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纖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撲蟬夢館這,天曉得她見到孟蟬身影的那一刹那,一顆心跳得有多快,幾乎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原來你是被徐大哥救走了呀,我就說呢,你不知道我把歸逸園上下翻了多少遍,太子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肯定覺得我是鄉下人頭一回進皇家園林,沒見過世麵……”

蟬夢館裏,苗纖纖說得都不帶歇氣的,聽得孟蟬忍不住就想發笑,她卻喝了幾大口水後,一拍腦袋,冷不丁又將一樣東西塞到她手心。

“對了,這個你拿著,葉書來說指不定能派上用場。”

孟蟬一愣,低頭看去,那是一個小巧精致的扇墜子,刻著葉書來的名姓,一見便知是他平日裏的貼身之物。

“他說擔心慕容鈺那家夥來尋你麻煩,讓你把這墜子帶在身上,到時抬他的名號出來擋擋,也許慕容鈺能忌憚一二,別的不說,就他那幾個跟班,壞膽兒都沒他大,見了這墜子,總會顧忌收斂點的。”

孟蟬收下扇墜,心頭一陣暖意,感動於苗纖纖和葉書來對她的情誼,不禁開口:“葉公子還真是心細周全呢。”

苗纖纖哼了哼:“什麽嘛,他為人就是太不爽利,磨磨唧唧的,做事還沒我痛快呢。”

孟蟬笑了笑,不說話,苗纖纖轉而又握住她的手:“還好這回有驚無險,也不知徐大哥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她歎息著,似乎又陡然想到什麽,一下起身:“哎呀,不好,到時辰了,我得趕快去葉府了。”

孟蟬早對苗纖纖的一驚一乍習慣了,但從她嘴裏聽到“葉府”還是愣了愣:“你還要去葉府幹什麽?”

“我得去給葉書來換藥啊,還得告訴他你的消息啊。”

“你去給……葉公子換藥?”

“是啊,還不是他說的,說之前一路上都是我在打理他的腿,忽然換個人他的腿不習慣,硬要我按時去葉府給他換藥……我開始嫌麻煩一口就拒絕了,他就說我忘恩負義,不顧江湖道義,氣死我了,後來我想著也是,幹脆好人做到底吧,反正他也是為了我才摔斷腿的,我趁早還清了就不欠他什麽了……”

苗纖纖絮絮叨叨著,按住腰間刀已要急著出門了,根本沒發現孟蟬的表情。

“他的腿不習慣……”

孟蟬心裏好大一聲哇,這句話,分明該改成……他不習慣吧……

而苗纖纖那嫌棄得不得了的語氣裏,也隱隱夾雜著幾分說不出的關切親昵,同之前談到葉書來時根本不一樣,恐怕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吧。

孟蟬看著苗纖纖遠去的背影,和她揮手告別,暗自思忖,覺得自己洞察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卻是一道俊挺身影從暗處走出,微挺著腹部,忽然一拍她肩頭,氣息縈繞耳側。

“我說,你有沒有發現什麽?”

孟蟬一個激靈,扭頭看見付朗塵唇邊的笑,她為之一振,找到同好般,滿臉興奮地猛點頭:“有有有,是說纖纖和葉公子嗎,你也看出來了?”

付朗塵對著一臉八卦的孟蟬,心中好笑,唇邊卻不露分毫:“不。”

他俯身又靠近了些,盯著孟蟬的眼睛,依舊是神秘兮兮的語氣:“你有沒有聞到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

孟蟬愣了愣,倏然一下站起,衝入了院中,院裏很快響起她的鬼喊鬼叫:“我的鵪鶉湯,我燉了一早上的鵪鶉湯!”

聽著孟蟬的慘呼,付朗塵站到屋簷下,修長的手指輕敲腹部,俊臉含笑,懶洋洋地道:“喂,我餓了,我肚裏的也餓了……”

於是孟蟬手忙腳亂地差點打翻湯罐,痛心疾首的聲音更加貫徹長空,久久回**。

……

許是怕什麽來什麽,這苗纖纖前腳剛一走,到了下午時分,這後腳慕容鈺就登門了。

當孟蟬看到那固定的“三加一組合”時,臉色都變了,但比她還要驚訝的,是慕容鈺身後的肥豬、麻子、蠻牛三人。

“怎麽……這丫頭還真的變漂亮了?”

幾個奇形怪狀的大少爺麵麵相覷,慕容鈺卻當先一步,跨入院中,俊美無雙的臉龐湊近孟蟬,逼得她步步後退,身子幾乎都貼到了樹幹上。

“好久不見,想我了嗎?”

慕容鈺挑起孟蟬的下巴,笑得涼颼颼的:“小美人兒,我可是很想你啊,這不一回來就來找你了嘛,你做了什麽事情自己都一一清楚吧,從青雲觀裏逃走,跑去歸逸園裏壞了我的好事,還把我打暈,你那個瘋婆子朋友還天天跑來騷擾我,你說這筆賬,爺該怎麽和你算呢?”

溫熱的氣息噴到孟蟬臉上,慕容鈺造作的口吻讓人發膩,孟蟬硬生生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她情願他還像從前一樣叫她醜八怪。

可慕容鈺卻又靠近了一些,漂亮的眼眸眨了眨,慢悠悠道:“不,還要加上一樁,你之前扮醜嚇我的賬,你算算,你欠了我多少,好像隻有以身相許這一條路了,你說呢,小美人兒?”

捏腔作調的語氣更加惡心了,孟蟬胃裏有些不適,扭過頭艱難地開口:“小侯爺,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說話?”

慕容鈺手下一用力,將孟蟬下巴扳回來,笑得更令人發膩了:“不行,對待美人兒就得這樣,這是我一貫的風度。”

孟蟬終於忍不住,毛骨悚然,一把推開慕容鈺。

她赫然想起上午苗纖纖帶來的扇墜兒,被她忘在工房裏了,她在那調製藥水,一時落下了,此刻不及多想,她拔腿便往那間房跑去。

慕容鈺見她逃得比兔子還快,怒極反笑,微眯了眼:“又和我玩捉迷藏了是吧,行啊,小爺陪你!”

他帶著三個跟班追去,叫囂著鬥誌昂揚,暗處的付朗塵瞳孔驟縮,挺著腹部,心中急切,也趕緊往後院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