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坐落在千霞峰腳下,鎮裏隻有一家客棧,隻有一個老板,老板姓宣,是個白淨清秀的少年,子承父業,不好不壞地打理著客棧,人稱一聲“小宣老板”。

小宣老板第一次見到孟蟬時,眼睛便亮了。

千霞峰每年來往那麽多過客中,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心怦怦跳著,白淨的麵皮都一點點紅了起來。

“姑,姑娘,你是一個人嗎?”

孟蟬穿著一襲煙粉色的薄裙,身姿纖秀,眉目楚楚,仍梳著未嫁姑娘的發髻,對老板的異樣毫無所察,正要回答時,旁邊已經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不是,你眼睛瞎了嗎,看不見我嗎?”

小宣老板嚇了一跳,四處望去,不見人影,櫃台前卻忽然冒出一個小腦袋,付朗塵奮力踮起腳,白嫩秀逸的臉上寫滿不耐:“喂,我在這裏!”

小宣老板這才注意到眼前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對著孟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是你弟弟吧,生得真俊俏。”

付朗塵翻了個白眼,剛想駁斥回去,就被孟蟬一把捂住了嘴,她對著小宣老板訕笑道:“我們就要一間客房,麻煩老板了。”

“一間?”小宣老板抿了抿唇,似乎欲言又止:“可我們這的客房……都隻有一張床。”

頓了頓,他補充道:“床還很小。”

他看向孟蟬,又瞥了一眼被她捂住嘴的小娃娃,輕咳兩聲道:“姑娘,你弟弟雖然年紀很小,但也非繈褓嬰兒了,終究男女有別,再與姐姐同席似乎不大妥當,我給你們開兩間客房吧?”

小小孩童瞪大眼,激動地掙紮起來,一把推開孟蟬的手,踮起腳,往櫃台上狠狠拍了一錠銀子:“一間就一間,廢話那麽多幹什麽?”

這“財大氣粗”的架勢讓小宣老板有些驚住了,他探詢地看向孟蟬,孟蟬向他靠近了點,壓低聲音,仿佛有點難以啟齒:“老板,不好意思,我弟弟有隱疾,要貼身照顧才行。”

小宣老板恍然大悟,卻又被一股撲麵而來的淡香攝住了心神,白淨的麵皮愈發紅了,不敢看向孟蟬的眼睛,“好,好,姑娘你真不容易……”

櫃台下的小娃娃眼尖地瞧見了,張牙舞爪地叫囂著:“湊那麽近幹什麽!”

他小手將孟蟬的衣角一拉,又狠狠將那小宣老板一瞪:“說你呢!”

“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幾世沒見過姑娘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告訴你,甭惦記了,因為……”

咋呼呼的一番話還沒說完,便已經被孟蟬一把捂住嘴,她見怎麽也牽不走小付朗塵,索性將人一氣拎了起來,裹挾著迅速上了樓。

小宣老板趕緊在她身後道:“樓上左拐第三間,姑娘慢點走,別摔了。”

小小孩童拚命扭動著身子,仍瞪眼看著那客棧老板,他一邊掰著孟蟬的手,一邊嘴裏嗚嗚示威著:“土包子,看什麽看!”

小宣老板目瞪口呆,過了好久,才站在櫃台前幽幽道:“果然……病得不輕啊。”

他心中對孟蟬更生幾分憐惜,白淨的麵皮又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手指無意識撥弄著算盤,回味著之前那縷迎麵撲來的沁人清香……

……

在小鎮裏打聽了一圈,又接連在千霞峰裏找了好幾天後,千霞老人仍是連個影兒都沒見著,蹤跡一無所獲。

“我說,是不是那破竹子在蒙我們呢,故意讓我跑東跑西,空歡喜一場?”

客房裏,付朗塵氣哼哼地罵著,孟蟬端了水來,一邊脫去他的鞋襪,一邊道:“別胡說,徐大哥不會騙人的,他也說了,這千霞老人神出鬼沒,蹤跡難尋,要不怎麽是一代高人呢?”

小小孩童翻了個白眼,切了聲,不以為然。

孟蟬幫他用熱水敷著小腳丫,看著那些紅腫的地方,又吹又揉,心疼不已:“說了讓你別跟我一起,你偏不聽,這下好了,腳腫成這樣,晚上睡覺前我還要幫你擦點藥才行。”

“誰讓小孩子腿腳嫩,這麽不中用,看著這小胳膊小腿的,我就生氣!”秀逸的小臉鼓成了包子,一臉嫌棄。

孟蟬撲哧笑出聲:“哪有,明明這麽可愛來著,水嫩嫩的,跟豆腐一樣,怎麽摸都摸不夠呢……”

說著,她將那褲腳高高挽起,故意一路摸上去,又捏又揉的,還低頭親在那白嫩嫩的腿肚子上,逗得那張秀逸小臉直喊癢,兩人正笑鬧著,門忽然被推開了——

“孟姑娘,飯好了,下來吃……”

小宣老板站在門口,震驚得不能言語。

孟蟬嚇得差點一腦袋栽倒在水盆裏,她手忙腳亂地直起身,嘴裏不住道:“你看你,叫你別老往湖邊跑,那裏蚊子多,這小腿上都不知被咬了多少個包,要湊近了才能數得清呢……”

門邊的小宣老板鬆了口氣,**的小小孩童卻冷冷一笑,淡漠地看著孟蟬“表演”。

一陣折騰後,兩人總算下樓吃了飯,孟蟬掏出素淨的手巾,給小付朗塵擦了擦嘴巴,囑咐道:“我下午再去鎮上打聽打聽,你就別跟去了,待在這就好,等我有線索了,再回來告訴你。”

小付朗塵斜著眼,看向孟蟬身後的櫃台,那裝著撥算盤,耳朵卻高高豎起的小宣老板,不由又冷笑了聲,忽然伸出兩隻小胳膊兒,勾住孟蟬的脖頸,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小宣老板手裏的算盤抖了一下。

小小孩童故意奶聲奶氣地喊道:“好,早去早回,晚上我等你哦,我們一起洗澡,記得要……”

咚的一聲,孟蟬將那小腦袋猛地按進懷中,及時堵住他所有的話,並扭頭衝小宣老板尷尬地笑了笑,露出一個隻可意會的眼神。

小宣老板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心領神會,對孟蟬報以憐憫同情的目光。