著也是浪費,這次的還請沁芳小姐帶回去吧。”
袁沁芳提著食盒的手一顫,一張俏臉在刹那間血色盡褪,萬萬沒想到孟蟬會當著慕容鈺的麵,如此幹脆拒絕,一絲麵子也不給她留。
她穩住呼吸,強自笑道:“妹妹現在是不愛吃了嗎?”
孟蟬搖搖頭,輕輕開口,投向院中的目光有些哀傷:“世事難料,人心都能說變就變,我換種口味又有什麽奇怪呢?”
這一回,袁沁芳胸膛起伏,死死咬緊唇,再沒什麽可說的了。
慕容鈺感覺兩個人就像在打啞謎一樣,他雖聽不懂,但瞧見袁沁芳吃癟,他樂見其成,不僅莫名解氣,還對平日不聲不響的孟蟬多添了幾分驚喜,小美人兒居然還挺有個性。
袁沁芳走時,慕容鈺一點表示都沒有,視而不見般,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去鬧孟蟬,拍著桌子耍賴道:“說好了,說好了,就一個月,你給我燉一個月的補湯,聽見沒?”
孟蟬堵住耳朵搖頭,雪白清麗的臉上盡是不情願:“不成不成,小侯爺你別為難我了,我一天好多事要做呢……”
袁沁芳咬緊唇,提著食盒的纖指倏然一緊,腦中登地冒出一個詞,欲擒故縱。
……
蟬夢館外,風掠長空,好不容易等到慕容鈺的身影出來,袁沁芳整了整裙角,立刻迎了上去。
她仍有些放不開,微微垂首,臉紅著細如蚊呐:“我,我爹一直想請小侯爺過府暢飲幾杯,還特意請了吉祥齋的大師傅,就不知小侯爺哪天有空……”
事實上,往侯府的帖子都遞了好幾封,但慕容鈺一直都沒回應過,把袁沁芳的父親急得跟什麽似的。
袁沁芳的心境也悄然發生變化,從青州回來後,付朗塵可怕的模樣就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把自己關在房裏哭了好幾宿,漸漸的也想明白了。
事已至此,她總要為自己尋出路。
當下,鼓足勇氣對慕容鈺發出邀請後,慕容鈺卻隻是掀了掀眼皮,往她身上轉了一圈後,渾不在意地一揚手:“最近這一個月恐怕都沒空,等哪天有空了再說吧。”
袁沁芳急了,顧不得男女大防,抬頭去望慕容鈺,眼中略帶懇求:“那吉祥齋的大師傅手藝特別好,小侯爺嚐嚐就知道了,我爹還新尋到了幾塊極為罕見的湖石,想給小侯爺瞧瞧……”
不是她不矜持,而是形勢由不得她矜持,慕容鈺先前那麽追求她,架勢弄得那麽大,早傳遍了整個盛都城的圈子,還有哪戶高門子弟敢和他搶人?更何況,那趟歸逸園之行,不知哪裏傳出的風聲,明裏暗裏地說她已是小侯爺的人了,她聽了又羞又急,可她一個大家閨秀,如何好出去自辯清白,再加上表哥已成了那副模樣,她什麽指望也沒了,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似乎隻有嫁給小侯爺這最好的一條路了。
但偏偏從青州回來後,慕容鈺那邊就熄了火,沒了風聲,好似全然忘了自己下的那些聘禮,把袁父可算急壞了,天天在府裏埋怨袁沁芳,不該冷落了小侯爺,袁沁芳有苦難言,隻得以淚洗麵。
蟬夢館外,慕容鈺顯然沒注意到袁沁芳腦中的這些彎彎繞繞,他咂咂嘴,還在回味孟蟬喂給他的那碗雞湯,心情好得不得了,一點也不想同袁沁芳糾纏了,隨意揮揮手:“行了行了,別說了,我有空了再去吧……對了,讓你爹少往侯府遞帖子了,怪煩人的。”
說完,他看也不看袁沁芳,隻邁著輕快的步子離去,一邊走還一邊摸著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袁沁芳站在風中,眼睜睜看著慕容鈺的背影漸行漸遠,她死死握緊手中的食盒,一雙美眸微顫泛紅。
究竟,究竟是哪裏發生變化了?
她扭頭看向身後的蟬夢館,望向院中那道遠遠的倩影,心中攪作一團,眼神裏不自覺就帶了幾分怨毒。
她腦中甚至驀然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那些關於她失身的傳言是孟蟬故意傳出去的,就是為了報複她拋棄了付朗塵?她的臉也忽然好了,以美色一下迷得小侯爺神魂顛倒,讓小侯爺看也不看她一眼,是故意要斷了她全部的後路嗎?
有什麽越想越明朗,袁沁芳呼吸急促起來,提著食盒的手也越捏越緊。
不過是去了一趟青州,她就一下從雲端跌到泥裏,想來想去,能動手腳的也隻有親曆其中的人了。
想到那日院中,孟蟬情緒激動地維護付朗塵,今日又推了她的桃花酥,袁沁芳頓時就仿佛明白了什麽,她腦中的那個念頭也越來越堅定。
嫣紅的裙角在風中搖曳,她一雙美眸死死盯著院中的人影,每一個字都咬得濃烈如墨。
“你說得沒錯,世事難料,人心果然說變就變,是我小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